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住的第三天，林晚渐渐习惯了。
早上七点半自然醒，苏晴已经准备好早餐。
吃完早餐，她进书房工作，苏晴收拾完厨房，要么去上班，要么在家陪她。
周三下午，苏晴拉着她去上孕妇瑜伽课。
小区会所二楼有间宽敞的教室，铺着浅绿色的瑜伽垫。来了七八个孕妇，月份大小不一。
教练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动作示范得很慢，一直强调“量力而行，不要勉强”。
林晚跟着做，有些动作因为肚子大了做不到位，教练就走过来轻声指导。
一节课下来，身上出了层薄汗，但感觉腰酸缓解了不少。
“怎么样？舒服吧？”下课后，苏晴递给她水杯。
“嗯，舒服。”
“那就每周都来。”苏晴说，“坚持锻炼，到时候好生。”
两人慢慢走回家。
秋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小区里的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响。
下午林晚继续工作，“贝悦”的设计初稿已经完成了两版，她正在画第三版。
手机放在桌上，时不时震动一下，有邮件提醒，有微信消息。
四点左右，手机又震了。她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我是陆总的司机老陈。
陆总让我给您送点东西，我在您新住的小区门口，方便下来取一下吗？”
林晚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收紧。
陆行舟的司机？
他怎么知道她搬到这里？
怎么知道她的新号码？
她放下手机，没回复。过了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林小姐，东西是陆总特意准备的孕期营养品，对您和孩子都好。
您要是不方便下来，我可以交给门卫。”
她还是没回。
又过了十分钟，第三条短信来了。
“林小姐，东西我放门卫室了，您有空去取一下。
另外，陆总让我转告您，他下周要去国外出差一个月，这段时间不会打扰您，请您安心养胎。”
林晚看着这条短信，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示好？还是警告？
她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程述，又停住了。程述在上班，可能正在开会。
她走到客厅，苏晴正在沙发上刷手机。
“晴晴，”林晚把手机递给她，“你看这个。”
苏晴接过手机，看了短信，眼睛瞪大：“陆行舟的司机？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还知道你的新号码？”
“不知道。”
“这太可怕了！”苏晴站起来，“他这是在监视你！不行，得报警！”
“报警说什么？说他给我送营养品？”
“可是……”
“先问问程律师。”林晚拿回手机，给程述发了短信，把情况简单说了。
程述很快回复：“不要下楼，不要取东西。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程述到了。他进门时脸色严肃，手里提着公文包。
“短信给我看看。”他说。
林晚把手机递过去。
程述仔细看了那三条短信，然后问：“这个号码你认识吗？确认是陆行舟的司机？”
“我不认识陆行舟的司机，没见过。”林晚说，“但他说是老陈。”
程述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通了，他走到阳台去接。
林晚和苏晴在客厅等着。苏晴坐立不安，时不时往阳台看一眼。
几分钟后，程述回来了。
“我托朋友查了，这个号码确实是陆行舟司机的。”
程述说，“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他怎么知道你的新地址和新号码。”
“对啊，我们才搬来三天！”苏晴说。
“两种可能。”程述看向林晚，“第一，他一直在派人跟踪你。
第二，他通过其他渠道获取了你的信息，比如物业登记，或者……医院。”
林晚心里一沉。
“物业那边，昨天刚登记过。”她想起那个笑容甜甜的工作人员。
“医院也有可能。”
程述说，“虽然李医生答应保密，但医院系统里不止她一个人能接触到你的信息。如果陆行舟真想查，总有办法。”
“那现在怎么办？”苏晴问。
“第一，不要取他送的东西，让门卫处理掉。”
程述说，“第二，从今天开始，注意观察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第三，林晚，你的产检记录、个人信息，全部加密保存，不要放在容易被看到的地方。”
林晚点点头。
“另外，”程述顿了顿，“他提到下周要出国一个月。
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故意放出的消息。不管是哪种，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
他可能在临走前有什么动作。”
气氛变得沉重。
“程律师，”苏晴小声问，“我们要不要……再搬一次家？”
程述摇摇头：“搬到哪里都一样。如果他真想找，总能找到。
重要的是加强防范，而不是一味躲避。”
他看向林晚：“你怕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有点。但怕也没用。”
“对，怕也没用。”
程述语气缓和了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苏晴，有我，还有很多人在帮你。我们会保护好你。”
程述又交代了一些安全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
苏晴送他到电梯口，回来时脸色还是不太好。
“晚晚，要不……我搬来和你长住吧。”她说，“我那个工作，可以申请在家办公。”
“不用，你正常工作就行。”
林晚站起来，“他说得对，怕也没用。该怎样还怎样。”
她走回书房，继续工作。但握着笔的手，有点抖。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屏幕上的设计稿，嫩绿的叶子，圆润的线条，温柔的配色。
这是新生命。
这是她的未来。
不能被吓到。
傍晚，苏晴下楼去门卫室。回来时手里空空的。
“东西呢？”林晚问。
“我让保安处理掉了。”苏晴说，“两个大礼盒，看着挺贵。保安说会当无主物品处理。”
“嗯。”
晚饭时，两人都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苏晴去洗碗，林晚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还是那个号码。
“林小姐，东西您收到了吗？陆总交代一定要送到您手上。”
林晚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回复：“请转告陆先生，我不需要。不要再联系我。”
发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好的，我会转告。祝您孕期顺利。”
然后，没再发来。
林晚删除了所有短信，把那个号码拉黑。
做完这些，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苏晴洗好碗出来，看见她这样，走过来坐在旁边：“晚晚，别想了。咱们看电影吧，转移下注意力。”
“嗯。”
苏晴打开电视，找了个喜剧片。
两人并肩坐着看，电影很搞笑，苏晴笑得前仰后合，林晚也跟着笑，但笑声有点。
看到一半，林晚的手机响了。这次是程述。
“林晚，我查到了。”
程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陆行舟确实订了下周去欧洲的机票，行程一个月。
他公司那边也确认了，有个重要的并购需要他亲自过去。”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至少出国这部分是真的。”程述说，“但这不代表他会放过你。他可能在走之前，或者回来之后，有进一步动作。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明白。”
“另外，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如果必须出门，让苏晴陪着，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接送。”
“好。”
挂了电话，林晚把程述的话告诉苏晴。
苏晴立刻说：“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下班就回来，周末全天陪你。买菜什么的我去，你就在家待着。”
“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苏晴握住她的手，“晚晚，咱们是姐妹，别说这种见外的话。”
电影继续播放，喜剧效果十足，但两人都没怎么看进去。
晚上睡觉前，林晚站在卧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她摸了摸肚子。
孩子今天很安静，大概睡了。
“晚安。”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孩子说，还是对自己说。
这一夜，她睡得很浅，醒了好几次。
每次醒来，都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安全，才又睡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依旧很好。
新的一天，还是要继续。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工作，生活，产检，瑜伽课。
一切照旧。
只是心里，多了一绷紧的弦。
她知道，这弦可能还要绷很久。
但没关系。
她撑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