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后花园里,此时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火把的红光映照着那一座高耸的银山,像是给这黑夜镀上了一层罪恶的成色。
御林军统领正唾沫横飞地指挥着手下封锁现场,生怕漏掉一个银锭。
那几个太监更是急红了眼,恨不得整个人都扑在那堆白花花的银子上。
谁也没注意到,刚才还战气凌人的镇国公沈傲天,此时已经悄悄隐入了回廊的阴影里。
“国公爷,这乱象……”
一名鬼首卫闪身出现,压低声音想要请示接下来的部署。
沈傲天不着痕迹地摆了摆手,目光却深邃地投向了相府后院深处的方向。
“你们守住院子,别让任何人靠近书房。”
“本公要去搜查一下,看有没有魏老贼勾结外敌的残余证据。”
沈傲天这话说明面上大义凛然,其实心底正砰砰直跳。
因为他怀里的小团子正不安分地扭着屁股,小手一个劲儿地往北边指。
【爹爹!快快快!趁着那帮傻大兵还在数银子,咱们去掏魏老狗的心窝子!】
【那书房里藏着的宝贝,比这院子里的官银强了一百倍!】
【那可是他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攒下的‘私房钱’,绝对不能便宜了狗皇帝!】
沈傲天听着女儿在脑海里兴奋的尖叫,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当了半辈子战神,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入室抢劫的雅贼。
可一想到刚才魏忠那老贼侮辱夫人的话,沈傲天眼里的那一丝犹豫瞬间消散。
对付这种国贼,讲什么江湖规矩?
搬!
沈傲天施展绝世轻功,身影如同一道残烟,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视线。
几个起落间,他已经推开了相府书房厚重的紫檀木大门。
书房里透着一股清冷的墨香味,一排排书架直通房顶,看起来极其儒雅。
若不是刚才翻出了那三百万两官银,谁能想到这屋子的主人是个贪得无厌的蛀虫?
沈傲天抱着小小站在屋子中间,有些犯难。
这书房一眼望去全是书,暗室在哪儿?
【爹爹,别对着那些破书发呆啦!那都是魏老狗装模作样用的!】
【看书桌后面那屏风!左边第三红木柱子,那个雕花是活动的!】
【往左转三圈,再往右转两圈!大力出奇迹!】
沈小小在心里疯狂指挥,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双大腿跳下去。
沈傲天依言上前,果然发现那红木柱子上的麒麟雕花有些松动。
按照小小的指示,他沉稳发力。
“嘎吱——”
一阵低沉且细碎的机括声响起。
只见书桌后的那一整面书墙,竟然诡异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扇黑黢黢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沈傲天单手推开铁门,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味混合着冷冽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夜明珠往里一照。
饶是沈傲天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此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暗室足足有半个书房那么大,四周靠墙摆满了特制的寒铁架子。
架子上,一层层摆放着精致的玉盒。
“千年雪参……”
沈傲天认出了最上面那一排玉盒里的宝贝,那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
在战场上,这一参就等于是三军将士的一条命。
而在魏忠这里,竟然像大白菜一样堆了一整排!
【哇塞!发财了发财了!】
【爹爹你看那边的箱子!那里面不是银子,全是赤金条子!】
【还有那一叠叠的汇通钱庄不记名金票,面额全是万两起跳的!】
沈小小的大眼睛在夜明珠的微光下闪闪发亮,口水顺着嘴角疯狂滑落。
【收!收!收!全给我收进来!】
【我的宝贝空间已经饿得‘嗷嗷’待哺了!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以后流放路上咱们就能横着走!】
沈傲天看着这满屋子的奇珍异宝,脸色极其凝重。
这些金条,这些灵药,足以武装出一支万人以上的顶尖私兵。
魏忠藏着这些东西,绝对不只是贪婪那么简单,他这是真的存了谋反的心思!
可问题是,这么多东西,沈傲天一个人本带不走。
哪怕出动所有的鬼首卫,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么多箱子运出国公府。
沈傲天正皱眉思索对策,却感觉到怀里的小团子突然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个金箱子。
“小小?”
沈傲天刚想提醒闺女别乱动,眼前却发生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沈小小那白胖胖的小手轻轻往箱子盖上一拍。
原本沉重无比、装满了金条的大箱子,竟然在沈傲天的眼皮子底下……
凭空消失了!
连金毛都没留下!
沈傲天整个人呆若木鸡,揉了揉眼睛,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嘿嘿,爹爹吓到了吧?这就是本宝宝的神通!】
【只要我手摸到的东西,心念一动,就能存进我那无限大的‘吃瓜空间’里!】
【快!爹爹你抱着我走一圈!我要把这里洗劫一空!】
沈小小在心里欢快地打着滚,兴奋得泡泡吐了一身。
沈傲天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住内心的震撼。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儿敢说要把这库房搬空了。
这种手段,简直就是仙家法术!
