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洒下一片金黄。
宽大的双人床上，钟小艾紧紧贴在沙跃民的膛上。昨夜的疯狂让她此刻依然浑身酸软。她平里在汉东大学高高在上，对任何男生都不假辞色，此刻却褪去了防备，低着头。
她将脸颊埋在沙跃民的颈窝里，手臂环住男人的腰身，听着男人的心跳声，笑了笑。
沙跃民靠在床头，一只手把玩着钟小艾散落的秀发，感受着怀里女人的柔软。
房间里的气氛旖旎。沙跃民主动转移了话题。
“马上就要毕业分配了，你家里是怎么安排你的？”沙跃民问。
听到谈论正事，钟小艾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沙跃民的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她脸颊上依然带着红晕，眼神恢复了平静。
“我爸前两天往宿舍打过电话。”钟小艾如实汇报，“他的意思是，让我毕业后直接回京城。家里已经在那边铺好了路，准备让我进部委工作。以我们钟家的背景，在部委里熬资历是最稳妥的，提拔速度不会慢，而且不用在下面吃苦受累。”
这是京城大院子弟最常规、也是最安逸的一条升迁路线。背靠家族的大树，在最高权力的中枢里稳扎稳打，不用经历基层的风吹晒，就能轻松拿到别人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的级别。
沙跃民听完，没有表态。他停下把玩头发的动作，看向天花板，大脑快速运转，从政治博弈的角度进行剖析。
“回京城进部委，是一条安稳的捷径。”沙跃民语气平静，“但是，我建议你不要回去。”
钟小艾愣住了。她仰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沙跃民。
“为什么呀？”钟小艾不解，“留在下面多累啊，而且地方上的关系错综复杂，哪有在京城部委里按部就班来得舒服？”
沙跃民低下头，直视着钟小艾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京城的发展容易，但后劲不足。”沙跃民指出其中的弊端，“部委里的确清贵，但那里也是高子弟扎堆的地方。你进去了，每天的无非是喝茶、看报、写材料。没有真刀真枪的实经历，你的履历就是空洞的。等到将来你需要往更高层级跨越的时候，缺乏基层主政经验，就会成为你最大的软肋，锁死你的天花板。”
钟小艾听得认真，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沙跃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继续剖析：“相反，如果你选择留在汉东，下到基层去积累实打实的工作经验。去办具体的案子，去处理复杂的，去接触最真实的社会底层。只要你在基层出一点成绩，这份履历含金量将远远超过在部委里熬出来的资历。”
“更何况，”沙跃民笑了笑，“你有钟家在背后撑腰，本不用担心在地方上会被人刻意打压。你在汉东镀满金身，积累了足够雄厚的基层资本，后想要调回京城，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你就是带着赫赫战功空降京城，谁敢不服？”
这番通透的政治分析，犹如醍醐灌顶，击碎了钟小艾之前的固有认知。
她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满脸崇拜。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不仅有着顶级的家世，更有着超凡脱俗的战略眼光。他教的不仅是怎么做官，更是怎么掌控全局。
陷入热恋中的女人本就盲目，更何况沙跃民的分析字字珠玑，毫无破绽。
“跃民哥，你分析得太透彻了。”钟小艾双手捧着沙跃民的脸颊，满脸痴迷，“我听你的！我今天就给我爸打电话，我不回京城了，我要留在汉东下基层！”
看着钟小艾这副百依百顺的模样，沙跃民满意地笑了笑。
解决完自己的问题，钟小艾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在沙跃民口画着圈圈。
“跃民哥，那你呢？”钟小艾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作为沙家的第三代独苗，你的动向现在可是备受京城各方势力的关注。大家都在私下里揣测，你毕业后到底是会下放去偏远乡镇历练，还是直接回京城部委去积累履历。沙爷爷到底是怎么给你安排的？”
这个问题，是目前京城上层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沙家权势滔天，沙跃民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
沙跃民抓住钟小艾作乱的小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他沉默片刻，开口回答。
“我不下乡，也不回京城。”沙跃民声音低沉，吐出了一个让钟小艾无比震惊的答案，“我不入仕途。”
“什么？！”钟小艾撑起身子，连前的春光乍泄都顾不上了。她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你不入仕途？这怎么可能！你有着这么好的政治头脑，沙家又有这么庞大的资源，你不走这条路，简直是暴殄天物！”
在钟小艾的认知里，大院子弟不从政，那简直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沙跃民将她重新拉回被窝里，盖好被子，道出其中的隐情。
