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一场大雪将整座城市覆盖在苍白的寂静中。
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前,贴满了封条。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一周内轰然倒塌。
沈震天被捕了。
罪名包括故意人、非法拘禁、人体实验以及巨额。证据确凿,铁证如山。那是苏曼、江妄,甚至是顾寒舟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沈辞,作为沈震天的 养子 兼 共犯 ,也被警方带走调查。
……
看守所,会见室。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苏曼看着里面的沈辞。
短短一个月,沈辞瘦脱了相。他剪去了曾经精心打理的长发,剃光了胡子,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显得格外清瘦而脆弱。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他拿起电话,苏曼也拿起了听筒。
你来了。 沈辞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嗯。 苏曼点了点头,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我给你带了饺子,是你以前爱吃的那个馅儿。
苏曼…… 沈辞看着她朴素的打扮,心里一阵酸楚, 这一个月,你受苦了吧?是不是没钱了?我书房第三个抽屉里有张卡……
不用了。 苏曼憨厚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温柔, 我有手有脚的,能养活自己。我在超市找了个理货员的活儿,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
沈辞愣住了。
他印象中的苏曼,是那个穿着高定礼服、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女人。可现在,她素面朝天,手指因为活变得有些粗糙,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沈辞, 苏曼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你的判决下来了。
沈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多少年?
五年。 苏曼看着他, 因为你有重大立功表现,且是被胁迫参与部分犯罪,加上精神鉴定结果显示你长期受药物控制,所以从轻发落。五年后,你就自由了。
五年…… 沈辞重复着这个词, 苏曼,你会等我吗?
苏曼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过了许久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坚定。
沈辞,我不骗你。 苏曼轻声说, 以前我对你,确实有过算计。我是个普通女人,我想过好子,我想找个靠山。那时候我觉得你行,我就凑上去了。但后来……看着你被沈震天折磨,看着你为了我发疯,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想再骗你了。这五年,我没法给你什么承诺。我是个笨人,子还得一天一天过。如果你出来后……还看得上我这个在超市卖货的大姐,咱们就搭伙过子。如果你看不上……我也不怪你。
沈辞听着这番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推拉的博弈。
这是苏曼第一次,对他说了实话。
这番话笨拙、朴实,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动。
好。 沈辞用力地点头,隔着玻璃,眼神无比坚定, 我等你。不管五年,还是十年。哪怕你老了,丑了,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劳改犯,我就娶你。
苏曼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瞎说什么呢,谁嫌弃你了。好好改造,别惹事。出来了我给你包饺子。
时间到了。 旁边的狱警提醒道。
苏曼站起身,把保温饭盒放在窗口: 记得趁热吃。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不再像以前那样摇曳生姿,而是透着一股踏实和稳重。
沈辞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他拿起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饭盒,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
五年后。
A市郊区,一家不起眼的小修车铺。
冬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上。沈辞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蓝色工装,正蹲在地上给一辆轿车换轮胎。
五年过去了,他褪去了所有的阴郁和戾气。他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那双曾经敲击键盘、掌控股市的手,现在布满了老茧,却更加稳健。
老板,这车修好了没啊?
一个穿着超市制服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刚买的菜。
沈辞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露出一张憨厚朴实的笑脸。
快了,王姐。再等十分钟,换个机油就行。
行嘞,你这手艺真好,人也实在。 王姐笑呵呵地说, 不像隔壁那家,坑人得很。
都是街坊邻居的,哪能坑人呢。 沈辞憨厚地笑着。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修车铺门口。
车门打开,苏曼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大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脸上化着淡妆,虽然眼角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温婉气质。
她看着蹲在地上、满身油污的沈辞,眼眶微微湿润。
沈辞愣住了。
他手里的扳手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苏……苏曼?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曼走上前,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嫌弃,反而伸手帮他擦去了脸颊上的一块油渍。
怎么瘦了? 她轻声说, 在里头没吃饱?
吃……吃饱了。 沈辞结结巴巴地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现在没钱,也没势了。就开了这么个小店,混口饭吃。
苏曼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突然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真诚。
我知道。 苏曼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这几年攒的工资,还有理货员的奖金。不多,就二十万。你先拿着,把店装修一下,或者……咱们攒着娶媳妇。
沈辞看着手里的卡,又看了看苏曼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博弈。
只有两颗朴实的心,在寒冬里紧紧贴在了一起。
苏曼, 沈辞一把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颤抖, 我不娶别人。我就娶你。
苏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好,好。咱们结婚。以后我理货,你修车。咱们踏踏实实过子。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没有轰轰烈烈的复仇,没有惊天动地的商战。
只有两个曾经遍体鳞伤的人,在平凡的人间烟火里,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