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如约而至,从早上开始就不用上课,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很开心。
早上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化妆。下午要彩排,晚上就要上台,彩排完化妆有些赶不上时间,所以就在早上开始化妆,由班里几个会化妆的女生主导,互相帮忙。
“你不会化妆吗?”林糯糯看着眼前正在闭着眼睛等待别人摆弄的李清砚。
“不会啊,谁告你我会的。”
“好吧。”自己确实没见到过她化妆,只是觉得她好看应该会化妆才对。
至于她自己,是上个暑假无聊时候捣鼓会的,这个“会”字嘛,就很值得玩味了,总之勉强能达到见人的水平。
李清砚果真漂亮,化妆前好看,画完更是好看的不得了。林糯糯对着这张精致无瑕的脸连连赞叹,恐怕霸总文男主站在这里也想亲下去吧,不对,霸总哪能看到李清砚在这里闭眼撅嘴的样子。
“好了没呀?”李清砚突然睁开眼睛,吓林糯糯一跳。
“好了好了。”林糯糯回避过去,她刚刚真的产生了一种亲下去的冲动。性格开朗,会开玩笑,还漂亮……妖精。
林糯糯转身掏出小镜子,补了两下腮红,抿抿嘴巴,嗯…一般漂亮,完美。
李清砚一直没说话,等到林糯糯回眸去看她时,后者咬着手指,故作娇羞:“姐姐平时都化这么浓的妆吗?”
“滚啊。”林糯糯凑上去拍打她,李清砚反攻她的嘎吱窝。
中午相约去外面吃饭,原本林糯糯只邀请了江喻白,迫于李清砚的也带上了她,胡柚不请自来,陆硕闲着也是来凑热闹。
墨阳市最近开始风靡自助烤肉,吃法新颖颇受欢迎,在学校附近就有开了好几家。
“其实我觉得晚上来吃比较好。”胡柚说道。
“那你别来呗。”李清砚怼回去。
“那不行,我不来你怎么办。”
“咋滴我离了你不能活了。”
周围人都没怎么在意,看两个人斗嘴已经成为常了。
林糯糯此时是带着妆容的,心态大概是三分羞涩四分炫耀还有三分说不清的情绪,所以一边侧着头走路一边时不时偷瞄江喻白一眼。
“盯。”微信响起来,是江喻白发的消息,
“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呀。”林糯糯不小心多打了一个语气词。
“你是不是打错了。”
“我故意的。”
“你化妆了。”
“嗯呢。”
“要我夸你吗?”
“随你。”
俩人消息提示音一唱一和,伴随着嘴角不知名弧度,旁边李清砚咳咳几声,林糯糯抬眼望去,剩下三个人都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并肩走路的她俩。
“有两下子。”陆朔很真诚地说。
“有四下子。”胡柚阴阳怪气地说。
林糯糯脸颊猛然羞红,有种秀恩爱的嫌疑,多少让她这个黄花大闺女有些难为情,突然察觉到旁边的身影好像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恢复了侧头走路的状态。
“挺好看的。”江喻白压低声音,悄悄说。
在江喻白以为这个话题要过去的时候,林糯糯捏诺出一句:“眼光不错。”
女为悦己者容,林糯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搭配眼影口红此刻已经有了不俗的意义了,连带着消极怠工的太阳,尚未消融的雪都可爱起来。
林糯糯轻晃起步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快跟上啦。”她对后面的四人发号施令。
这种烤肉很是热门,价格不贵还品种多样,中午已经坐满了客人,还是胡柚出卖了一下色相让老板娘支了个单间,林糯糯和李清砚的妆容有些引人注目的,导致林糯糯一直想着藏在江喻白身后,中间故意不小心地撞到了几次。
几个人都要赶回去排练,所以没多吃,回到校园就要各自忙碌节目的事情了,林糯糯被李清砚拽着袖子摇摇晃晃往前赶。她吃得有点撑,即使江喻白在旁边也没怎么注重淑女形象,毕竟以林糯糯的内核只够同时处理一件事情,吃饭的时候只会努力吃饭,睡觉的时候只会努力睡觉。
“你白涂口红了。”李清砚说。
“哪有,隔。”林糯糯说道,“我要保持良好的状态。”
“真不知道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李清砚嘟囔道,“好了好了要赶去最后一遍排练了,走快点。”
“哦,隔。”林糯糯有点晕碳,早知道少吃点了。
下午的时间很紧,要彩排两遍,虽然只是走个过场。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在场边等候,确实格外养眼,依兰中学学生很多,所以高一高二是分两天表演的,高三生可以下来观看,难得算作一次放松。
彩排其实就是主持人上去报幕,然后调试音乐灯光,然后演出人上场,循环往复。林糯糯在一旁打起哈欠,今天没有课让她补觉,所以有些困顿,懒懒地趴在李清砚肩头,偶尔偷瞄一下场入口。
“别看了,人家是最后一个节目,怎么可能这会来彩排。”李清砚懒洋洋说:“你不分开没一会吗?”
