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夜被老周堵在了保安室。
“林夜，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墙塌了？”
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秃顶，啤酒肚，当了二十年保安，最大的梦想就是平平安安混到退休。但昨晚的事，差点让他犯了心脏病。
“B区3号楼三楼走廊的墙，塌了整整一面！物业经理大半夜打电话骂我，问我是不是在小区里搞爆破！”
林夜面不改色：“可能是质量问题。”
“质量问题？！”老周气得直拍桌子，“那墙是承重墙！钢筋有拇指粗！你说塌就塌了？”
“嗯。”
“你还嗯！”
林夜想了想：“那……是风刮的？”
老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最后，林夜被扣了五百块工资。理由是“巡查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墙体安全隐患”。
“林哥，你也太倒霉了。”
小刘凑过来，递了烟。他是新来的年轻保安，二十出头，刚退伍，对林夜有种莫名的崇拜。
“那墙塌得确实邪门，我早上去看了一眼，跟被炮弹轰过似的。你说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林夜接过烟，没点。
“别瞎想。”
“真的！我当兵的时候听老兵说过，有些地方不净——”小刘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咱们小区最近出了好几起怪事。上个月C区有户人家，半夜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开门一看啥也没有。还有D区那栋楼，电梯总在负一层自己开门……”
林夜看了他一眼。
小刘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林哥，你、你这么看我嘛？”
“没事。”
林夜收回目光。小刘说的那些“怪事”，他都知道。因为大部分就是他处理的。
只不过每次都收尾净，没留痕迹。
“对了林哥，中午一起吃饭？李婶早餐店，我请客。”小刘殷勤地说。
林夜本想拒绝，但听到“李婶”两个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李婶的早餐店开在商业街最里面，门面不大，但味道好，分量足，是附近打工人的固定食堂。林夜来江城市的第一个月，就是在这里吃了第一顿饭。
“小林来啦！”
李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圆脸，笑起来像弥勒佛。她丈夫早年跑了，一个人带着女儿，靠这家早餐店维持生计。
“还是老三样？”
“嗯。”
林夜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刘去端面，李婶亲自把一碟酱菜放在林夜面前。
“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又熬夜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知道透支身体……”
林夜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种被唠叨的感觉，不坏。
“李婶，最近生意怎么样？”
李婶的笑容僵了一下：“还、还行吧。”
林夜筷子一顿。
小刘端着两碗面回来，脸色也不好看：“李婶，是不是血狼帮那些人又来收保护费了？”
“没、没有的事……”李婶连忙摆手，但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林夜放下筷子。
“多少？”
李婶愣住。
“他们收多少？”
“……五千。”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个月五千，不给就砸店。上个月老王的五金店，就是被他们砸了的。报警也没用，他们有背景……”
“这帮畜生！”
小刘气得拍桌子站起来，但随即又泄了气，颓然坐下。
他当过兵，会几手擒拿格斗。但血狼帮是江城市的地头蛇，人多势众，据说帮主还是什么“武者”，能一拳打碎石碑。
他一个退伍兵，惹不起。
“林哥，你说这事——”
小刘转头，发现林夜已经站起身。
“林哥？”
“我去趟洗手间。”
林夜走出早餐店，拐进旁边的小巷。巷子里，三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正蹲在地上抽烟，其中一个手臂上纹着血狼头——血狼帮的标志。
“豹哥，那个李婶这个月的钱该收了吧？”一个黄毛说。
“急什么，先让她急几天。等她凑不齐，咱们再上门，那时候……”纹身青年嘿嘿笑了两声，“她那个女儿，长得可不错。”
另外两个黄毛跟着淫笑。
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巷口的林夜。
“你他妈谁啊？”
林夜没说话，径直走向那个纹身青年。
“，聋子？”
一个黄毛站起来，伸手推林夜。手还没碰到林夜的肩膀，就被林夜反手扣住手腕。
咔嚓。
“啊——！”
黄毛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林夜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另一个黄毛抄起啤酒瓶冲上来。林夜看都没看，一脚踹在他口，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垃圾桶上，昏了过去。
纹身青年——豹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什么人？我告诉你，我是血狼帮的——”
林夜单手按住他的肩膀。
一股沉重的压力，像一座山压下来。豹哥的双腿开始发抖，他想反抗，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保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保护费。”
林夜的声音很平静。
“以后降到十分之一。有意见？”
豹哥牙齿打颤：“我、我们帮主……”
林夜手上加了一点力。
豹哥的肩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随时会碎裂。
“没意见！没意见！”豹哥几乎是嚎出来的。
林夜松开手。
“滚。”
豹哥连滚带爬地逃出小巷，裤一片湿润。
林夜走出巷子，回到早餐店。小刘还在愤愤不平地说着什么，李婶偷偷抹眼泪。
“林哥，你去哪了？面都快坨了。”
“洗手。”
林夜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小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林哥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不是抽烟的烟，是……
硝烟味？
他摇摇头，一定是自己闻错了。
吃完面，林夜付了钱。李婶死活不肯收，最后还是被林夜硬塞了一百块。
“多了多了！一碗面才十五——”
“明天的也一起付。”
林夜走出早餐店。秋天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婶的招牌。
这些普通人的生活，脆弱得像纸一样。
但他现在，也是一个普通人。
至少，暂时是。
“林哥！等等我！”小刘追出来，“队长说下午要开个会，物业那边要来检查——”
话说到一半，小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小区门口的方向。
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正缓缓驶入小区。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侧脸。
“那是……C区那栋楼顶层的业主。”小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艳，“苏清璃，苏氏集团的千金。听说还在读研究生，清北大学的。”
林夜看着那辆车。
透过车窗，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千金大小姐。
而是一个通脉境后期的武者。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
小刘没听清：“啥？”
“没什么。”
玛莎拉蒂从两人身边驶过。车内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目光与林夜对视了一瞬。
只一瞬。
车窗摇上，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走吧。”
林夜收回目光，往保安室走去。
小刘连忙跟上，脑子里还残留着苏清璃那张脸。
而在玛莎拉蒂车内，苏清璃皱起眉头。
“阿忠。”
副驾驶上，一个精悍的中年男人回过头：“小姐？”
“刚才那个保安，你看清楚了吗？”
阿忠——苏清璃的贴身保镖，通脉境中期的武者——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普通人一个。”
“普通人？”
苏清璃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
“一个普通人，能免疫我的感知？”
阿忠脸色一变。
他是通脉境中期，对武者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但刚才经过那两个保安身边时，他的感知确实没有任何反应。
要么，那个保安真的只是普通人。
要么——
对方的实力，远超于他。
“查一下他的资料。”苏清璃说。
“是。”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的专用车位。苏清璃下车时，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电梯间。
那里，墙壁上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裂痕的形状，像刀痕。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