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婚
聚气境第三层。
陆沉看着自己丹田内那团若有若无的灵气，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十七岁了。
陆家旁系子弟中，但凡有点天赋的，十五岁便能突破聚气境第五层。嫡系那些天才，更是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摸到了聚灵境的门槛。而他陆沉，修炼十二年，不过聚气三层。
“废物。”
这两个字，他听了整整十二年。
自从五岁那年测出下等灵，这两个字就像刻在他身上的烙印，怎么也洗不掉。
陆沉走出破旧的石屋，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陆家外院已经热闹起来，几个旁系子弟正在演武场上切磋，拳风呼啸，灵气四溅。
聚气六层。
聚气七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布满了老茧。那是每天比别人多修炼三个时辰留下的痕迹。
十二年，多修炼了一万多个时辰。
还是聚气三层。
“陆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族长让你去正厅。”
“现在？”
“废话，难道让族长等你？”管事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族长怎么想的，一个废物也值得亲自召见……”
陆沉沉默地跟在后面。
陆家正厅在內院，他很少有机会踏入。一路上，遇到的陆家子弟都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他，偶尔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李家来人了。”
“李家？苍云城那个李家？”
“废话，还有哪个李家。他们老族长亲自来的，带了不少人。”
“来咱们陆家做什么？”
“好像是为了什么婚约……”
陆沉的脚步微微一顿。
婚约？
他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好像提过一嘴。说他与李家的小姐定了娃娃亲。
那时候他还小，不明白娃娃亲是什么意思。后来父亲失踪，母亲……母亲的事更是整个陆家的禁忌，没人愿意跟他提。
正厅到了。
陆沉刚跨过门槛，就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正厅里坐着两排人。左手边是陆家的人，族长陆天雄端坐主位，几位长老分列两侧。右手边则是几个陌生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满面红光，气息深沉如渊。
李家老族长，李沧海。
据说当年李沧海被人暗算，命悬一线，是父亲出手救了他。为报救命之恩，李沧海主动提出将孙女许配给陆沉。
那时候，陆沉刚出生不久。
“陆沉见过族长，见过各位长老。”陆沉躬身行礼。
陆天雄点点头，眼神淡漠：“这位是李家老族长，还不上前见礼。”
陆沉转向李沧海，再次躬身：“晚辈陆沉，见过李老族长。”
李沧海看着陆沉，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然。
“起来吧。”李沧海叹了口气，“孩子，你父亲……可有消息？”
陆沉摇头。
“陆云天那个家伙……”李沧海摇摇头，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老夫今来，是为了当年的婚约。”
陆沉心中一沉。
“当年你父亲救我一命，我李沧海感激不尽。许下婚约，也是真心实意。”李沧海缓缓说道，“只是……婚姻大事，毕竟要讲究门当户对。你如今……”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陆沉抬起头，正看到李沧海身后站着一个少女。
约莫十六七岁，一袭水蓝色长裙，容貌清丽，气质出尘。此刻她正看着陆沉，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李嫣然。
李家大小姐，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聚灵境二层。
十七岁的聚灵境，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陆沉，”李嫣然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刺，“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我李嫣然，不会嫁给一个废物。”
正厅里一片寂静。
陆家的人面色各异，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唯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陆沉沉默着。
他应该愤怒。
他应该质问。
但十二年的冷眼让他明白，愤怒和质问没有任何意义。在苍澜大陆，实力才是一切。没有实力，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我明白了。”陆沉平静地说。
李嫣然微微一怔。她本以为陆沉会愤怒，会不甘，甚至可能大闹一场。她准备了很多话来羞辱他，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三个字。
“你……”李嫣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婚约可以解除。”陆沉看向李沧海，“老族长，我只有一个请求。”
李沧海眼中愧疚更浓：“你说。”
“我父亲当年救您的信物，能否归还？”
那是一枚玉佩，母亲留给父亲的唯一念想。父亲将它作为信物交给了李沧海。
李沧海愣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了过去。
陆沉接过玉佩，轻轻摩挲。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字。
那是母亲的名字。
“多谢。”陆沉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身离去。
“等等！”
李嫣然忽然叫住他。
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李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告诉你，这就是命。你生来就是下等灵，注定是个废物。而我李嫣然，注定要踏上更高的境界。”
“你父亲当年确实很强，但那是他，不是你。”
“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记住你配不上我。”
陆沉听完，没有反驳，只是迈步走出了正厅。
外面阳光正好。
他握紧怀中的玉佩，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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