“唉,”林糯糯深沉地说:“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换来的是李清砚一顿乱揉脑袋。
江喻白沉默地看着摆在他面前的一堆杂乱瓶瓶罐罐,以他的水平只能看出眼影和口红,几只盒子上还散落着假睫毛。
给他们化妆的是陆硕妈妈,一个装备齐全的家庭妇女,此时正在对着胡柚的脸拍拍打打。
“你们这个年纪的皮肤真好啊,白嫩的。”陆硕妈妈叽叽喳喳道,看出来很健谈:“像阿姨一把岁数了,比不上你们,真的。”
“姨您这看着不老啊,顶多三十。”胡柚拍马屁。
“哎呀呵呵哈,”陆朔妈妈一下子就被逗开心了,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温柔了许多。陆硕在一旁顶着惨白的妆容直翻白眼。
江喻白其实不喜欢化妆,最初是因为麻烦,但是在五年级的时候被别人的家长恶意化成了花脸,在经受同学嘲笑后就变得讨厌化妆,也再也没登过台,直到去年在胡柚和陆硕的软磨硬泡下弹过一曲。
就那一曲,让他成为了全校三成少女的思春对象。
当然这种情况到底是暗爽多一点还是烦恼多一点,只有江喻白自己知道。
…
回到音乐教室就要换衣服,几十块的廉价古装,虽然做工粗糙但是粗略看去还挺不错的。莺莺燕燕的女孩子聚在一起,本事就是有趣且值得侧目的事情。
衣服发回来第一次试大小的时候,大家还是抱有极大的新鲜感的,在枯沉如水的高中生活里什么意外都值得为之兴奋一番。
林糯糯立在镜子前,摆几个简单的pose欣赏,精致但不华丽的妆容,还有恰到好处的发夹点缀,浅青渐变的长袖汉服,对自己满意极了。
掏出手机,林糯糯对着镜子拍了几张照,但效果都有些不尽人意,嗯…稍微修一下,然后配个热门的滤镜,接着发去江喻白聊天框,对面应该是在忙碌没有回消息,过了两分钟撤回时间后,林糯糯又补上一句:“哎呀发错了。”再配一个精挑细选的可爱表情包,完美的一次扰。
“掐点真准。”对面秒回,一语道破。
林糯糯又挑个了恼羞成怒的表情包。
“挺好看的。”
“哼。”
夜幕向明月祷告晴天,群星就含羞地出现。
依兰中学的学生们开始慢慢地把凳子带着挪向场,远远看去像水流般奔袭。于学生而言,这是极其难得的盛典,大家可以趁着夜幕下尽情玩闹,可以看舞台上漂亮的女孩,可以拿出手机和玩伴开黑。林糯糯混在本班的人堆里,啃着李清砚递过来的零食,她们节目是第七个。整个晚上都是一个无聊的合唱和一个单独的节目穿,很难不怀疑是总导演为了整体完播率做出的决策,她们节目刚好卡在第七个。江喻白的节目被调到了压轴。
很快就要候场,林糯糯在后台偷偷冒出头,台下的观众熙熙攘攘,天色黑暗本看不清具体某个人。
虽然排练过许多遍了,但是真正站在台上还是有些紧张的,但她只是站在后面两排的配角,主c会承担焦点的。
江喻白在演出服外面套了一层羽绒服,看着有些奇怪,但不妨碍他冷脸装忧郁。画的淡妆,姿色再添几分,惹得不少女孩子若有若无地偷看。
“要到她们的节目了。”胡柚凑了过来,他为了装没套外套,前别了一朵花。有没有迷妹不知道,反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的不少。
