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策马向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山谷之中,赫然出现一片楼阁院落,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这荒凉贫瘠的昆仑山中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气派。
宋青书心里一动,他虽然从没来过这里,但作为一个熟读原著的穿越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是哪儿。
“莫非那里就是朱武连环庄?”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
“正是,此处便是那武家庄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讲解的意味:
“说起来这两家先祖大有来历,当年一灯大师座下有渔樵耕读四大弟子,这朱家先祖便是那个读,官拜大理国丞相,武家先祖则是那个耕,大理国的武将。”
“后来大宋和大理先后覆灭,这两家先祖便结伴西来,在这昆仑山中隐居避世,繁衍生息。”
宋青书做出认真听讲的模样,连连点头。
灭绝师太望着那片楼阁,微微皱眉:
“为师当年为追几个妖人,路过昆仑山时曾到访过此地,与那朱长龄和武烈两位庄主都有过一面之缘。”
“可为师记得这旁边还有一片红梅山庄,是朱家的产业,冬里腊梅盛开甚是好看,怎么如今……”
她没说下去。
宋青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武家庄不远处有一片焦黑的废墟,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不小的庄园。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不能说,只得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捧场道:
“兴许是遭了山火或者有什么变故,师父别急,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灭绝师太收回目光,看向他:
“对了,之前商量好的,你自己的身世还记得怎么说吧?”
宋青书咧嘴一笑,点了点头,一口地道的陕西腔扑面而来:
“额记得!额是奉元路华州人,老汉是村里的教书匠,家里种着几亩薄田,结果去年元兵过境,把额老汉和娘都给祸害咧,屋也烧球咧。”
“额和几个乡党被抓去修那黄河大堤,实在熬不住就带着几个弟兄跑球,结果被官兵追上,眼看就要砍脑壳,幸亏师父恰巧路过才把额们救下,见额为人仗义又没处去,就把额收在身边咧……”
他说得绘声绘色,到最后居然挤出两滴眼泪,一脸悲愤又感激地看向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被这略显浮夸的演技搞得浑身一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够了够了,打住!”
宋青书收回表情,抹了把眼泪,笑嘻嘻地问:
“师父,额演得咋样?”
灭绝师太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收着点就好,对了,一会进去记得要懂规矩、守礼数,那两位庄主虽是隐居之人,但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
“尤其是那武家有任家主乃是本门祖师之父、郭靖郭大侠的徒弟,与本门也算颇有渊源。”
宋青书想起原著中这两位庄主的所做所为,心中十分不屑。
有头有脸?颇有渊源?
我呸!
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这两家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就是两个老骗子加三个小骗子!
尤其是那朱长龄和武烈,为了从张无忌嘴里套出谢逊下落,又是烧庄子又是演苦肉计,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人张无忌本来就傻,他们特么还要逗人家。
还以礼相待?自己非得狠狠上他们早八才行!
“师父,要额说咱搞那么多过场撒?额直接把他吊起来捶上一顿,保准什么都招咧!”
灭绝师太摇了摇头,正色道:
“堂堂正派子弟,岂可如此蛮横?你记住了,未见确证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说话间,两人已然牵马来到庄院门口。
门楼高大,朱漆铜环,虽地处偏远,却透着股大户人家的气派。
宋青书翻身下马,上前叩响门环。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个人来。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长相虽不及宋青书那般玉树临风、英气人,但也算俊俏。
只是眼神飘忽,眉宇间带着几分轻浮之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在灭绝师太身上顿了顿,又移到宋青书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随后他拱手一礼,语气客气却不失戒备:
“请问两位是?”
灭绝师太单手立掌,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老尼峨嵋派灭绝,路过贵地,与武庄主、朱庄主乃是旧相识,劳烦小友通禀一声。”
那青年显然不太相信,不过连忙拱手道:
“师太稍候,晚辈这就去通禀!”
说完转身就跑,连门都忘了关。
不多时,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子当先而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女子和刚才那个青年。
那中年男子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正是武家庄庄主武烈。
只见他一路小跑着迎上前来,一边跑一边拱手行礼,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哎呀呀!刚才我这徒弟过来通报老夫还不信,没成想竟真是师太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说罢转身对着身后三个年轻人,板起脸来,语气严厉:
“这位便是峨嵋派掌门灭绝师太,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一代宗师,还不快快跪下磕头!”
那三人闻言,连忙跪下行礼:
“晚辈卫璧,拜见师太!”
“晚辈武青婴,拜见师太!”
“晚辈朱九真,拜见师太!”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都起来吧,老尼方外之人,不兴这些俗礼。”
随后看向武烈,微微颔首:
“武庄主,多年未见,别来无恙,老尼此番携徒儿路过贵地,想起当年曾蒙庄主款待,特来叨扰一二。”
武烈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师太客气了,您能来那是敝庄天大的荣幸!快请进屋,快请进屋!”
他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殷勤地介绍:
“这位是老夫的徒弟,卫璧;这位是老夫的独女,青婴;这位是朱兄的千金,九真,可惜朱兄前些年不幸身故,不然见师太到访必然欢喜……”
灭绝师太微微点头,一边介绍着宋青书一边打量着院中的景象。
她记得过去这庄子里可是有不少丫鬟小厮,端茶送水的、扫院子的、喂马的,进进出出热闹得很。
可如今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连个下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墙角堆着些杂物,有些地方甚至积了灰,显然许久没人打扫。
她心中暗暗生疑,面上却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