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陨石落下整整七天，这座城市最后一点秩序，彻底崩了。
我缩在出租屋里，靠着王哥送来的物资撑了三天，这三天里，窗外的动静一天比一天吓人，之前偶尔响起的救护车、警车鸣笛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断的嘶吼、惨叫，还有人类绝望的哭喊，从早到晚没停过。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惊醒，不是敲，是用东西狠狠撞，门板震得嗡嗡响，伴随着浑浊的、野兽般的低吼，不用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人。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声音。门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除了撞门的动静，还有楼道里拖沓的脚步声，指甲刮过墙壁的刺耳声响，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熏得我胃里直翻腾。
是丧尸，已经摸到楼道里了。
我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衣柜、书桌全都推过去，死死顶住门，又搬了椅子摞在上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之前七天，哪怕听说医院沦陷、疾控中心撤人、小区里有人被咬，我都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官方能控制住，觉得只要躲在家里就安全。
可现在，这点希望彻底碎了。
我扒着窗帘缝，小心翼翼往外看，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小区里再也看不到一个正常行走的人，到处都是晃悠的丧尸。它们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还是常的衣服，浑身沾满血迹，皮肤泛着青灰色，眼睛浑浊无光，嘴角挂着涎水和血迹，走路歪歪扭扭，却对活人的声音、气息异常敏感，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疯了一样扑过去。
之前守在小区门口的防疫警戒线、安保人员，早就没了踪影。小区大门敞开着，远处马路上，横七竖八停着抛锚的汽车，有的撞在护栏上，有的翻倒在地，玻璃碎了一地，车旁、路边全是血迹，还有散落的肢体，惨不忍睹。几辆疾控中心的救护车歪在路边，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车身上全是抓痕和血迹，显然早就被丧尸攻陷了。
我想起前几天，官方还在发公告，说全力防控、定点隔离、全力救治，医院里医护人员不眠不休，疾控中心的人挨家挨户做检测、消毒，那时候就算人心惶惶，大家还戴着口罩出门囤货，还会遵守防疫规定，还想着等病毒过去。
不过短短几天，一切都毁了。
病毒扩散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太多，一开始只是接触过陨石灰雾的人感染，后来变成密切接触者感染，再后来，直接通过体液、撕咬疯狂传播。医院早就超负荷，病床摆满走廊，药品短缺，医护人员接连被感染，变成丧尸反噬病人和同事，偌大的医院，彻底变成了丧尸窝。
疾控中心的防控措施，在疯狂的丧尸面前不堪一击。隔离点被冲破，消毒人员被扑倒，上门排查的工作人员失联，最后连疾控中心总部都没了消息，彻底失去管控。没有指令，没有救援，没有物资配送，整个城市，彻底变成了孤岛。
人类的防线，从一开始的严防死守，到节节败退，再到彻底崩溃，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我正看得发愣，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打斗声，扭头看去，是两个男人在抢一袋面包，旁边就晃悠着两只丧尸，他们却不管不顾，红着眼互相推搡、殴打，都想把那点仅有的食物抢到手。
其中一个男人被推倒在地，另一个男人抓起面包就跑，可没跑两步，就被闻声扑过来的丧尸围住，他惨叫着挣扎，却本挣脱不开，很快就没了动静。而倒地的那个男人，也没能幸免，被另一只丧尸咬住了脖子，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我看得浑身发麻，这几天，这样的画面随处可见。
病毒爆发初期，大家还会互相帮助，邻里之间分享物资，看到有人摔倒会扶一把，可随着丧尸越来越多，物资越来越少，活下去成了唯一的念头，人性里的自私和贪婪，被无限放大。
有人为了一口吃的，出卖邻居，把人引到丧尸堆里；有人霸占小区里仅剩的水源和食物，对老弱妇孺视而不见；有人看到别人被丧尸围攻，不仅不帮忙，还趁机抢夺对方的物资；甚至有一家人，为了能跑快点，直接把老人和孩子推在后面，任由丧尸追上。
之前偶尔还能在业主群里看到有人求助、有人分享救援信息，现在群里全是谩骂、求救，还有人发自己被丧尸围攻的视频，最后留下一句绝望的遗言，再也没了动静。
所谓的文明、道德、秩序，在末世和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突然，楼道里的撞门声更剧烈了，门板已经被撞出了一道裂缝，丧尸的嘶吼声就在门外，清晰无比。我知道，这扇门撑不了多久，必须赶紧想办法。
我转身冲到阳台，环顾四周，想找条退路。我们这栋楼是老楼，六层没有电梯，阳台对面是隔壁单元，距离不算太远，可楼下全是丧尸，一旦掉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我听到隔壁阳台传来一阵抽泣声，是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趴在阳台栏杆上哭，她的家人应该已经遭遇不测，只剩下她一个人。
小女孩的哭声很响亮，瞬间吸引了周围丧尸的注意，它们纷纷朝着阳台方向聚拢，嘶吼着往上扑，楼下的丧尸越聚越多，看得我心惊胆战。
我想喊她别哭，可又不敢发出声音，怕引来更多丧尸。眼睁睁看着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缩在阳台角落，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让我心里堵得难受。
没过多久，隔壁阳台的门被撞开，一只丧尸冲了进去，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丧尸的嘶吼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闭上眼，心里又酸又涩，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在这个末世，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本救不了别人。
“砰！”
一声巨响，我出租屋的门终于被撞开了，衣柜和书桌被撞得移位，两只浑身是血的丧尸挤了进来，腥臭味扑面而来，它们看到我，立刻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浑身发抖。这两只都是普通行尸，行动不算太快，可我从来没跟这种怪物正面交手，手心全是汗，大脑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