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篡改·初试
陆尘将最后一点粗面饼碎屑咽下，涩的喉咙传来刺痛。他拎起空水袋，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院落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他轻轻拨开门栓，木门发出细微的响吟。一道冰冷的夜风立刻钻了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挤出门缝，迅速融入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破烂的衣角扫过门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陋室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掩上，仿佛从未打开过。他的身影在零星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移动，朝着后山更深、更暗处，蹒跚而去。
夜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口的疼痛像一把钝锯，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反复切割着他的肺腑。左腿的扭伤让他的步伐变得一瘸一拐，踩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平衡。他只能将大部分重量压在相对完好的右腿上，用一从路边捡来的枯枝勉强支撑。
黑暗吞噬了一切细节。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偶尔撕裂天际的紫色电光，短暂地照亮前方狰狞的树影和嶙峋的怪石。每一次闪电亮起，陆尘都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记住前方几步的地形，然后在重新降临的黑暗中，凭着记忆和触感，摸索着前进。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又被夜风吹得冰凉，紧贴在皮肤上。山间的湿气很重，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袖口，带来黏腻的不适感。耳边是永不停歇的风声，穿过林间缝隙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混杂着不知名夜鸟的啼叫，还有草丛深处窸窸窣窣的、令人不安的动静。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记忆中外围弟子采药、砍柴踩出的小径迂回。这些小路早已荒废，布满荆棘和湿滑的苔藓。尖锐的刺藤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留下辣的痛感。有两次，他踩到松动的石块，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和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只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继续向前。
时间在疼痛和黑暗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出现在下方，更远处，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的黑色断崖，沉默地矗立在浓重的夜色里。那就是黑风崖。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从崖底卷上来的、带着刺骨寒意的罡风。风声在这里变得凄厉，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陆尘靠在树上，剧烈地喘息。他的嘴唇裂，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水袋早已空空如也。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不知是裂所致，还是之前摔倒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休息了片刻，他拖着几乎麻木的身体，开始向崖底移动。
按照剧本的描述，“崖下草丛，遗有古朴玉佩一枚”。黑风崖下范围不小，杂草丛生，乱石堆积。在黑暗中寻找一枚可能只有巴掌大的玉佩，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尘没有盲目乱找。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剧本中那几行字的每一个细节。
“是，秋高气爽，崖风凛冽。”——这是天气和背景。
“崖边有老松一株，枝虬结。”——这是崖顶的参照物。
“崖下草丛，遗有古朴玉佩一枚，沾染尘土，无人问津。”——这是目标。
关键在于“崖下草丛”和“无人问津”。
“无人问津”意味着位置应该比较隐蔽，或者不那么显眼。而“崖下草丛”，结合“崖边有老松”的参照……陆尘抬起头，眯着眼，在又一次紫电亮起的瞬间，努力辨认崖顶的轮廓。
果然，在崖壁中段偏左的位置，有一团格外浓黑、向外突出的阴影，应该就是那株老松。
以老松为垂直向下的延长线，在崖底对应的区域……
陆尘的目光落向那片区域。那里地势相对低洼，生长着大片半人高的、在夜风中起伏的深色草丛，草丛间散落着不少从崖上崩落的石块。
就是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草丛走去。
脚下的地面变得松软泥泞，混杂着碎石和腐烂的落叶。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少许，发出“噗嗤”的声响。浓重的土腥味和植物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草丛中似乎有什么小东西被惊动，迅速窜走，带起一阵窸窣。
陆尘蹲下身，开始用手在草丛部摸索。
