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7年，新东京。
霓虹灯永远亮着，但阳光照不进底层区。
楚锦歌从仄的出租屋里醒来。房间只有六平米，墙壁是生锈的金属板，天花板上的全息广告正在循环播放——那是赛博生物的Eternity-9义体广告，一个完美无瑕的女人正在微笑，她的皮肤泛着人造的柔光，眼睛里闪烁着程序设定的温柔。
“您还在为肉体衰老烦恼吗？赛博生物推出最新款Eternity-9义体，让您永葆青春！首付仅需100万信用点！”
她关掉广告，起床。
100万信用点，够她活十年。
而她全身上下，只有237个信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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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她在一家义体维修店打工的第三天。
底层区的义体维修店不是什么好地方——湿、阴暗，堆满了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二手零件。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冷却液和机油的刺鼻味道，混合着劣质合成食物的气味。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左臂是二手机械臂，型号是十年前的老款，关节处已经磨损得嘎吱作响。右眼是廉价电子眼，看人的时候会有0.5秒的延迟——那是数据传输跟不上反应速度的证明。
“小楚，把这个送到三楼仓库。”老板扔给她一个箱子，机械臂的动作不太协调，差点把箱子掉在地上。
她接住，上楼。
路过维修间的时候，她听到几个技师在聊天。他们比她大几岁，身上都装着廉价的二手义体——有人换了机械腿，有人换了电子眼，最“富有”的那个换了一整条机械臂，虽然是五年前的旧款。
“听说了吗？核心区那帮人又出新义体了，全生物仿真，摸起来和真皮肤一模一样。”机械臂说。
“有什么用？他们又不会来我们这种地方。”电子眼接话。
“也是。底层区的人连二手都买不起，还换什么义体。”
“哈哈哈哈……”
机械臂忽然瞥见门口的楚锦歌，笑容僵了一下，然后阴阳怪气地说：
“哦对了，咱们这儿还有原始人呢。小楚，你那身原装肉还能撑几年？听说纯肉体不到六十岁就废了，你算过没？”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
这就是她的世界。没有人在意一个没有义体的“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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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她回到出租屋。
窗外，悬浮列车从头顶呼啸而过，轨道摩擦的火花洒落在夜色里，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地的雨。
她躺在床上，戴上神经连接器。
眼前一黑，然后——
亮了。
她站在一片草原上。风吹过，草浪起伏，天空是真实的蓝色，太阳是真实的温暖。她深吸一口气，肺里充满了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在现实里，底层区的空气永远是过滤过的，带着一股工业废气残留的酸味。
这是“深渊”。全球最大的全感沉浸式游戏。
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谁。
她调出好友列表。那个灰色的头像还暗着。
念辞。离线。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列表，开始做常任务。
凌晨一点，她正准备下线，好友列表忽然亮了。
【念辞 上线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私聊弹出来。只有一个字：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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