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四个大字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仿佛穿透了五千年的时光,直直压在三人心头。
柳如烟站在石碑前,神识探出,片刻后收回,神色凝重:“石碑内部有禁制,我探不进去。但能感觉到,这层禁制的强度远超外围的任何阵法。”
孟长河大大咧咧地往前走了一步:“管它什么禁地,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头吧?”
苏志杰没有急着说话。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石碑下方那行小字——“入此门者,生死自负”。字迹的刻痕深浅不一,不像是一次性刻上去的,倒像是被反复描摹过。他伸出手指,沿着字迹的纹路轻轻划过,指腹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像是有残留的剑意在字痕中流转。
“这行字不是一个人写的。”苏志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刻痕深浅不同,笔画走势也有差异。至少有五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剑,在这块石碑上留下了同样的画。”
柳如烟微微一怔:“你是说……每一个到达这里的人,都会在石碑上加一笔?”
“应该是天玄真君留下的规矩。”
苏志杰指向石碑顶端,“你们看,石碑顶部有一个凹槽,形状像剑尖。如果我猜得没错,每一个进入禁地的人,都要用自己的法器触碰那个凹槽,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这既是一种‘签到’,也是一种警告——告诉后来者,在你之前有多少人走进过这扇门,又有多少人没有走出来。”
孟长河挠挠头:“那咱们怎么知道走出来的人有多少?”
苏志杰指了指石碑背面:“应该刻在那边。”
三人绕到石碑背面,果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名字分为左右两列——左列是“入”,右列是“归”。左列的名字有数百个,右列的名字只有不到一半。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宗门和年份,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四千多年前。
柳如烟的目光在石碑上扫过,忽然停住了:“大师兄的名字!”
苏志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左列的下方找到了“赵无极”三个字,后面标注着“天玄宗,百年前”。
但在右列,同样有赵无极的名字——他是那批进入者中少数留下“归”字的人之一。
“大师兄进去过,也活着出来了。”苏志杰若有所思,“但他从没跟你们提过里面有什么?”
柳如烟摇头:“大师兄只说了一句——‘禁地之中的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每个人的禁地都不一样。’”
孟长河嘟囔道:“装神弄鬼。”
苏志杰却理解了大师兄的意思。清虚真人说过,天玄秘境会据每个人的资质、心性、机缘分配不同的考验。禁地作为秘境的核心,这种“因人而异”的特性只会更强。大师兄的经历对他自己有用,对别人可能毫无参考价值,甚至会产生误导。
“既来之,则安之。”苏志杰取出自己的下品法剑,走到石碑正面,将剑尖入顶端的凹槽。
一道灰色的光芒从凹槽中亮起,沿着石碑表面的纹路蔓延,最终汇聚在石碑底部的空白处。
苏志杰的名字自动浮现——苏志杰,天玄宗,第八百三十七位入者。
柳如烟和孟长河也依次留下印记。三人的名字并列在石碑左列的最下方。
石碑后方,浓雾翻涌,缓缓让出一条通道。通道两侧的雾气像两堵高墙,中间是一条三尺宽的石板路,路面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三人对视一眼,并肩走进了通道。雾气在身后合拢,来路消失。
前方,一座巨大的青铜门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