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剧本在杀人

我写的剧本在杀人

作者:钟晓明 分类:悬疑灵异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5
我写的剧本在杀人的主人公是陆隐,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钟晓明。黑暗。粘稠、纯粹、带着铁锈和咸腥气息的黑暗。钢铁楼梯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或凝固的油污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头顶那声闷响的余波早已消散,只剩下四个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脚...

黑暗。粘稠、纯粹、带着铁锈和咸腥气息的黑暗。

钢铁楼梯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或凝固的油污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头顶那声闷响的余波早已消散,只剩下四个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脚步凌乱的回声,在狭窄的管道里碰撞、放大,最后被下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海浪咆哮吞没。

没人说话。林念最后的身影,那声“戳瞎它”的唇语,以及随之而来的闷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意识里。愤怒、悲伤、荒谬、决绝……太多的情绪淤塞在口,找不到出口,只能化为更拼命的奔跑。

陆隐跑在中间,被苏芮半拖半拽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林念推开他时的眼神,七年前那张苍白带笑的脸,还有那句“记得我们以前争论”……碎片在黑暗中翻腾。他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腔里被生生扯断了,又有什么新的、冰冷尖锐的东西被硬塞了进来。

“小心!”前面的老K突然低吼一声,猛地停住。陆隐差点撞上他。

楼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段几乎水平的、低矮的圆形管道,直径不过一米,必须匍匐前进。管道壁是粗糙的水泥,渗着冰冷的海水,底部有浅浅的、流速缓慢的污水流淌,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咸腥。

“是这里了,旧泄压管道。”苏芮喘着气,蹲下身用手电(从实验室带出的最后一只防水手电)照了照里面,“林念说的路。管道很长,注意别卡住,跟着水流方向。”

“他妈的,真要钻?”老K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脸色难看。

“要么回去,跟那些铁疙瘩打,要么赌一把。”白夜的声音从最后传来,平静依旧,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侧耳倾听了一下上方,只有遥远的、几乎被海浪声掩盖的金属刮擦声。“它们还在上面,可能会找到备用入口。没时间了。”

老K咒骂一声,第一个趴下,将枪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苏芮紧随其后。陆隐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也跟着钻入。管道内壁湿滑冰冷,污水立刻浸透了腹的衣服,寒意刺骨。白夜最后进入,并且用一块找到的锈蚀铁板,勉强堵住了他们进来的入口,希望能延缓可能的追踪。

爬行。在绝对的黑暗和仄中,时间感彻底消失。只有手电偶尔晃过的、长满黑色贝类的管壁,身下污浊的水流,以及前方同伴爬行时搅动的水声和喘息。管道并非笔直,有时弯曲,有时向下倾斜,有时又微微抬升。他们像几只在地底蠕行的虫子,朝着未知的、被承诺的“出口”艰难挪动。

陆隐的膝盖和手肘很快被粗糙的水泥磨破,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腐败海藻的味道。他脑子里那些翻腾的思绪渐渐被身体的疲惫和痛苦取代,只剩下一个念头:向前爬。不能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前方的水流声似乎变大了一些,空气也似乎不那么污浊,咸腥味中多了一丝清新的、属于开阔海洋的气息。

“看到光了!”最前面的老吴突然喊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陆隐抬起头,眯起眼。果然,在管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朦胧的、不规则的灰白色光斑,很小,但确实是光!不是灯光,是自然天光!

希望像一针强心剂,让他们加快了速度。

光斑越来越大,渐渐能看清那是一个被藤蔓和礁石部分遮掩的不规则洞口。海浪拍打岩石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冰冷带着水沫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老K第一个钻出洞口,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苏芮和陆隐也赶紧爬出。

眼前是一片令人眩晕的景象。

他们身处一处陡峭礁石的中部,距离下方翻涌的墨绿色海面大约十几米。洞口开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下方是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被白色的浪花疯狂拍打、撕碎,激起漫天水雾。头顶是铅灰色、低垂压抑的天空,浓雾似乎散了一些,但依旧阴沉。时间似乎是清晨,光线晦暗。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打来,几乎让人站立不稳。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块相对平坦、不过两三平米的岩架,长满湿滑的青苔。

