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突然开始为焦虑上秤

全世界突然开始为焦虑上秤

作者:十年魂环 分类:都市日常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5
都市日常小说全世界突然开始为焦虑上秤的作者是十年魂环,本书的男女主角是陈稳。第六章:论如何把天聊死并让对方付咨询费国家情绪安全委员会。陈稳在新闻里见过这个名字。通常是半夜十一点的滚动字幕,排在天气预报和明限行之间,内容千篇一律——“国家情绪安全委员会提醒广大市民,焦产量异常波...

第六章:论如何把天聊死并让对方付咨询费

国家情绪安全委员会。

陈稳在新闻里见过这个名字。通常是半夜十一点的滚动字幕,排在天气预报和明限行之间,内容千篇一律——“国家情绪安全委员会提醒广大市民,焦产量异常波动期间请注意情绪管理,如发现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野生焦,请立即拨打举报热线。”

他一直以为这是个和居委会平级的单位。

直到他看见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口的徽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正司级。

“我叫魏东来。”中年男人伸出手,握手的力度精准地控制在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敷衍的区间,“委员会第三巡查组组长。林教授的报告我们看了,关于你的情况,委员会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确认。”

他把“当面确认”四个字说得像是“坦白从宽”的同义词。

陈稳和他握了手,表情和在早餐摊上接过包子时一模一样。

魏东来显然对这种反应不太适应。按照他的经验,普通人在听到“国家情绪安全委员会”和“正司级”这两个关键词的组合时,情绪曲线通常会出现一个明显的焦虑峰值——有的紧张,有的惶恐,有的故作镇定但手心出汗。这些都是正常反应,也是他判断对方底牌的依据。

但陈稳的手是的。

不是故作镇定的那种,是真的没出汗的那种。

魏东来收回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袖口里藏的微型检测仪。读数:零。情绪波动:无。建议:换个人问吧。

他把检测仪往袖子里塞了塞。

“我们换个地方谈。”魏东来说。

他把陈稳带到了地下三层的尽头,一间没有门牌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刻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液晶屏幕,屏幕旁边是一个嵌入墙体的金属柜,柜门紧锁。整个房间唯一的装饰品是桌上的一盆绿萝,叶子蔫黄,看起来比陈稳还有情绪波动。

魏东来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盖着红色的“内部参阅”印章。他没有急着翻开,而是先问了陈稳一个问题。

“你觉得陆知行现在在哪?”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角度也刁钻。不是“你知道他在哪吗”,而是“你觉得他在哪”——问的不是事实,是判断。问的不是证据,是直觉。

陈稳想了想:“在附近。”

魏东来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留下的焦残留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这个意味着他吐出来的焦几乎没有任何杂质。”陈稳的语气像在做一道物理题,“杂质越少,说明他对焦的控制力越强。一个能控制自己吐出焦的的人,不会走远。他只是在选时机。”

魏东来沉默了几秒,然后翻开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地图,标注了东城区过去十一个月内所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野生焦发现地点。陈稳注意到,这些红点在地图上分布得并不均匀,而是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环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沿着固定的轨迹移动。

环形的最外圈,恰好经过他的出租屋。

“你注意到了。”魏东来说,不是疑问句。

“这个环形是以第三研究所为中心画的。”陈稳指着地图,“半径大概三公里,轨迹不规则但整体闭合。他在绕着研究所转圈。”

“十一个月,整整十一圈。”魏东来翻开第二页,上面是一组时间数据,“每月一圈,误差不超过三天。他在等什么?”

陈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魏组长,你们委员会找我,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魏东来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接下来我要说重点了”的姿态看着陈稳。

“两个方案。第一,你配合我们找到陆知行,把他带回来。作为交换,你的编制、待遇、级别,全部按最高标准执行。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不愿意,委员会可以出具一份情绪安全隐患评估报告,将你的安全等级从‘重点观察’调整为‘限制活动’。翻译成你能听懂的话就是:你会被安排住进第三研究所的隔离区,直到我们搞清楚你到底会不会炸为止。”

威胁。很标准的威胁。魏东来说完就靠在椅背上,等待陈稳的反应。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程度的施压会触发三种典型反应:愤怒、恐惧、或者假装的满不在乎。无论哪一种,都会在情绪曲线上留下可观测的痕迹。

他悄悄瞥了一眼袖口的检测仪。

读数:零。

魏东来的眼角跳了一下。

陈稳开口了,语气和询问食堂周四菜单时一模一样:“魏组长,你这番话的逻辑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你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关进隔离区。但隔离区在第三研究所的地下四层,和焦回收处理车间只隔了一道墙。而据林教授的检测结果,我对焦的吸引力是正常人的——”他想了想,“实际上你们还没测出上限。”

“所以?”

