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拎着大包小包拐进胡同,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三大爷闫富贵。他穿着灰布棉袄,戴着厚镜片的老花镜,两手揣在袖子里,眼睛直往李飞手里的布兜上瞄。
“哟,李飞回来啦?买了这么多东西?”三大爷眯着眼,伸手想掀开布兜看看。
李飞侧身一让,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院门。
身后,三大爷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布兜。
---
李飞把东西拎进屋,蹲下生火。炉子里的火苗蹿起来,屋里渐渐暖和了。他把新买的油盐酱醋摆好,把棒子面和倒进缸里,把煤球码在墙角。那块二斤重的肉,他挂在房梁上,用报纸盖着。
那四包种子,他打开看了看,又包好,放进了炕头的木匣子里。
屋里一下子有了点过子的样子。
他坐在炕沿上,把剩下的钱和票证拿出来数了数——花了七块六毛五加四毛,总共八块零五毛,还剩四十一块九毛五。粮票剩了二斤,肉票用完了,工业券和布票还没动。
窗外传来下班的人陆续回来的声音。
---
没过多久,外头就热闹起来了。
隔着门,能听见许大茂压低了的声音:“三大爷,您说真的?李飞买了一大堆东西?”
三大爷的声音也压着:“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的,两大兜子,有面有肉,还有油!他哪来的钱?”
许大茂说:“他一个刚上班的小警察,工资才多少?能买这么多东西?”
三大爷说:“所以我说这里面有猫腻!八成是了吃拿卡要的事!”
几个妇女的声音加进来,叽叽喳喳的:“就是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了坏事!”
二大爷的声音也响起来,拿腔拿调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等老易回来,咱们三个大爷商量商量,开个会!”
三大爷接话:“对对对,开个会,让他把东西交出来,分给大伙儿!”
几个妇女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吃拿卡要的钱,应该充公!”
李飞坐在屋里,听着那些声音,没动。
又来这套。
他摸了摸兜里那张立功通报,那沓剩下的奖金,那些票证。
随便查。
---
正想着,门响了。
这回是敲的,轻轻的,有点犹豫。
李飞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傻柱。
他手里拎着个纸包,脸上表情复杂得很,不像平时那副浑不吝的样子,倒有点手足无措。他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李飞看着他,没说话。
傻柱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个……我家炖了肉,给你端点来。”
他把纸包往李飞手里一塞,却没走,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李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包,又看了看傻柱那张涨红的脸。
“还有事?”
傻柱挠挠头,憋得脸更红了。他往屋里瞄了一眼,又看看院子里,压低声音说:“那个……你那天在全院大会上,把我撂倒那个手法……是跟谁学的?”
李飞看着他。
傻柱继续说:“我摔跤学了八年,厂里比赛拿过奖的,从来没吃过这种亏。这几天我翻来覆去想,愣是没想明白,怎么就一下就被你按地上了……”
他说着,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是好奇,还有一点……服气?
李飞问:“你想学?”
傻柱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李飞想了想,让开身子:“进来吧。”
---
傻柱跟着李飞进了屋,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他四下打量,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净。炉子烧得正旺,炕上铺着旧褥子,桌上摆着新买的油盐酱醋,房梁上挂着用报纸盖着的肉。
李飞指了指炕沿:“坐。”
傻柱坐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李飞也坐下,看着他:“你刚才说的那个手法,叫擒拿。不是摔跤。”
傻柱点点头:“擒拿……擒拿……”
李飞说:“擒拿靠的是巧劲,不是蛮力。你摔跤底子好,但习惯用蛮力,得改。”
傻柱挠挠头:“怎么改?”
李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打我。”
傻柱愣住了:“啥?”
李飞说:“打我,用你最大的力气。”
傻柱犹豫了一下,站起来,一拳挥过来。
李飞身子一矮,侧身一让,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压。傻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按在炕上,胳膊被反拧到背后,动弹不得。
李飞松开他,退后一步:“感觉到了吗?”
傻柱爬起来,揉着胳膊,一脸震惊:“咋……咋弄的?”
李飞说:“你用的是蛮力,我用的是巧劲。你发力的时候,重心在前,我往旁边一带,你就倒了。以后记住了,打架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会借力。”
傻柱愣在那儿,嘴里念叨着:“借力……借力……”
李飞走回炕沿坐下:“想学,明天下班再来。每天练半个时辰,半年就能有点样子。”
傻柱眼睛一亮:“真的?”
李飞点点头。
傻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那个……肉你趁热吃。”
门关上了。
李飞把那包肉打开,还是热乎的,红烧肉,炖得烂烂的,香气扑鼻。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蹲在炉子边,一口一口把那包肉吃完了。
吃完,他坐在炕沿上,从空间里把那台微型取证相机拿出来,对着煤油灯看了看。又想起那几包种子,明天得找个机会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