江喻白往台上望去,上一个节目是无聊的合唱,他没看。但是是记得下一个是林糯糯的节目的,他挑的位置还好,可以看到舞台的全貌。
主持人报幕声落下,旋即灯灭。
舞阙重楼,泼墨山水。
当然,高中生排练的舞蹈不会那么精致,但台下的看客却乐意至极去献上掌声,在尚且用“青春”形容的年纪,人们最不吝啬去给予情绪价值。
林糯糯拽着裙子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她约好让某人来接应一下她,所以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免得让“面子”这种重要的东西在众目睽睽下碎掉。
暗处闪现身影,江喻白从节目快结束时就动身来接她了,当然这个“接”的最终目的地是哪里,就很值得玩味了。
“去哪。”相顾沉默后,江喻白率先开口。
“回班呀,再能去哪。”林糯糯俏皮地说,余光瞧到江喻白脸上有些失望。
“我节目还早。”江喻白说。
“那不再练练,万一出错了咋办?”林糯糯带着逗弄他的心思。
江喻白后知后觉到这份捉弄,不吭声了。
林糯糯哼着歌往前赶,她早就计划今夜要掌握主动权。当然,具体计划是刚刚在台上想得。
江喻白慢慢凑了上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目的轻微试探。
“别挤我。”林糯糯娇嗔。
如此诗意的夜晚,如此孤傲的明月,不发生点什么有些说不过去。
目的地是花园,依兰中学西北角有一座被称为情侣圣地的花园。但是这个季节只有光着的枝丫 ,实在让人很难联想到暧昧的氛围。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花园,带着妆容还穿着演出时的衣服,对视皆有些尴尬,所以只好并排坐着。夜幕寂静,只有场远远的吵闹相伴,大理石倒影着星河,塑造一种若有若无的氛围,此方天地只余俩人逍遥世外的感觉。
“嗯哼。”林糯糯拿出手机,翻开短视频软件,敌不动我不动嘛,古人总结的经验。
江喻白照样学样玩起了手机。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像是两队对峙的驻军。
“跳的蛮好看的。”
“是嘛,”林糯糯昂起头,以她的身高只有这样才能看到对方的侧脸,“我以为你们都看李清砚呢。”
李清砚又高又漂亮,而且还是主c,全场大部分的目光都为她而逗留。
“我在看你。”江喻白转过头和她对视,夜晚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借着月光可以看清那双漂亮的眼睛,天生一对卧蚕,弯眉如月,一汪秋水里盛着星光。
“你……”林糯糯一时语塞,但借着黑暗格外大胆,没有回避对视。眼前人面如朗月,眼如山水,自带少年气。
“我怎么了。”江喻白突然往前趁了一点,俩人之间只隔了半枚星星。
“嗯……”好想表白…不行我的面子。
“你不是问我今夜唱得谁的曲吗?”