“洞!林念说的洞在哪里?”老K抹了把脸上的水,焦急地四处张望。

“那边!”苏芮指着他们右侧下方。在几块巨大礁石的掩蔽下,隐约能看到一个被海水半淹没的黑黢黢的洞口,此刻正值退,洞口上部露出一小截。

“怎么下去?!”陆隐看着脚下近乎垂直、湿滑无比的岩壁,和下方狰狞的礁石,倒吸一口凉气。没有绳索,没有保护,一步踏空就是粉身碎骨。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岩架边缘,仔细观察着岩壁的走向和礁石的分布,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和海浪的节奏。

“水还在退。大概还有不到一小时最低点。我们沿着这条岩缝下去,看到那几块凸起的石头了吗?可以作为落脚点。然后横向移动,跳到那块大礁石上,再从礁石侧面滑进洞。动作要快,要准,在浪退回去的间隙。” 他语速很快,但异常清晰,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模拟了数遍。“苏芮,你看好陆隐。老K,你跟紧我。”

没有时间质疑。老K点头,紧了紧背上的包(里面装着从实验室带出的少量物资和林念的笔记等),深吸一口气,跟着白夜开始向下攀爬。

岩壁湿滑得超出想象,手指必须死死扣进岩石的缝隙,脚尖寻找着微不足道的凸起。一个浪头打来,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几乎将人冲下去。陆隐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咆哮的海面,只盯着前方苏芮踩过的地方,一步步向下挪。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和勇气。当陆隐终于跟着苏芮,有惊无险地跳到白夜指定的那块相对平坦的大礁石上时,双腿一软,几乎跪倒。老K和白夜已经在礁石上,浑身湿透,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就是现在!”白夜指着侧下方那个洞口。一个浪头刚刚退去,洞口露出大半,里面黑漆漆的。

老K第一个跳了下去,落在洞口边缘湿滑的岩石上,踉跄了一下,站稳。苏芮紧随其后。陆隐和白夜也依次跳下。

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些,高约两米,深约四五米,地面倾斜,靠里的部分比较燥,堆积着一些被海浪冲进来的浮木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朽木的味道。

“艇呢?”老K用手电四处照射。

在手电光柱的尽头,洞最内侧,一个用防水帆布仔细覆盖、捆绑着的长条形物体,静静靠在岩壁上。

四人冲过去,手忙脚乱地解开绑绳,掀开帆布。

下面是一艘橄榄绿色的充气艇,折叠状态,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配有手动充气泵、两支桨、一个简易的帆布篷,还有两个密封的防水袋绑在艇内。白夜迅速检查了艇身和配件。

“艇体没有明显老化破损,气阀正常。充气泵能用。桨是碳纤维的,轻便。防水袋里……” 他打开一个,里面是几包压缩食品、几瓶水、一个急救包、一个防水手电、一个指北针,还有……一个老式的、用电池的卫星应急信标。

“信标!”苏芮眼睛一亮,但立刻又黯淡下去,“但是老型号,电池状态未知,而且……一旦启动,信号也可能被‘M’拦截。”

“总比没有强。”老K抓过信标,检查了一下,电池指示灯微弱地亮着红光。“还有电。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另一个防水袋里是两件橙色的救生衣,和一张塑封的、手绘的简易海图,上面标注了他们的位置、暗礁区、沙洲的位置和汐时间,以及一个用红圈标出的、距离大约三海里的“沙洲”。正是林念所说的那个。

“汐……” 白夜看了一眼手表,又探头看了看洞外的海浪,“低窗口还有大约四十分钟。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给艇充好气,推出去,然后尽快划离这片礁石区,在涨前赶到沙洲,否则水上涨,暗礁区水流会变得极其复杂危险,我们的小艇顶不住。”

“充气!快!”老K立刻抓起充气泵,连接上气阀,开始奋力踩动。苏芮和陆隐帮忙固定艇身,白夜则再次检查了所有物品,将食物、水、信标、急救包和林念的笔记等重要物品重新分配打包,固定在艇内。

手动充气是项极其耗费体力的工作。老K踩了不到十分钟就大汗淋漓,换苏芮上,然后是陆隐。洞里回荡着充气泵单调的“嗤嗤”声和外面海浪永不停歇的咆哮。

艇身渐渐鼓胀起来,显露出流畅的线条。这是一艘约三米长的双人气艇,但挤四个人勉强可以。

就在充气接近完成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由远及近的尖锐呼啸声!

