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休息区里，秦羽闭目养神。
王猛坐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秦哥，你紧张不？”
“不紧张。”
“可我紧张。”王猛挠挠头，“刚才第一关差点被狼咬死，我现在腿还在抖。”
“正常。”
“正常？”
“第一次上战场都这样。”秦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习惯就好。”
王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发现秦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像是真的不紧张。
又像是……紧张过太多次，已经麻木了。
“时间到！”
一个军官走过来，敲响了铜锣。
“第二关参选者，！”
四十三人从休息区走出来，站成一排。
高台上，除了蒙恬，还多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白胡子老头，穿着灰色道袍，看起来像个老。
还有一个是李清风。
他站在台侧，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在秦羽身上停了一瞬。
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秦羽没理他。
“第二关，意志试炼。”
蒙恬的声音响起。
“规则很简单。你们会被送进迷阵，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
“坚持一个时辰，不崩溃，不放弃，就算通过。”
“中途退出的，视作淘汰。”
他挥了挥手。
“开始吧。”
一道光芒从高台上投射下来，将四十三人全部笼罩。
秦羽感觉眼前一花。
然后，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校场。
而是……
一片废墟。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到处是尸体。
有边军的，也有匈奴的。
血染红了大地。
秦羽站在废墟中央，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幻境。
但太真实了。
气味、声音、画面，全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废墟那边，一个身影正朝他走来。
是个中年男人。
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左臂空荡荡的袖子随风飘动。
秦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爹……”
是秦虎。
他的养父。
三年前死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秦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小羽。”
他的声音很轻。
“你来了。”
秦羽攥紧拳头。
他知道这是幻觉。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还记得爹吗？”
秦虎看着他，目光复杂。
“记得。”
秦羽的声音在发抖。
“我记得……我一直记得……”
“三年了。”秦虎叹了口气，“三年了，你怎么还没变强？”
秦羽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怎么死的吗？”
秦虎的目光变得阴沉。
“被人出卖了。匈奴人知道我的行踪，提前埋伏。那一战，我身边的兄弟全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
“可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秦羽的头。
“小羽，爹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还小，还没长大。爹要是走了，谁来保护你？”
秦羽的眼眶红了。
他想伸手抓住秦虎。
但手指穿过虚影，什么都没抓到。
“爹……”
“三年了。”秦虎的声音变得低沉，“三年了，你应该替爹报仇了。”
“可你做了什么？”
“了几个小喽啰，就以为自己变强了？”
“你知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秦羽愣住了。
“真正的……敌人？”
秦虎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赵刚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秦羽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谁？”
“是谁？”
秦虎的声音突然变得狰狞。
“你不配知道！”
他猛地抬起手，掐住了秦羽的脖子。
“你不配！”
“连仇都报不了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儿子！”
秦羽被掐得喘不上气。
他想挣脱，但浑身使不上力气。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父亲的狞笑，火焰的噼啪声，血腥的气味……
全都混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大脑。
不行。
要被吞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口的某样东西，突然热了起来。
是那把剑。
父亲留给他的那把生锈的剑。
虽然只是幻境，但剑还在他腰间。
一道金光从剑身上亮起，冲破黑暗。
【检测到宿主精神受到侵蚀】
【启动保护机制】
【系统提示：这是幻境，不是真实】
【宿主需要打破幻境，而非被动承受】
【提示：找到幻境的破绽】
秦羽猛地睁开眼。
他盯着面前那张扭曲的脸。
父亲的脸上，笑容很诡异。
那不是父亲。
父亲不会这样笑。
父亲从来不会这样对他说话。
“小羽，你怎么了？”秦虎的声音变得尖锐，“为什么不听话？”
秦羽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说过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三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着找到真相。”
“等着……亲手了那个人。”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
“可惜，不是今天。”
“也不是在这里。”
剑出鞘。
金光大盛。
幻境碎裂。
秦羽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也在陆续醒来。
有人满脸泪水，有人浑身发抖，还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第一关淘汰了六成多人。
这一关估计也差不多。
他扫了一眼人群。
四十三个参选者，现在只剩二十一个了。
二十二个人没能坚持住，被淘汰了。
王猛也在其中。
秦羽找到他的时候，王猛正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猛子。”
“秦……秦哥……”王猛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我……我看见我妈了……她骂我……骂我没用……骂我连她都保护不了……”
秦羽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
“过去了。”
王猛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
“嗯……过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羽转过身，看见那个白胡子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前辈是？”
“老夫姓张，人称张真人。”老头捋了捋胡子，“是蒙恬请来主持第二关的。”
秦羽拱手行礼。
“晚辈秦羽。”
“秦羽。”张真人点点头，“刚才那幻境，你是怎么打破的？”
秦羽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晚辈……”
“别紧张。”张真人笑了笑，“老夫只是好奇。那幻境是老夫亲手布下的，能在半个时辰内挣脱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羽想了想。
“晚辈觉得，那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幻境再真，也是假的。”他顿了顿，“既然是假的，就一定有破绽。”
“我找到了那个破绽。”
张真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拍了拍秦羽的肩膀，“小子，你不错。”
“第三关，加油。”
说完，他转身走了。
秦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老头……不简单。
当天下午。
第三关的规则公布了。
对战选拔。
二十一个人，分成十组进行对战。
抽签决定对手。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其中一人轮空，直接晋级。
秦羽抽到的是九号。
他看了一眼签上的名字。
李云。
不是李清风。
李清风是裁判，不参与对战。
但王铁山也报名了这次选拔。
秦羽不知道王铁山抽到的是谁。
不过无所谓。
不管对手是谁，他都会赢。
“秦哥，你对手是谁？”王猛凑过来问。
“李云。”
“李云？”王猛想了想，“好像是我们营的？锻体境七层，实力一般。”
“嗯。”
“能打过吧？”
秦羽把签收好。
“打不过也得打。”
王猛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也是。”他拍了拍秦羽的肩膀，“秦哥，加油。我看好你。”
秦羽嗯了一声。
他抬头，看向高台。
李清风正站在那里，和蒙恬说着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
李清风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秦羽收回目光。
第三关。
明天开始。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