沈傲天不再犹豫,抱着小小在这密室里快速穿梭。
“唰!唰!唰!”
随着沈小小的小手掠过,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寒铁架子瞬间变得空旷无比。
那一箱箱价值连城的千年灵药,消失了!
那一柜柜沉甸甸的黄金储备,消失了!
甚至连墙角堆放的那些极品燕窝、鹿茸、深海珍珠,也都在眨眼间进了小小的口袋。
沈傲天越走心跳越快,这种“零元购”的,确实比上战场敌还要解压。
【还有那个!那个紫檀木箱子,那是魏老狗最宝贝的账本和密信!】
【里面记着他和哪些大臣有利益往来,还有他勾结敌国的证据!】
【这个必须收好,这可是以后咱们回京城翻身的筹码!】
沈小小指着暗室最深处的一个精巧木箱。
沈傲天上前,让小小将其收进空间,顺便还把密室里的几盏纯金烛台也顺走了。
沈小小在那儿还没过够瘾,大眼睛四处乱瞄。
【爹爹,魏老狗这人心眼极其坏,你看书桌底下那块砖,颜色不对!】
【撬开它!里面肯定还有猫腻!】
沈傲天此时已经彻底化身“拆迁办”,一掌拍碎了那块青砖。
只见砖下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白玉瓶,瓶口封得极其严密。
【那是失传已久的‘天香软筋散’的解药!这可是好东西!】
【收走!收走!咱们连魏老狗书房里的屏风和那把黄花梨太师椅也别留给他!】
【既然要抄家,就得抄出个态度来!】
沈傲天虽然觉得把椅子也带走有些夸张,但还是宠溺地抱着闺女转了一圈。
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富丽堂皇、透着书香气的相府书房,在短短片刻间……
变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净。
紫檀木的博古架,没了。
名贵的真迹字画,没了。
连书桌上的砚台、笔架,甚至连魏老狗平时喝茶用的紫檀木茶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傲天看着空空如也、连头发丝都没剩下的暗室和书房,心里一阵恶趣味的爽感。
这要是魏忠醒了过来,看到这景象,怕是得再喷三斗血。
“小小,咱们得走了。”
沈傲天听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是负责外围警戒的鬼首卫在发信号。
【好哒!零元购圆满结束!】
【魏老狗,谢谢你的物资大礼包,本宝宝就不客气地全收啦!】
沈小小满足地打了个哈欠,刚才连续使用空间,让她这个婴儿的小身体有些疲惫。
沈傲天身形一闪,迅速穿过书房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他顺手带上了书房大门,并用指力毁掉了门锁的机括。
这样即便有人进来,也只会以为是大门锁死了,短时间内发现不了里面的乾坤。
沈傲天抱着闺女,几个起落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前院。
此时,御林军统领正满头大汗地清点完最后一箱官银。
“国公爷!清点完毕了!整整三百万两,分毫不少!”
统领一脸狂喜,那眼神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升官发财之路。
沈傲天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却突然神色一凛,目光看向相府大门外。
“哒哒哒——”
一阵极其急促且密集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仿佛雷声滚滚。
火光映照下,一队披着明黄色披风的大内龙骑军,正疯了一样朝着相府冲来。
沈傲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爹爹小心!那是狗皇帝的亲随禁军!】
【他肯定是听说咱们抄了左相府,等不及要来接手这块肥肉了!】
【不对……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沈小小的小耳朵动了动,心里泛起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
领头的龙骑军校尉还没到门口,便已经在马背上高举起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到——!”
“镇国公沈傲天接旨!”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傲天原本因为抄家成功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
这是今晚的第二道圣旨。
而此时,鬼首卫正好从偏院匆匆赶来,在沈傲天耳边低语了一句。
“爷,大理寺那边传信,夫人和少爷们已经被押解出来了。”
沈傲天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快马。
皇帝这圣旨,来得太快,也太是时候了。
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他们把魏忠这个“经验包”打爆,就出来摘桃子。
原本还有些混乱的左相府前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队如狼似虎的龙骑军。
沈小小在爹爹怀里翻了个身,心里冷笑一声。
【呵,狗皇帝,胃口挺大啊。】
【拿了魏老狗的赃银,还想让我们沈家继续当炮灰?】
【这第二道圣旨,怕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打算留给咱们了吧。】
长街尽头,烟尘滚滚。
决定沈家生死的关键时刻,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