“什么声音?”陆隐心头一紧。

白夜脸色一变,冲到洞口,小心地向外望去。只见铅灰色的天边,一个模糊的黑点正在快速靠近,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是无人机!旋翼机!‘M’的!” 白夜缩回头,语气急促,“他们发现我们了!或者在例行巡逻!快!最后一点气!”

老K抢过充气泵,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踩踏。艇身终于完全鼓起,硬挺挺地立在洞中。

“推出去!快!” 苏芮和陆隐合力,抓住艇沿,用力将沉重的充气艇向洞口推去。白夜和老K也加入。艇底摩擦着岩石,发出刺耳的声音。

无人机的呼啸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其大致的轮廓——一架四旋翼的黑色无人机,下方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一、二、三!推!”

四人齐声发力,充气艇猛地滑出洞口,半个艇身浸入海水中,被退却的海浪拉扯着。

“上船!” 老K率先跳上艇,抓住桨。苏芮将陆隐推上去,自己也紧跟着爬进。白夜最后一个上船,顺手将洞口的防水帆布扯下来,扔进海里,尽量消除痕迹。

无人机已经飞临他们上空,悬停,镜头对准了他们。紧接着,无人机下方那个挂载物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并且发出了经过扩音的、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未授权离港单位。】

【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重复,立即停船。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去!” 老K怒吼一声,和陆隐一起,拼命划动手中的船桨。充气艇猛地一晃,开始歪歪扭扭地驶离礁石区。

无人机似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跟着他们,保持距离,继续用刺眼的红光照射和喊话。

“它在呼叫支援!或者在定位!” 苏芮看着无人机,脸色惨白。

“别管它!用力划!离开礁石区,进开阔水域!” 白夜也拿起一支桨,奋力划水。他看了一眼指北针和海图,“方向东南!注意暗流!”

充气艇在起伏的海浪中颠簸前行,速度并不快。海风冰冷刺骨,带着咸湿的水沫,打在人脸上生疼。身后,岛屿“迷雾馆”所在的黑色轮廓在雾气中渐渐缩小,但那栋建筑本身,仿佛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烙印在视野尽头。

无人机跟了他们大约五分钟,喊话无效后,突然,它下方挂载的装置“咔哒”一声,射出一道细细的红色激光,打在充气艇前方不远的海面上,烧起一小片水汽。

【最后警告。停船。】

“它在用激光警告!下一次可能瞄准我们!” 苏芮急道。

“划!S型!别走直线!” 老K咆哮。

陆隐咬紧牙关,手臂机械地挥动着船桨,肺部辣地疼。他不敢回头,只能盯着前方墨绿色的、起伏不定的海面。死亡的阴影从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从孤岛追,变成了海上追猎。

突然,无人机猛地向前一冲,降低了高度,似乎准备进行更直接的拦截或攻击。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凄厉的、不同于无人机旋翼的破空声,从岛屿方向骤然传来!

一道拖着尾焰的、细长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海面,精准地命中了那架黑色无人机!

“轰!!!”

半空中爆开一团火球,无人机的残骸四散飞溅,纷纷扬扬落入海中。

充气艇上的四人都惊呆了,划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是……导弹?还是火箭弹?” 老K难以置信地看向岛屿。只见“迷雾馆”所在的方向,靠近他们之前逃出的峭壁顶端,隐约有一小缕黑烟升起。

是林念?他最后启动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时间细想。失去了无人机的监视和威胁,他们必须抓住机会。

“别停!继续划!” 白夜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四人再次拼尽全力,划动船桨。充气艇在波峰浪谷间艰难但坚定地向着东南方向前进。

