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秀字体在眼前徐徐展开,他看清的第一句话便是:
“阿延哥哥,生快乐,谢谢……”
是个男人的名字。
周行晏目光停了下。
突然回想起助理做背调的时候,挖到过云舒的私人账号。
从整合的信息中分析出,云舒有个暗恋了七年的人。
估计就是记里写的这个。
周行晏不甚在意,面无表情继续往后看。
可一句话还没看完,一阵带着凉风的香气袭来,他被扑倒在床上。
被压住的手臂上,是柔软的触感。
他抬起眼皮,对上一双水润灵动的眼睛,此刻微微瞪大。
反应过来时,云舒已经压在他手臂上,双手抱住了那个记本。
“这是我的,我忘记拿走了。”
她尴尬又似委屈般解释着,口因为紧张剧烈起伏。
周行晏被她半压着身子,清晰地感受到她心口的起伏。
柔软触感被他的手臂皮肤感知时,周行晏眼神晦暗,犀利的眼微微眯起。
女人的头发披散着,几缕从脸侧落下,轻轻扫在他手臂和脖颈间。
细微的痒意,却因为云舒急促温热的喘息,被无限放大。
心里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
她就压在自己手臂上,死死抱住那本夹住他一只手的记本。
这样的姿势,僵持了半分钟。
“放松点,”周行晏示意她看被夹住的手,“我的手抽不出来,你也拿不走。”
闻言,云舒反应过来,忙松了手,撑着坐起身。
男人骨劲修长的手从书页中抽出,手背迸起的青筋异常扎眼,又透着丝丝禁欲感。
见状,云舒立马拿起床上的记本。
她有睡前写记的习惯,即便只是写一句话,她这十多年里,都没有停止过。
她抱着厚厚的本子,从床上下去,赤着脚往后退。
脸上是歉意的笑,“抱歉,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扭头就跑了。
回到次卧,她缓了缓,提笔落字。
“以后不要给周行晏过生,讨厌鬼。”
她记仇。
任谁满心欢喜地替别人过生,却被警告不要越界,都会记仇吧。
云舒也不例外。
这个厚本子,除了是暗恋记,还是记仇的小本本。
只是不知道今晚,周行晏有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
怎么会有人偷看别人记呢。
睡觉之前,云舒又看见萧潇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我哥提前回来了哟,点名想见见她另一个妹妹呢,你明天下班之后,我们仨一起吃个饭吧。”
云舒很犹豫。
但又想起周行晏今晚提醒她的话。
彼此是自由的。
她和周行晏也不是在谈恋爱。
那她想见自己喜欢的人,应该也没问题吧。
“好,明天见,”云舒答应着。
而且,她也很久没有见到萧延哥了。
*
主卧里,周行晏莫名失眠了。
他平里工作强度大,睡眠一直很好。
今晚却辗转反侧许久,迟迟没有睡意。
被压麻的手臂,突然有些发烫。
那股柔软的触感,似乎又出现了,就在他的手臂肌肤上。
他把手臂枕到脑后,头发微硬的触感,很快消减了那种似有若无的感觉。
他再次闭眼前,空气中莫名的香味,又若即若离地贴在他的鼻尖。
像是戏弄他一般。
认真嗅味道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一旦放弃寻找味道的来源,那股香气又溜进他鼻腔里。
到底是什么在散发香气?
像是枕头,又像是被子。
周行晏不耐烦地坐了起来。
黑暗中,被子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他气得冷笑了声。
两三年没失眠了,今晚这是怎么了。
他掀开被子,出了主卧。
换了个房间,他一觉到天亮。
下楼时会经过次卧,门开着。
望进去,云舒不在。
冯城这时拿着手机上楼,是一个重要的决策电话,需要周行晏及时处理。
周行晏收回视线,就站在次卧门口,接起电话。
“嗯,暂时先这样,稳住价格,”周行晏边说,视线又朝次卧里扫了一眼。
“三天后我会回去,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
冯城注意到他的视线,接过电话时,顺嘴解释。
“夫人早上六点半就出门了,说是去……去上班。”
“哈?”
周行晏单手兜站在原地,听到这话,诧异地扭头看向冯城。
眼神似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么金贵的班,要这么早去上。
“夫人是这么说的,我也没多问,”冯城老实站着。
周行晏视线又瞥一眼次卧,也没看见那个米白色的小行李箱。
看来,云舒平时也不住在这里。
这时,一个电话又打来。
周行晏接起,是家里打来的电话,让他有空回家一趟。
下楼的时候,冯城和他说了今天的行程安排。
推掉几个不是必须出席的,他下午才空出点时间。
坐进车里,周行晏闭眼休息了几秒,突然睁眼问前面的人。
“阿城,你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没?”
其实,他想说的是,属于女人的,淡淡的花香味。
而冯城理解的“奇怪的味道”,是指臭味。
可车里只有淡淡的皮革味,使劲嗅的话,还有浅淡的烟草味。
冯城从车内后视镜看一眼男人,他神色严肃,眼下少有的淡淡乌青,在白皙硬朗的脸上,很是明显。
斟酌了几秒,冯城语气正经地说,“我没有放屁……”
周行晏冷冷睨着他的侧脸,有几秒的无语,薄唇动了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么说来,那个味道,只有自己能闻到。
车内密闭的空间里,哪个味道依旧似有若无,让偶尔能闻到的人,心里莫名发痒。
周行晏按下车窗,任由秋季的冷风灌入车内。
他闭眼靠在后座,眉心一直蹙着。
车子过了一个路口,右转时,周行晏冷不丁又开口。
“你这几天用车载过其他人,比如女人?”
冯城被风吹得有点冷,突然的声音,让专注开车的他一哆嗦。
而他这样的反应,在周行晏眼里便是心虚。
“没有,我没有载过其他人。”
即便他这么说,周行晏还是微微眯眼看着他。
冯城注意到他的视线,犹豫几秒后,还是提醒道:“您昨晚用过车子,听生活助理说,您是和夫人一起回去的。”
“是不是夫人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