“这是我爷爷的深意。”沙跃民语气平缓，“小艾，你应该清楚我们沙家现在的处境。我爷爷身居高位，是定海神针；我父亲沙瑞金也是一方诸侯，手握重权。沙家现在是一门双贵，风头太盛了。”
钟小艾默默点头。沙家在京城的地位，已经到了让人仰望的地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沙跃民冷笑一声，揭开了政治斗争最残酷的遮羞布，“如果我们沙家的第三代还要继续踏入仕途，继续去抢占那些核心位置，你觉得京城的其他家族会怎么想？上层会怎么看？”
钟小艾倒吸了一口凉气，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会引发恐慌。”钟小艾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错，就是恐慌。”沙跃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沙家如果表现出想要世代把控权力的野心，必然会招致各方势力的联合绞。为了家族的长远发展，为了平衡各方的忌惮，沙家必须做出让步。我爷爷希望我退出政治舞台，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富贵闲人。这不仅是向外界释放沙家没有野心的信号，更是他老人家分散家族风险的深远考量。”
听完这番话，钟小艾沉默了。她原本以为沙家风光无限，却没想到在这烈火烹油的繁华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算计与妥协。
她心疼地看着沙跃民，伸手抚摸着男人的脸颊。
“其实这样也好。”钟小艾语气温柔，试图安慰他，“你本就是个不受拘束的性子，官场里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还有那些虚伪的迎来送往，本就不适合你。做个富贵闲人，自由自在的，我们以后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
在钟小艾看来，沙跃民是为了家族做出了牺牲，被迫放弃了大好的政治前途。
然而，沙跃民听到“富贵闲人”四个字，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中满是穿透云霄的狂傲与不羁。
“富贵闲人？”沙跃民止住笑声，坐直了身体。
沙跃民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褪去往温文尔雅的伪装，展现出霸道绝伦的气场。
他着上身，健硕的肌肉线条蕴含着力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小艾，目光如炬。
“小艾，你太小看你男人的野心了。”沙跃民的声音拔高，在房间内回荡，“我爷爷让我做富贵闲人，那是做给外人看的！我沙跃民生在这个风云激荡的九十年代，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钟小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心跳加速。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沙跃民掀开被子，走下床，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洒满全身。
他俯瞰着窗外那座正在大兴土木的城市，张开双臂，要将整个世界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大时代！”沙跃民转过身，盯着床上的钟小艾，语气狂热，“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规则还未建立！外界的世界，远比那个死气沉沉的官场要精彩一万倍！”
他大步走回床边，双手撑在钟小艾的身体两侧，近她的脸庞。
“仕途？权力？”沙跃民嗤笑一声，满脸狂傲，“那些东西太狭隘了！我要做的是掌控资本，是建立一个横跨全球的商业帝国！我要让我的客车跑满全国的高速公路，我要让我的重工机械卖到世界每一个角落！我要用海量的财富和商业垄断，去建立另一种形式的霸权！”
沙跃民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生来就是天潢贵胄，我拥有别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资源！既然老天给了我这样的牌面，我就绝不甘于平凡！”沙跃民眼神睥睨一切，那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霸气展现得淋漓尽致，“我要在这个时代，刻下我沙跃民的名字！我要让那些忌惮沙家的政客们知道，即便我不在体制内，我也能让他们在我的资本帝国面前低头！”
沙跃民在外人面前，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那吞天吐地的壮志。
他褪去了往的伪装，将自己真实狂野的一面展现在钟小艾的面前。口中的豪言壮语，尽显凌云之志。
钟小艾躺在床上，仰视着眼前的男人。
她大脑一片空白。男人霸道的气场与宏大的商业版图，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这才是能够征服她钟小艾的绝世枭雄！
看着眼前飞扬跋扈的男人，钟小艾的心脏剧烈跳动，整个人为之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