身后的岛屿越来越远,渐渐模糊在海天之间的浓雾里。但那爆炸的火光,和岛屿深处可能还在发生的未知变故,像一场噩梦的尾声,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们按照海图的指引,小心翼翼地避开图上标注的几处明显的暗礁区。海水颜色变幻,时而墨绿,时而深蓝。风浪似乎大了一些,小艇颠簸得厉害,不断有海水打进艇内。苏芮和白夜负责用找到的一个小桶往外舀水。

大约划了一个小时,每个人都精疲力竭,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海面上开始起雾了,能见度降低。但据指北针和大致估算,他们应该已经接近林念所说的那片暗礁环绕的沙洲了。

“看那边!” 苏芮突然指着左前方。

在弥漫的海雾中,隐约可见一片颜色稍浅的区域,海浪在那里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隐约露出一些黑色的礁石尖顶。而在礁石环绕的中心,有一小片灰白色的、像是沙滩的痕迹,随着海浪的起伏时隐时现。

“是沙洲!低露出的部分!” 老K精神一振。

他们调整方向,向着沙洲划去。靠近了才发现,这片沙洲极小,露出水面的部分不过篮球场大小,布满粗砺的沙砾和破碎的贝壳。周围全是狰狞的黑色礁石,像一圈天然的屏障,将汹涌的外海波浪挡在外面,内部相对平静。

充气艇勉强在沙洲边缘搁浅。四人连滚爬下船,踏上坚实(虽然湿软)的地面时,都有种虚脱般的不真实感。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岛屿,暂时摆脱了追兵,但眼前依旧是茫茫大海,孤立无援。

他们将充气艇拖上沙洲较高处,用绳索固定在一块礁石上,防止涨被冲走。然后几乎瘫倒在冰冷的沙砾上,大口喘息。

休息了几分钟,苏芮挣扎着爬起来,检查大家的状况。除了体力透支和些微擦伤,没有严重伤势。她给每人分了点水和压缩食品。食物很少,必须精打细算。

老K靠在一块礁石上,望着来时方向早已看不见的岛屿,眼神复杂。“林念他……”

“他救了我们的命。” 苏芮低声说,打开那个防水袋,拿出林念的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用他自己。”

陆隐沉默地吃着寡淡的压缩饼,味同嚼蜡。林念最后的样子,那声爆炸……他不敢深想。恨吗?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灌满了冰冷的海风。

白夜没有休息。他拿着那个卫星应急信标,走到沙洲最高处,仔细检查。然后又看了看天色和海况。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百米。

“信标电力不足,信号强度很弱。而且这里被礁石环绕,信号可能被遮挡。现在启动,被‘M’截获的概率依然存在,但成功发送出去、并被正确接收的概率……很低。” 他分析道,“天气在变差,雾太大,救援即使收到信号,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我们。我们携带的食物和水,最多支撑两天。”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 老K烦躁地说。

“等。” 白夜看向雾蒙蒙的海面,“等天气好转,等一个相对安全的时间窗口,再尝试启动信标。或者……” 他顿了顿,“尝试用剩下的体力,继续向东南方向划。海图上显示,东南方大约一百海里外,有一条国际商船航线,虽然概率渺茫,但如果运气好……”

“一百海里?就靠这个充气艇?” 老K摇头,“不可能。一个大浪就翻了。”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需要运气,也需要……” 白夜看向苏芮怀里的笔记本,“……那里面可能有的,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苏芮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笔记本。昏黄的手电光下,林念那熟悉又有些变化的字迹呈现在眼前。

前面大部分是他对“七轮回”模型的详细阐述、修改,以及对人性、罪责、社会实验的哲学思考,其中夹杂着不少自我怀疑和痛苦的段落。中间部分开始涉及“M”组织的架构碎片、他接触到的个别人员特征、以及他暗中进行的一些调查。最后几十页,字迹越发潦草,记录的内容也更加破碎和隐秘。

苏芮快速翻阅着,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

“这里有东西……” 她声音发紧。

陆隐和老K立刻凑过去。只见那一页的角落里,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串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字母,旁边画着一个简单的波浪形符号,和一个箭头指向下一页。

翻到下一页,是半页复杂的公式和线路图,他们看不懂。但在页脚,用稍大的字写着:

【如至‘方舟’(沙洲),雾起东南时,寻礁石有‘三眼’标记处,其下三尺,有我留赠‘旅资’。勿于晴用。】

“礁石有‘三眼’标记?留赠旅资?” 老K立刻站起来,环顾周围嶙峋的礁石,“找!”