触感冰凉而杂乱。湿滑的草叶，尖锐的草茎边缘，冰冷的泥土，硌手的石块……他的手指很快就被草叶划出了细小的伤口，混合着泥土，传来刺痛。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更加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空中的紫电似乎变得频繁了一些，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越来越近。风也更急了，吹得草丛哗哗作响，几乎要将他淹没。
绝望开始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
难道剧本记载的是三个月后的场景，玉佩现在本不在？或者，已经被其他人，甚至是被野兽无意中带走了？
不，不会的。剧本既然写了“遗有”，而且是“古朴玉佩”，不是寻常之物，应该不会轻易消失。它一定在这里，在某个角落……
他的手指忽然碰到一个硬物。
不是石头的粗糙感，而是一种温润的、略带弧度的坚硬。
陆尘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杂草和泥土。
一抹温润的青色，在又一次闪电划过的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样式古朴，边缘圆润，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青色。玉佩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流畅而古老，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内敛的光泽。它半埋在湿的泥土里，表面确实沾染了不少尘土，但依旧能看出材质的不凡。
就是它！
陆尘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拂去玉佩表面的泥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
玉佩入手微沉，触感温凉细腻，仿佛带着某种岁月的沉淀。就在他的指尖完全握住玉佩的刹那——
眼前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自动浮现。残页的虚影在视野中展开，一行新的文字迅速浮现、凝实，带着某种机械般的韵律：
【获取关键剧情物品“青纹古佩”，因果点+5】
文字闪烁了一下，然后界面右上角，原本显示为“0”的因果点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5”。
陆尘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呼吸变得粗重。
5点！加上之前查看剧本消耗后剩余的0点，现在他有5点因果点！但这还不够，距离篡改“被击落”所需的15点，还差整整10点！
难道这玉佩只值5点？还是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青纹古佩。玉佩上的云纹在黑暗中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一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从玉佩中传来，顺着他的手臂，流向他的身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系统界面再次变化！
又一行新的提示文字浮现：
【检测到“青纹古佩”蕴含微量“游离因果源质”，可吸收转化。是否吸收？】
【是 / 否】
陆尘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在心中默念：“是！”
手中的青纹古佩骤然变得滚烫！那股温润的凉意瞬间转化为灼热，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陆尘闷哼一声，却死死握住，没有松手。
玉佩表面的云纹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青色的光华变得明亮，透过他的指缝溢出。一股精纯而奇异的能量，顺着他的掌心劳宫，汹涌地注入他的体内！
这能量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中正平和的气息。它流经他受损的经脉时，带来一阵酸麻胀痛，但疼痛过后，陆尘惊讶地发现，口骨裂处的剧痛竟然减轻了一丝，体内原本滞涩的气血，也似复顺畅了少许。
而系统界面上的因果点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6……8……10……12……14……15！
数字最终定格在“15”上，不再增长。
与此同时，手中的青纹古佩光华尽敛，重新变得温凉，只是那原本深邃的青色似乎黯淡了不少，云纹也失去了之前灵动的感觉，变得有些呆板。那股奇异的波动彻底消失了。
【“游离因果源质”吸收完毕。当前因果点：15。】
【警告：该物品“青纹古佩”因果源质已枯竭，降格为普通古玉，不再具备特殊效用。】
陆尘看着手中变得普通的玉佩，又看了看系统界面上那醒目的“15”点因果点，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冲上头顶，让他几乎要眩晕过去。
够了！15点！篡改死劫所需的因果点，够了！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系统界面上。心念一动，【查看剧本】功能激活，关于“黑风崖死劫”的那段文字再次浮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行致命的描述上：
“……争执间，林枫随手一道气劲拂来，陆尘躲闪不及，被击落山崖，尸骨无存。”
就是这里。“被击落”。
陆尘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用手去“涂抹”那三个字，然后“书写”上新的字句。系统界面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念，那行文字微微波动起来，旁边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类似毛笔的虚影图标。
他“握住”那虚影之笔，朝着“被击落”三个字“划去”。
【是否消耗15点因果点，将词条“被击落”篡改为“险险避开”？】
【是 / 否】