“嗯哼?”林糯糯对这个话题格外满意,但眼前人的距离已经让她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了,像是一个被入侵的小猫般缩了一下。
“我自己写的。”
“这么有才呢。”
“其实写了很久。”
“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喻白看了她一眼,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从前有个男孩,他发现一个教室门口经常闪过一个女孩,因此对视了几次。某天男孩在红旗下演讲时,发现有一个女孩站在第一排直勾勾盯着他到结束。”
“他发现那个女孩有一双很大的眼睛,有一个喋喋不休的嘴,有着全身各处的痒痒肉,有一喜欢个人。”
晓是林糯糯再傻也知道他意指的是自己了,在正式认识他之前她以为自己是一个患有严重单相思的病人。
“你早就知道我,”林糯糯有些害羞地说,“我还以为我伪装地挺好的。”
江喻白微笑:“或许缘分使然。”
或许某天叛逆的心弦被撩拨起,就遇见了刻意从身旁路过的女孩;或许某天对着无聊的习题发呆之际,门口闪过一道靓丽的风景。
“原来你早有预谋,”林糯糯恍然大悟,旋即恶狠狠道:“说,那天吃我手抓饼是不是也是故意的,赔我。”
“那个是真的,从我们相识以来一切都是真的,以前也只是悄悄打听过你。”江喻白真诚地说。
“你意思是缘分嘛?”林糯糯反问。
“不然呢。”后者确定。“从那天开始我就开始写这首歌,其实我不想去考什么清华北大,我也不想去陌生的国家。”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装的嫌疑,可全世界都认为我应该那样做,但我不喜欢,我更喜欢在数学习题下压个小说;更喜欢下午放学就走沿着无名河一路向北;我不想在每个假期都要上一堆补习班;我不喜欢练钢琴,我更想在周末睡觉,我好像总是为了别人而活着。”江喻白一口气说了很多。
林糯糯盯着他的眼睛,她其实理解他,在小时候她有过很天真的梦想,只要努力学习挣很多钱爸爸妈妈就会和和睦睦的过子,但换来的却是:“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所以后来她随波逐流,慢慢懒散,学会睡觉学会发呆。如此看来她比江喻白幸运些,至少她活得很自由。
“那你想要什么?”
江喻白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一种知道。”林糯糯说:“大家其实都一样。”
“其实我很羡慕陆朔。”
“哈哈,那陆硕要受宠若惊了。”
半天没人说话,只有沉默的对视。月色愈发沉默,像是诗意流淌,天空中突然飘起雪花,转眼间磅礴而下。
“我想我知道我喜欢什么了。”江喻白轻轻地说。
林糯糯后知后觉地闭上眼睛。后者轻轻凑了上去。
天地间飘渺雪落,人间诗意盎然。
“。”林糯糯破口大骂,“啊啊啊啊不行不行,我恨你。”
江喻白很无辜地看着她,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
“啊啊啊,你赔我,你赔我。”林糯糯恼羞成怒,“那是我的,我的……不是你怎么这么有经验,你肯定瞒着我什么吧,陈君书?或者你初中班里那个女孩,胡柚可是和我说了。”林糯糯一顿叽叽喳喳,颇有种被调戏后喊冤的场景。当然实际上也差不多。
“从来没有过,我发誓。”
“我不信,凭什么,你这一看就是老手,我要考虑讨厌你了。”
“那你讨厌吧。”江喻白笑道,其实他也是第一次,但男生这种事情似乎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想必是从祖先那里进化的差异。
“我要哭了。”林糯糯泫然欲泣。
“那我哄哄你?”
“哼。”
“你别哭了。”
林糯糯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江喻白本质是个钢铁直男。
“我不和你好了。”
“那意思是我们好了?”
“,我讨厌你。”林糯糯别过头去。
江喻白轻轻碰了一下林糯糯的手,后者没什么反应,但身体本能的绷紧。
他轻轻绕了上去,对方手心已经全是汗水,碰到手指时像是受惊的小猫一般骤缩。
“你抖什么,”江喻白打趣她。
“分明是你。”林糯糯娇嗔。
气氛又泛起尴尬的沉默,与先前不同的是俩人的距离又若有若无近了些。