“所以你把我关进焦回收车间的隔壁,等于在一堆易燃物旁边点了一蜡烛。”陈稳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比魏东来还松弛,“你知道东城区每天回收的焦有多少吗?大概三百吨。三百吨焦和我之间只隔一道墙,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魏东来的嘴唇动了动。

陈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会发生我第三章跟林教授算过的那笔账。两百公斤纯黑焦的处理成本是六万四,三百吨是一千九百二十万。一天。”

他把“一天”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而且这不是一次性费用,是只要我还被关在那里,每天都会产生的持续性支出。一个月五个亿,一年六十个亿。”陈稳顿了顿,“魏组长,你们委员会一年的预算有多少?”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那盆蔫黄的绿萝掉了一片叶子。

魏东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沉重地、用一种像是在重新审视整个棋局的眼神看着陈稳:“你刚才不是说陆知行在附近吗?这个话题还没聊完。”

他试图把主动权拉回来。

但陈稳已经站起来了。

“魏组长,你来找我之前,一定看过我的档案。你知道我是零焦户,知道我情绪基线是零,知道林教授管我叫情绪永动机。但你不知道一件事。”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动地吞噬焦虑。林教授这么认为,周组长这么认为,你也这么认为。但刚才体检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袖口里那个魏东来以为藏得很好的微型检测仪。

“如果我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是一个不断制造焦虑然后吞噬焦虑的永动机,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感觉到累?”

魏东来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永动机是不可能不消耗能量的。能量守恒,林教授自己说的。我吞了那么多焦,那些焦的能量去哪了?”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顾念,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检测报告,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宇宙的东西。

“他的隐性情绪累积量。”顾念的声音有点发,“刚才重新跑了一遍数据,发现之前超出量程的原因不是数值太大——”

她把报告递给魏东来。

“是正负号反了。”

魏东来低头看向报告最下方的那行数字。

隐性情绪累积量:-∞。

负无穷。

不是积累,是透支。不是储存,是转化。不是黑洞——

“你在把吞噬的焦转化成别的什么。”魏东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转化成什么?”

陈稳没有回答。

走廊尽头的自动门,今天第三次,在没有人的时候自己打开了。门框上方的焦检测仪疯狂闪烁,数字从零跳到九十九点七,又从九十九点七跳回零,像是某种信号。

然后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黑暗中,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不是陈稳。陈稳不会吹口哨。

声音来自走廊深处,来自自动门的方向,来自一个十一个月前就应该消失的坐标。

“师兄,”那个沙哑的年轻声音带着笑意,“你把人吓着了。”

应急灯亮了。

昏黄的光线下,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瘦得几乎脱相,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是弯的。

他在笑。

他脚边的地面上,一小坨纯黑色的焦正在缓慢地凝结成形,高到几乎不反射任何应急灯的光,像是一滴从现实表面渗透出来的液态黑暗。

陆知行抬起手,朝陈稳的方向懒洋洋地挥了挥。

“好久不见。虽然咱俩其实没见过。”

他又看向魏东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魏组长,别费劲了。你们委员会那套施压谈判的套路,在我师兄面前没用。他连自己的焦虑都能拿来当算盘珠子打,你那点威胁——”

陆知行弯腰捡起地上的纯黑焦,随手掂了掂,然后往陈稳的方向一抛。

焦块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被陈稳单手接住。

接触的瞬间,焦块的从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断崖式下跌,颜色从纯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浅灰,最后在陈稳掌心里碎成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你看。”陆知行把帽子往后拨了拨,露出一双因为长期缺乏照而显得格外白的眼睛,“他不是在吞噬焦虑。”

“他是在给焦虑办销户。”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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