“是！”陆尘在心中低吼。
15点因果点的数字瞬间归零，重新变回冰冷的“0”。
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如同水般瞬间席卷了陆尘的全身！那不是肉体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生命本源被抽走了一部分的空虚和寒冷。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泞的草丛中，手中的青纹古佩也脱手掉落。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比之前爬山时出的汗还要多。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却感觉吸进来的空气都是冰冷的，无法缓解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匮乏感。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挣脱腔的束缚。
这就是消耗因果点的代价？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
陆尘趴在冰冷的泥地上，缓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种令人心悸的虚弱感才稍稍退去，但依旧像一层阴霾，笼罩在他的灵台深处。他挣扎着爬起身，捡起掉落的玉佩，塞入怀中。然后，头也不回地，拖着比来时更加沉重的身躯，沿着来路，踉跄着返回。
他必须在三之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明天，准时出现在黑风崖上，让“剧情”如期上演。篡改已经完成，但“舞台”和“演员”，必须到位。
***
次，午后。
秋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洒在黑风崖顶。崖风依旧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那株虬结的老松，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陆尘站在崖边不远处的空地上，脸色比昨更加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他换上了那身稍微净些的旧衣，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洗去了昨夜的泥污。怀中的青纹古佩和剧本残页紧贴着肌肤，传来微弱的凉意。
他提前了半个时辰来到这里，选了一个既不太显眼，又恰好能被从主路上崖的人一眼看到的位置，安静等待。
剧本的力量，或者说，被篡改后的剧本力量，会如何运作？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箭已离弦，再无退路。
约莫一刻钟后，崖顶通往下方的主路上，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来了。
陆尘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故意侧过身，假装眺望远方的山景。
一行三人走上了崖顶。为首一人，身穿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月白色锦袍，腰佩长剑，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之色。正是大师兄林枫。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神态恭敬，显然是跟班。
林枫的目光随意扫过崖顶，很快就落在了陆尘身上。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一个外门弟子，而且是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气息微弱的外门弟子。
“你是何人？在此作甚？”林枫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内门弟子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淡漠。
陆尘转过身，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回大师兄，弟子陆尘，前外门弟子。今是离山之期，心中不舍，故来此再看一眼宗门山景。”
“陆尘？”林枫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随即恍然，“哦，就是那个灵被废，被执事堂除名的？你倒是会挑地方。”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身后两名跟班弟子也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陆尘低着头，没有回应。他能感觉到林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没有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对蝼蚁般的漠视。在原本的剧本里，就是这种漠视，让他“随手”一道气劲，就决定了自己的生死。
“看完了就赶紧滚。”林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此地不是你这种废物该待的。”
“是，弟子这就离开。”陆尘应道，转身作势欲走。
就在这时，林枫身后一名跟班弟子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师兄，您看那边崖壁，是不是有一株‘风铃草’？年份似乎不浅。”
林枫闻言，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看向崖壁某处。
陆尘的脚步顿住了。剧本里没有这段对话，但“风铃草”是炼制几种丹药的辅材，对筑基期修士也有一定吸引力。这或许就是引发“争执”的导火索？剧本只记载结果，过程可能因细微的变数而不同。
果然，林枫看了几眼，脸上露出意动之色：“不错，确实是风铃草，看色泽至少五十年份。去采来。”
“是！”那名跟班弟子应声，便朝着崖边走去，正好要经过陆尘身边。