“要不再试试?”江喻白说,刚刚开始的匆忙结束的也匆忙,现在有点回味的冲动,林糯糯嘴唇有种滑溜溜的感觉,看起来是涂了口红的缘故。
“不行。”林糯糯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站了起来,“不可以。”
“那你准备准备?”江喻白说。
“不行就是不行。”林糯糯泫然欲泣,“黄花大闺女呀,就这么没了。”
她提起裙子又坐下去,头扭过一边去不看他:“你赔我初吻。”
“我也是呀,谁不欠谁的吧。”江喻白上前握住她的手。
“我不管。”
“先转过来嘛。”
“我讨厌你。”林糯糯一甩袖子,往远离江喻白的方向挪挪,“按照我原本的计划,要一个月才可以牵手,然后再过一个月才可以拥抱,然后再过一个月才可以接吻的。”
“天底下哪有按计划行事的道理。”
“不许说了,你不许说了,我要回家,我要去看节目,都怪你,我错过好几个了,我讨厌你。”
“别呀,”江喻白有些着急:“有什么好看的。”
林糯糯只是说说,没打算真的走,只是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这个十七岁的小孩子迫切地想找地缝了。
江喻白试探性慢慢把林糯糯扳过来,对方表现地很是不情不愿,面对他时都是把头低着,眼帘垂下,只剩睫毛一闪一闪。
“我告诉你啊江喻白不可以不行,你别想了。”林糯糯捏喏地说道。
“好吧。”江喻白有些难过的说。林糯糯好奇抬头看去,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难过。
“唔…”林糯糯瞪大眼睛,急忙想推开眼前人,但腰肢被一股力量搂住,迫使她挣脱不开。好吧,林糯糯实在是没招了,数着眼前的睫毛,一,两…十四。
嘴上猛然一松,眼前人的睁眼打乱了她的数数,“你先闭眼。”林糯糯意识到嘴可以说话了。
“什么?”江喻白有些茫然说道。
“啊不对,”林糯糯后知后觉道:“我说了不可以不可以,你坏蛋。”她急忙扭动腰肢想要挣脱怀抱,但后者没给这个机会,把眼前人接着往前一紧,:“闭眼,不许看。”
这时候林糯糯格外听话,细细感受着唇间的温热,不对,林糯糯你怎么变得也和他一样了,他是坏蛋啊坏蛋啊!
大概五六七八轮后,林糯糯面色红地推开了来着,扑闪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不行了江喻白,我要闹了。”
“那你闹吧,闹玩我会哄的。”江喻白捉弄她。
“坏蛋。”林糯糯恶狠狠地说,当然在江喻白眼里看来很可爱就是了。
“听歌吗?”江喻白递过来一只耳机。
林糯糯不声不响的接了过去,耳机里是情歌,没看出来江喻白还会搞点暧昧。她带着赞赏的神情瞧向他,后者又凑了上来轻轻亲了一下。
林糯糯脑袋懵住了,“你嘛,我不和你好了。”
“我以为你在邀请我。”江喻白委屈地说。
这等露骨的话让林糯糯直接红地悲喜交加并且立刻炸毛:“滚啊。”
江喻白可没那么听话,手又悄悄搂上她的腰。对方的肌肤只隔了一层衣服,好像软软挺好捏的,算了江喻白可没那个胆子。
“好冷,要不先回去?”林糯糯试探问道,她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好,”江喻白说,“等会节目演完要来接我。”
“我有拒绝的权利嘛?”林糯糯现在只是想想两个人单独待一起就有种钻地缝的冲动。
“没。”
走出花园,林糯糯挣脱了手,解释道:“不可以再牵了,有人呢。”
“那意思是没人的时候就可以牵了?”
林糯糯缩了下头:“那也不行。”
雪下的很大,地面已经积起一层薄薄的清雪。据天气预报今天是百分百的晴天,但无奈雪来得实在莫名其妙,像是命运所至。但没有败坏学生的兴致,此时场已经乱成一团,各处都是人影,没人注意道西北角进来了一对男女,让林糯糯一路上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全部作废。
“还有五个节目到我,先走了?”
“嗯嗯,去吧去吧。”林糯糯已经把状态恢复的和平常一样了,什么恋爱什么接吻的留给晚上睡觉前的自己想吧。
林糯糯一路走回了班里,迎面就是李清砚阴森森的眼神。
“去哪了呀那么久,消息也不回。”
“嗯…没去哪呀。”林糯糯眨巴眨巴眼睛,意图蒙混过关。
“哼。”李清砚把衣服递给林糯糯,“穿上吧,别着凉了。”
林糯糯更愧疚了,原本计划是陪着李清砚开开心心看节目的,但自己被情色所诱惑,如此说来好像渣女。
“接吻了?”
