城南茶楼。
江枭推门进去的时候，陈九正坐在窗边喝茶。
茶是铁观音，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陈九的半张脸。
"来了。"
"嗯。"
江枭在他对面坐下。
陈九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江枭没动。
"陈老板，有事直说。"
陈九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急什么。"
"不急。"江枭说，"但刀疤那边只给了我一个月。"
陈九放下茶杯。
"我知道。"
"所以没时间绕弯子。"
陈九点点头。
"行，那我就不绕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认识这个人吗？"
江枭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不认识。"
"他叫钱勇。"陈九说，"城北木材市场的老板。"
"木材市场？"
"对。他给老马供货。"
江枭的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意思？"
"老马这两年在北城做大了，手底下有上百号人。"陈九说，"这么多人要吃饭、要发工资、要买装备。你觉得，这些钱从哪来？"
"做生意。"
"做生意只是表面。"陈九说，"真正赚钱的，是走私。"
"走私？"
"木材、钢材、烟酒……什么赚钱走什么。"陈九说，"钱勇就是负责销赃的。他把老马弄来的东西卖出去，换成现金。"
江枭盯着那张照片。
"陈老板想让我做什么？"
"做掉他。"
江枭的手顿了一下。
"做掉？"
"不是了他。"陈九摇摇头，"是让他不能再帮老马做事。"
"怎么做？"
"他的生意有问题。"陈九说，"账目有漏洞，客户有把柄。只要把这些东西捅出去，他要么进监狱，要么跑路。不管是哪种，老马都会失去这条线。"
江枭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你为什么要对付老马？"
陈九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觉得……"江枭想了想，"你想吃掉他的地盘。"
陈九笑了。
"你小子，脑子挺清楚。"
"但我不明白。"江枭说，"你既然想对付老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因为麻烦。"陈九说，"老马在北城有基，硬碰硬会两败俱伤。但如果他断了财路，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会垮。"
"所以你需要人帮你做这件事。"
"对。"陈九看着江枭，"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理由。"陈九说，"老马派人敲诈你、威胁你、想弄死你。这种仇恨，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江枭没说话。
他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是一步险棋。
如果做了钱勇，就等于彻底跟老马撕破脸。
但如果不做……
"我能得到什么？"他问。
"你想要什么？"
江枭抬起头。
"三样东西。"
"说。"
"第一，钱勇的账目和客户资料。"
陈九点点头。
"第二，老马那边所有跟我有关的情报。"
"没问题。"
"第三……"江枭顿了一下，"如果我帮您做成这件事，城南这块地方，以后归我。"
陈九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江枭看了很久。
"你小子，胃口不小。"
"不是胃口大。"江枭说，"是值这个价。"
"城南归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每个月至少两万块的收入。"江枭说，"还有十几家店铺、两家工厂、一片仓库。"
陈九眯起眼睛。
"你查过？"
"我的人查过。"江枭说，"陈老板，城南这块地方，每年流入流出至少五百万。您吃肉，总得让我们喝点汤吧？"
陈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
"做成这件事，城南归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活着。"
江枭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做完之前，你不能死。"陈九说，"老马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不小心翻车了，我前期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
"所以？"
"所以我会派人保护你。"陈九说，"不是监视，是保护。"
"不需要。"
"这不是商量。"陈九的语气变了，"做大事的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接受帮助。"
江枭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陈九说的有道理。
刀疤那种人，神出鬼没，防不胜防。靠他一个人，很难躲过去。
但如果接受了陈九的保护，就等于又欠了一个人情。
在这条路上，人情欠得越多，路就越窄。
"好。"他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保护我的人，我自己挑。"
陈九想了想。
"可以。但得是我信得过的人。"
"行。"
江枭站起来，把那张照片收进口袋。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陈九说，"先把情报拿到手。钱勇这个人，做事很谨慎，不容易抓把柄。你得慢慢来。"
"多久？"
"半个月。"陈九说，"半个月之内，拿到他的账目漏洞。剩下的时间，准备动手。"
"明白。"
江枭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九忽然叫住他。
"江枭。"
"嗯？"
"小心点。"
江枭没回头。
"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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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江枭给陆锋打了个电话。
"有活儿了。"
"什么活儿？"
"陈九要我们做掉一个人。"
"做掉？"陆锋的声音变了，"是那个做掉还是……"
"不是。"江枭说，"是搞垮他的生意。"
"那就好……"陆锋松了口气，"是什么人？"
"钱勇。城北木材市场的老板。给老马供货的。"
"老马那边的人？"
"对。"江枭说，"陈九想让我断了老马的财路。"
"所以这其实是个任务。"
"对。"江枭说，"完成这个任务，城南归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枭哥，这是一步险棋。"
"我知道。"
"如果失败了……"
"不会失败。"江枭打断他，"我已经想好了。"
"枭哥，你打算怎么做？"
江枭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
"先查。"他说，"查钱勇的背景、账目、弱点。半个月之内，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然后呢？"
"然后……"江枭顿了一下，"让他自己把自己埋了。"
他挂断电话，靠在车窗上。
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陈九说会派人保护他。
这个人是谁？
能不能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得小心。
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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