陆尘下意识地侧身让路。那名弟子瞥了他一眼，眼神不善，似乎嫌他挡路。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弟子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或许是松动的碎石，或许是湿滑的苔藓，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惊呼一声，手臂胡乱挥舞，竟然朝着陆尘的方向撞来！
陆尘本就站在崖边不远，这一撞若是撞实了，他很可能直接失去平衡跌下山崖！而那名弟子慌乱中，为了稳住身形，体内灵力下意识地鼓荡了一下，带起一股不弱的气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林枫听到惊呼，转头看来，正好看到自己的跟班撞向陆尘，而陆尘似乎“吓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林枫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恼怒——既是对跟班的笨拙，也是对陆尘这个“碍事废物”的厌烦。
几乎是本能地，也可能是觉得跟班这一撞不足以让那废物“消失”，又或者纯粹是觉得眼前这一幕碍眼，林枫右手随意地一拂袖袍！
一道淡青色的、凝实如刃的气劲，破空而出，并非针对那摔倒的跟班，而是精准地、带着筑基初期修士随手一击的威力，朝着陆尘的口袭来！
快！狠！准！
气劲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陆尘甚至能感受到那气劲未至，凌厉的锋芒已经刺得他皮肤生疼，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就是现在！
陆尘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没有试图去躲——以他现在的状态和速度，本躲不开这筑基修士的随手一击。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
他只是……相信。
相信那消耗了15点因果点、承受了本源虚弱代价的篡改。
相信那“险险避开”四个字的力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陆尘眼睁睁看着那道淡青色的气劲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触感几乎已经贴上了他的膛。然而，就在气劲即将及体的前一个刹那——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以一种极其诡异别扭的姿态，猛地向右侧一扭！
不是他自己发力，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来自规则层面的力量，强行“拨动”了他的身体重心和肌肉反应。
“嗤——！”
淡青色的气劲擦着他的左肩衣袖飞过，凌厉的锋芒将本就破烂的衣袖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甚至在他肩头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辣地疼。
气劲去势不减，轰击在陆尘身后崖边的空地上，“砰”地一声炸开一个小坑，碎石飞溅。
而陆尘，则因为那强行的一扭，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右侧、也就是远离悬崖中心的方向，狼狈不堪地翻滚出去，一连滚了好几圈，直到撞进崖边一片茂密的、长满柔软草甸的凹陷处，才停了下来。
尘土草屑沾了满身，肩头的伤口渗出血珠，辣地疼。但除此之外，他四肢完好，内腑虽然因翻滚而震荡，却并无新的严重伤势。
他……躲开了。
真的只是“险险”避开。衣袖被割破，皮肤被划伤，狼狈滚倒。
但，他活下来了。没有“被击落山崖，尸骨无存”。
崖顶上一片寂静。
那名摔倒的跟班弟子已经爬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滚到草丛里的陆尘，又看看地上那个小坑，最后看向林枫，脸色发白。
林枫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草丛中挣扎着坐起来的陆尘，眉头紧紧皱起。刚才那一击，他虽未用全力，但对付一个炼气三层、还是灵被废的废物，理应毫无悬念才对。怎么会……打偏了？还是那废物运气好，恰好在那瞬间扭了一下？
可那扭动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别扭，不像是正常反应。
“大……大师兄，弟子……”那名跟班弟子战战兢兢地开口。
林枫收回目光，脸色阴沉地扫了他一眼：“废物！连路都走不稳！”他又瞥了一眼草丛中正捂着肩膀站起来的陆尘，眼神复杂，有疑惑，有审视，但最终，那抹轻蔑和厌烦重新占据了上风。
一个侥幸未死的蝼蚁罢了，不值得他再多费心思。那株风铃草才是正事。
“还愣着什么？采药！”林枫冷声道，不再看陆尘一眼，转身走向崖边。
两名跟班弟子连忙跟上。
陆尘站在草丛中，看着林枫三人的背影，缓缓松开了捂着肩膀的手。指尖沾着一点鲜红。疼痛是真实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也是真实的，但心底深处，却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成功了……篡改剧本，成功了！
他改变了必死的命运！哪怕只是第一次，哪怕代价巨大，哪怕只是“险险避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枫的背影，将那张倨傲冷漠的侧脸刻入心底。然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差点成为他葬身之地的地方。
脚步还有些虚浮，肩头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刺痛，但每一步，都踏得比以往更加坚定。
就在他即将走入下山小径的树林时——
“兄弟，身手不错啊，这都能躲开？”
一个豪爽洪亮、带着几分好奇和笑意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林中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