四人分散开,在沙洲周围露出水面的礁石上仔细寻找。雾气弥漫,光线昏暗,搜索异常困难。

“这里!” 没过多久,白夜的声音从沙洲另一侧传来。

众人跑过去,只见白夜蹲在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巨大黑色礁石前。礁石朝向沙洲的内侧,在常年被海水冲刷的位置,有三个天然形成的、近似圆形的凹坑,排列成一个倒三角形,像三只没有瞳孔的眼睛。而在三个凹坑中心,有人工刻下的一个细小箭头,指向礁石底部。

“就是它!挖!” 老K拿出随身带的一把短刀,开始撬挖箭头所指的礁石部沙砾。陆隐和用桨叶帮忙。

沙砾下是混杂着贝壳碎片的坚硬沙土。挖了大约半米深,短刀“铿”地一声碰到了硬物。

小心清理开周围的沙土,露出一个密封的、橄榄绿色的圆柱形金属罐,约手臂粗细,一尺来长,罐体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圈防水胶条。

老K用力拧开罐盖。里面是厚厚的防水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取出,层层打开。

油纸里包着三样东西:

一小捆用防水袋封好的、卷起来的……美金现钞?面额不大,但足够应急。

一个更小的、密封的塑料盒,里面是几片银色的、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复杂的电路。

以及,一张折叠的、质地奇特的半透明“纸”,摸起来像某种合成纤维,上面用特殊的墨水写着几行字,和一幅更加精确的微型海图。

字迹是林念的:

【钱不多,应可应付登陆后初需。】

【金属片为一次性加密通讯中继器,有效距离五十公里,频率XXXX,呼号‘渡鸦740’。使用后即焚。慎用。】

【海图标示一處私人船只偶尔经过的临时锚地,距此约三十五海里,位于主航线边缘,有极小概率可遇路过船只求助。路线已避开常规监控区,但非绝对安全。】

【活下去。然后,记得。】

四人看着罐子里的东西,久久无言。

林念早就预料到他们可能会逃到这里,甚至预料到他们需要什么。他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在这个看似绝望的孤绝之地,依旧偷偷埋下了这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这个……” 老K声音有些哽咽,别过头去,用力抹了把脸,不知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陆隐拿起那张半透明的海图,看着上面精细的标注和那条弯弯曲曲、避开大片区域的航线,心中那股空洞的疼痛,似乎被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东西填满了。

苏芮小心地收好钱和金属片,将那张海图递给白夜。“你能判断这条路线现在走的可行性吗?”

白夜仔细看着海图,又抬头看了看浓雾弥漫的东南方向,半晌,点了点头。

“天气糟糕,能见度差,对我们隐蔽有好处,但也增加了航行风险。三十五海里……以我们的体力和这小艇的速度,如果顺利,可能需要七八个小时,甚至更久。而且,必须精确导航,一旦偏离,很容易迷失在开阔海域,或者撞上未标明的暗礁。”

“留在这里,食物和水耗尽,也是死。” 苏芮看着所剩无几的补给。

“那就走。” 陆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他看向其他人,“林念……他给了我们这条路。不管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记得。”

老K重重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白夜将海图小心收好,开始检查充气艇的状态,补充了点气,重新固定物品。

短暂休整后,他们再次将充气艇推入水中。浓雾如纱,将小小的沙洲和礁石渐渐隐去。四人爬上摇晃的小艇,握紧了船桨。

东南方向,雾气深处,是未知的航程,是微不可察的一线生机,也是必须走下去的、承载着死亡与真相的未尽之路。

小艇划开墨绿色的海水,缓缓驶入浓雾,很快便消失不见。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孤独的礁石,仿佛在诉说一个刚刚开始,远未结束的故事。

(第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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