“什么!”林糯糯惊得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啊不对,没有的事。”
“你口红花成啥了,还说没有。”
“啊啊啊那是不小心蹭到了。”
“嗯哼。”李清砚一脸看穿一切的模样,旋即好奇地凑了上来:“啥感觉啊。”
“你不许再说了,”林糯糯脸别成苦瓜,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就是很难开口啊,就是让别人知道会很不好意思的呀。
“李清砚你变了。”林糯糯欲哭无泪:“你以前没有这么八卦的。”
“那不因为是你嘛。”李清砚像得逞的小人:“林爱卿,以后寡人的早饭……”
“我带,我带,你可不许说出去。”
“近风寒更甚,今腿有点酸痛……”
林糯糯乖乖坐在一旁给她捶起了腿。趁她不注意时偷偷轻掐一下,算是她窝囊的报复。
到最后一个节目时,已经临近放学,已经有不少人熙熙攘攘地往校门外涌去,连主持人的报幕声都有点急促,依兰中学一年一度的狂欢逐渐落下帷幕,当明天早上八点十六分的太阳升起之刻,学生们依然会回归普通的高中生身份,每天和明月打招呼后又和它告别。
台幕晦暗,隐约看到几个人影站定,灯火闪烁,一道聚光灯骤然亮起,少年乐队露出身影。
鼓起,风火飞扬。
“撕下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背面”
画一张通往海边的简陋路线
下课铃声 像出发的信号
书包里只带勇气和球鞋”
江喻白唱歌时的声音格外清澈,仿若山涧流水。
“单车后座载着傍晚的云朵
耳机分你一半 放着我们的歌
红绿灯前 比赛谁先冲刺
笑声响彻整个上坡”
胡柚贝斯声加入,声音明亮得压过了闪烁的灯光。不少临行的学生渐渐驻足,漫天月辉下,台上的三人晃得耀眼。
“把风装进行囊 追着夏天奔跑
十七岁的烦恼 踩碎成心跳
把梦写在云端 管他能不能到达
有人在台下打开了手机闪光灯,点点光亮在夜空中摇曳,补上了被乌云遮住的星辰。
……
“风在我们手上
永远不放慢步伐
把风装进行囊
用粉笔写下,不落幕的炎夏”
漫天月辉洒在他们身上,像给这三个少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边。江喻白凑近话筒,声音里带着笑。
“谢谢。这首歌在今夜之前我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现在…”江喻白卖了个关子:“现在也没想好。”
台下一阵哄笑,有人起哄再来一曲。
“各位,”江喻白清清嗓子,“人生或风雨兼程,或奔流如歌,总归是向前而去,愿大家都在此番风雨中,飒沓如星河。”
三人鞠躬落幕。雪苍茫惊落,给人间万物镀上一层白边,人群不再逗留,如长河入海般向校门奔流而去,熙攘哗然。
但有一人除外,林糯糯遵守约定地往台边赶去,路上畏畏缩缩地像是害怕被人发现,李清砚的声音幽幽从背后飘来:“去哪啊?”
林糯糯回头卖萌。
李清砚扶额:“一起去。”
江喻白站在后台,看着工作人员把钢琴搬下台去,好有盛景转衰之意。胡柚和陆硕两个人坐在台边瞎聊,具体是些刚刚会错了拍子之类的云云。
这是他高中最后一次演出,等到明年高三就会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彼时的他更可能在课桌上奋战吧,耳机里的歌会换成英语听力,课本下不再会偷摸藏着小说。
倒有种乐极生悲之感,但好歹一切还早,未来的事情留给未来的自己去愁才对。
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身低头,林糯糯笑嘻嘻看着他:“我来了。”
“你来了。”江喻白轻轻捏了下她的手。
“不许牵。”林糯糯把手抽了回去,嘟囔道。
“没人呀。”
“呐。”林糯糯目光指向不远处的胡柚陆硕,俩人正在八卦地望着这边。
“啧,”李清砚从台前显现,吓了八卦中的两人一跳,她一个翻身上了台,理所当然的坐在胡柚旁边:“晚上好啊。”
陆朔面色古怪地看着眼前两对,很是难过地叹息一声:“我要回家。”
