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公司里人心惶惶，各种传言满天飞。有人说赵德柱是被灭口的，有人说他是自，还有人说他其实是被冤枉的，受不了屈辱才走上绝路。
陆沉不管那些，照常上班。
周三下午，他正在工位上整理文档，手机响了。
是沈清源。
“小陆，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沉心里一紧。
上次沈清源找他，给了他调岗协议。这次呢？
他上三十一楼，推开沈清源办公室的门。
沈清源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坐。”
陆沉在他对面坐下。
沈清源也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着他。
“小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陆沉没说话。
沈清源叹了口气。
“赵德柱的事，你也知道了。虽然案子结了，但公司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清澜那边，我会尽快帮她复位。”
陆沉看着他，问：“沈总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沈清源笑了笑。
“还是上次那件事。X7需要一个技术负责人，我觉得你最合适。”
他顿了顿，看着陆沉。
“不过这次，条件可以更好。”
陆沉心里一动。
沈清源继续说：“技术总监的位置，年薪五十万起，加期权。以后直接向我汇报，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陆沉沉默了几秒，问：“沈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沈清源点点头。
陆沉看着他，认真地问：“您对沈清澜，到底是什么态度？”
沈清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深意。
“小陆，你还是放不下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清澜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她太年轻，太冲动，太感情用事。有些事情，她处理不好。”
他转过身，看着陆沉。
“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保护公司。”
陆沉站起来，看着他。
“沈总，如果我接受这个职位，是不是意味着我要站在清澜的对立面？”
沈清源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小陆，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沈总，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个职位，我不能接受。”
沈清源愣了一下。
“为什么？”
陆沉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站到她的对立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她那边。”
沈清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欣赏，也有一点惋惜。
“小陆，你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
陆沉看着他。
沈清源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你在帮她，其实可能是在害她。”
陆沉心里一紧。
沈清源挥挥手。
“去吧。”
陆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沈总，您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源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以后你会明白的。”
从沈清源办公室出来，陆沉心里乱成一团。
他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你以为你在帮她，其实可能是在害她”？
他拿出手机，想给沈清澜发消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她最近已经够累了，别拿这些事烦她。
晚上七点，陆沉来到沈清澜家。
她正在做饭，见他进来，抬起头。
“来了？”
陆沉点点头，走过去帮忙。
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
像往常一样。
但沈清澜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她看着他。
“今天沈清源又找你了？”
陆沉愣了一下。
沈清澜笑了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沉点点头，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沈清澜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谢谢你。”
陆沉抱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选择站我这边。”
陆沉摇摇头。
“这不是选择。是本能。”
沈清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光。
窗外，夜色渐深。
周四早上，陆沉刚到公司，就接到一个电话。
是周雨桐。
“陆沉，你今天有空吗？”
陆沉听出她的声音有点不对。
“怎么了？”
周雨桐沉默了几秒，说：“我妈住院了，我要回老家一趟。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房子？就几天。”
陆沉说：“好，没问题。”
周雨桐说：“钥匙我放在医院保安那里，你下班后去拿。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陆沉给沈清澜发了一条消息。
那边很快回：“去吧，她需要帮忙。”
晚上七点，陆沉去医院拿了钥匙，然后去周雨桐家。
她家在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净。客厅里放着几盆绿植，阳台上晾着衣服。
陆沉在沙发上坐下，给周雨桐发消息。
“到了。你妈怎么样？”
那边很快回：“刚做完手术，还在观察。谢谢你帮忙。”
陆沉回：“应该的。你安心照顾阿姨，这边有我。”
周雨桐回了一个笑脸。
陆沉坐了一会儿，起身关灯，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口有动静。
有人在外面。
他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在看门牌号。
女的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讲究，表情有点紧张。男的年轻一些，站在她身后。
女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然后陆沉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沈清澜的电话。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她的声音。
“陆沉，你在周雨桐家？”
陆沉说：“是。”
沈清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开门吧，我在外面。”
陆沉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沈清澜。
她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是老猫。
陆沉愣住了。
“你们……怎么来了？”
沈清澜没说话，走进屋里。
老猫跟在后面，冲陆沉挤眉弄眼。
“兄弟，沈总非要我来带路，说担心你一个人在陌生地方不安全。”
陆沉看着沈清澜。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就是周雨桐家？”
陆沉点头。
沈清澜转过身，看着他。
“陆沉，我不是来查岗的。”
陆沉看着她。
沈清澜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我只是……想陪着你。”
陆沉心里一暖。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老猫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个……要不我先出去？”
沈清澜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老猫一眼。
“不用。”
她拉着陆沉在沙发上坐下。
老猫也在旁边坐下，一脸八卦。
“陆沉，周雨桐是你什么人？”
陆沉说：“高中同学。”
老猫点点头，又问：“那她知道你和沈总的事吗？”
陆沉点头。
老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兄弟，你这个同学，人挺好的。”
陆沉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摇摇头。
“只是朋友。”
老猫不再问了。
三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一起离开。
老猫先打车走了。
陆沉和沈清澜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夜色。
沈清澜忽然问：“陆沉，你觉得周雨桐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沉想了想，说：“善良，温柔，善解人意。”
沈清澜点点头。
“她喜欢你。”
陆沉愣了一下。
沈清澜看着他。
“别否认。我看得出来。”
陆沉默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但我对她，不是那种喜欢。”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温柔。
“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
“陆沉，谢谢你。”
陆沉抱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心。”
陆沉抱紧她。
两人就这么站着，很久。
周五下午，周雨桐回来了。
她母亲手术成功，已经脱离危险。她给陆沉发消息，说晚上请他吃饭，表示感谢。
陆沉想了想，回：“好。”
六点，两人在一家小饭馆见面。
周雨桐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我妈没事了，谢谢你这几天帮忙。”
陆沉摇摇头。
“应该的。”
周雨桐给他夹菜。
“多吃点。”
两人边吃边聊。周雨桐讲老家的事，讲母亲生病的过程，讲医院的见闻。
陆沉听着，偶尔几句话。
吃完饭，两人在街上慢慢走。
周雨桐忽然停下来。
“陆沉。”
陆沉看着她。
周雨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释然。
“我有个事想告诉你。”
陆沉等着她往下说。
周雨桐说：“我可能要调去外地了。医院有个支援，去西部，一年。我报名了。”
陆沉愣住了。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陆沉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雨桐笑了笑。
“别这副表情。是我自己想去的。换个环境，挺好的。”
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保重。”
周雨桐点点头。
“你也是。”
走到路口，两人告别。
周雨桐看着他，忽然说：“陆沉，好好对她。”
陆沉点头。
周雨桐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
晚上九点，他来到沈清澜家。
她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陆沉在她旁边坐下。
“周雨桐要调去外地了。”
沈清澜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个月。”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是个好女孩。”
陆沉点头。
沈清澜靠在他肩上。
“陆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自私。”
陆沉看着她。
沈清澜说：“明明知道她喜欢你，还把她留在你身边。明明知道你应该过更安稳的生活，还是把你绑在我身边。”
陆沉摇摇头。
“不是自私。”
沈清澜抬起头。
“那是什么？”
陆沉认真地说：“是我愿意。”
沈清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凑过来，轻轻吻住他。
窗外，夜色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