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满分，全省理科状元，刘小禾却坐在东莞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拧螺丝。
家里欠着八万外债，母亲卧病在床，弟弟连学费都交不起。没人告诉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没人告诉她国家有贫困生资助。三年高中，她连一张申请表都没见过。
班主任的电话打来时，她正对着一碗三块五的泡面。消息传回青石县，教育局慌了，扶贫办慌了，乡政府慌了，连省里都坐不住了。省纪委调查组连夜进驻，从县教育局一路查到石板村，发现扶贫名单上赫然写着别人家的名字。
记者堵在村口，热搜挂在榜首，全网都在问同一句话：国家的钱拨下来了，到底堵在了哪一截？
这是一场从流水线烧到省政府的问责风暴。而她全程只说了一句：“没人跟我说过。”
七月的风黏得像蒸笼。
刘小禾蹲在东莞东城一家电子厂的宿舍楼门口，面前放着一碗泡面。泡面是三块五的康师傅，加了一一块钱的火腿肠。面汤上面飘着一层红油，在路灯底下晃得人心慌。
她刚从流水线上下来，了十二个小时。手指头还在抖。
手机响了。
刘小禾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班主任老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刘小禾！你在哪？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老周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隔着一千多公里都能听出那嗓子在发颤。
刘小禾没说话。
“七百五！七百五！满分！全省第一！全国都炸了！”
老周连说了三遍“七百五”，一遍比一遍大声，像是怕她听不见似的。
刘小禾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了搅泡面。“哦。”
“哦？你就一个哦？”老周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小禾，你到底在哪？”
“东莞。”
“你跑东莞去什么？”
“打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刘小禾能听见老周在喘气，喘得很重，像牛一样。
“你什么时候走的？”
“考完第二天。”
“志愿呢？你填了志愿没有？”
“没填。”
“你疯了？”
刘小禾没回答。她低头看着泡面，面已经坨了。她把手机夹在肩膀上，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是温的，味精味很重。
“周老师，”她说，“我妈上个月做手术，借了八万。我弟开学初三，学费还欠着。我爸在工地上搬砖，一天一百二，下雨就没活。我们家连低保都没评上，村里说条件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