“我们先走了?”江喻白回头和三位说一声,旋即不留后路地拽起林糯糯手往出赶。
“不可以!”林糯糯面色通红,试图挣脱,但想到动作更大一点可能会让别人注意到,于是只好从了江喻白。
“可以。”江喻白淡定地说。
“你是不是经验斐然。”林糯糯恼怒道:“这么淡定一看就是老手了,”
江喻白突然止步转身看着她,让林糯糯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危险,慌忙抿起嘴巴。周围可还有不少人呢。
“天地良心,我没有过。”
“不信。”林糯糯犟嘴。
一路叽叽喳喳,不知不觉就到了林荫街口,按照普遍规律接下来就是告别了,但是但是今天肯定会有些不一样的,林糯糯站定,对方也不着急离去。旁边的路灯很合时宜地坏掉,只有更远些的路灯投来淡淡的橘黄色光晕。
“现在没人了。”江喻白开门见山。
林糯糯脑袋里已经塞满了小说电视剧里的经典剧情,不就是吻别嘛,多大点事。林糯糯赴死般轻轻嗯了一声,旋即闭上双眼。
一触即分,再睁眼时江喻白已经离开几步,背着身挥挥手算作告别。
装什么呀。林糯糯转身,用手指沾了下嘴唇,冰冰凉凉,有点滑滑的触感。哼,便宜他了,林糯糯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往街内走去,算计回头时,恰好撞见对方狡黠的眼神。
等到回到家,躺在床上,发完晚安,准备闭眼安心睡觉时。林糯糯猛然惊坐起来,不对,我是恋爱了嘛,可是他没表白我也没表白耶,那算吗,不算吧,明天见面还要打招呼吗?好尴尬好尴尬。
怎么办,怎么办,以后就要和一个异性走在一起,四周冒气粉红泡泡的那种,妈耶。
林糯糯抓抓头发,我没说我喜欢欢他呀,那他也没说,那怎么办,他是高冷禁欲男神呀,就就就那么亲了?不对呀林糯糯分明是你亏了,啊啊啊啊,要不死掉算了。
林糯糯面色红地躺了回去,拽着旁边的玩偶把头埋在里面,然后生无可恋地拿起手机百度:“接吻算确定关系吗?”
“恋爱应该怎么谈。”
“谈恋爱必须要牵手吗?”
在看了十分钟的鸡汤后,林糯糯心满意足的躺下。管它呢,她可是林糯糯呀,向来走一步看一步,明天再说吧明天再说吧。
江喻白拿起手机,最近母亲和他话少了很多,让他在家里有一种舒适的感觉,当然在妈妈那里,当然在妈妈那里可能没那么美好。但今天重要的不是这个,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打开微信,可惜林糯糯已经抢先一步:“哎呀不早了该睡觉了,晚安。”堵死了所有的话。
江喻白有些失落地关掉聊天框,习惯性翻开试题拿起笔,嗯,数学题目今天长得挺可爱的。
胡柚和李清砚相伴走上楼,两人是同一栋楼的领居,那倒是亲上加亲格外亲了。
“唱得挺不错呀,有两下子。”
“难得呀,李大小姐居然会夸人。”
“什么意思,我很尖酸刻薄吗?”
“不敢不敢,小人先退去了,”胡柚转动钥匙,门响。
李清砚接着爬楼,她家在六层,所以就对已经闪身进门的胡柚格外嫉妒了。
……
陆朔懒洋洋的趴在窗户上,逗弄着一旁的栀子花。
“有些焉了。”落芸柔弱的嗓音响起。
“是吗?”陆硕说,“可惜了,陪咱们好久呢。”
“我天天看着呢,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那就好。”陆硕返回坐在她身旁,“今天最后他们都成双成对走了,就剩我孤家寡人,很可怜的。”
落芸笑道:“那我哄哄你?”
“好啊,”陆硕说。
“想得美。”
陆硕掏出手机:“今天你没在……但是我让人录下来了,呐。”
他翻开视频,一阵杂音,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歌声。
“哈哈。”落芸轻笑一声,“好啦,等以后,你再唱给我听。”
月色下,男孩眉飞色舞,讲述着今天的经历,女孩轻轻靠在男孩肩头,对着嘈杂的视频指指点点,笑意盎然之余,却又暗自神伤。
陆朔察觉到身旁人的细微变化,疑惑的看向她。
落芸挤出微笑: “等后面把她介绍给我呀,我倒要看看能拿下冰山的是何许人也呢。”
“那可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