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关掉手机屏幕,桑绪告别道:“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二位了。”
霍序深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像是有什么急事。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霍序深才收回视线,对沈初月道:“走吧。”
沈初月点了点头。
临走之际,霍序深视线里忽然发现一个扎眼的东西。
沈初月转头见霍序深没跟上来,朝他看过去。
只见他走到一个地方,而后弯腰蹲下身,拾起了什么东西。
他放进口袋后,才转而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沈初月紧随其后。
两人坐定后,霍序深翻出自己桌上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推到了沈初月面前。
“按照你的要求,这协议上的内容你确认一下,如果没问题,只需要你和你丈夫签个字。”
霍序深的声音不温不淡,全然公事公办的态度。
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也没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不用看了,我自然是相信霍律师的专业能力,能为我谋取最大的利益。”
沈初月看着霍序深的眼睛里,充满了信任的目光。
而后继续道:“只是到时候他不愿意签字离婚时,还得多麻烦霍律师了。”
霍序深打过不少离婚案财产分割问题。
对他来说,沈初月的案子,就是普通案子中的一种。
每个来找他的人,目的都是为了自己能分得更多利益。
他没过多纠结和犹豫,答应了下来。
沈初月面容柔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态,忽然说起自己感情的事:
“我跟段明洲的感情,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我跟他是双方家族介绍认识,他当初追我的时候,百般甜言蜜语,作为一个男朋友可以说十分称职,也很贴心。”
“我的父母也很满意,觉得我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人,可以余生相托,相伴到老。”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自己找到了幸福,于是他对我求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答应了。”
“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初月惨然一笑,视线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霍序深脸上的表情。
发现他的脸色跟刚刚比,毫无变化。
霍序深接手过不少家庭破裂的案子,很多人在他面前谈起自己的感情经历。
不少人由于阶级使然,家族联姻更多,利益与财富是双方感情的开始,亦是破裂的原因。
就算在一起好几十年的夫妻,多年相伴,感情多少有。
但感情增长点的速度,远追不上对利益或寻求的诱惑。
当感情不是第一堡垒,其中一方大概率会出轨,找小三。
就算最后闹到离婚的地步,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财产分割问题。
沈初月继续道:“结婚后,段明洲装得还行,直到我父母车祸去世,公司一时陷入危机,急需有人站出来解决。”
“我当时伤心得没任何心思管理公司,是段明洲最后说他会替我解决,于是我放心地交给了他。”
“结果,他利用这次机会,将我家的公司吞并到了他的公司。”
“两家公司变一家公司,我手上什么都没有了。”
“之后他逐渐暴露本性,开始对我爱答不理,即使我努力想要维持我们的婚姻生活,但也是徒劳。”
“我为他做了很多事情,他无动于衷,甚至还在外头有了女人。”
“他的衬衫上时不时就有同一个女人的红色唇印,身上也有那个女人的香水味儿,还老是半夜出门去找那个女人。”
“这一切的一切,我失去的,忍受的,我都会一点点拿回来,还回来……”
霍序深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这些事他见惯不怪,接触得不少,实在没什么新意,不值得他给出一个诧异或是皱眉的表情。
直到沈初月下一句像是无心想起,随意道:“刚刚见到那位霍律师的朋友,我想段明洲在外的那个女人,大概就喜欢她这类吧,漂亮娇俏,讨人喜欢。”
霍序深脸上终于有了表情,蹙着眉头,目光发沉。
沈初月撇到桌边一角放着一个小盒子,像是饭盒,隔着半透明的材质,里面的饭菜很清晰已经没了。
像是没注意到霍序深表情的模样,继续无心道:“连口红色号的喜好都一致,好像还是同一品牌……”
“她没那么讨人喜欢。”霍序深冷沉着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眼底晦暗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静默。
但沈初月却并未受影响,很快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解释道:
“抱歉,我对你朋友没别的意思,别误会,只是突然有感,打了个比方,如果冒犯到她,霍律就替我转达我的道歉吧,真的很抱歉。”
她态度很好,让人觉得她真是无心之过,看了让人不忍怪罪,这个空间内的氛围才稍稍好了一些。
——
另一边,正在银行取钱的桑绪狠狠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在背后说我坏话!”桑绪揉了揉鼻子,坐在座椅上,等银行员工给自己数完钱。
点钞机咔咔咔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连绵不绝,听着十分悦耳。
红花花的票子撩花了眼,桑绪精神百倍,时刻注意着。
可转念一想这些钱一会儿就要给别人,就心脏发痛。
等到点钞机数完了钱,桑绪提着一个大黑袋子就出了银行,朝对方发来的地址那边去了。
途中,她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龙哥……”
到了目的地,桑绪抬头一看,是一家高档餐厅。
呵,家人从她身上疯狂吸血,天天过奢侈生活。
而她今天连外卖都嫌贵没敢点,说来真是讽刺。
已经等候多时的桑绪弟弟桑辰,歪倒在椅子上,坐没坐相,一手玩着手机,像个废物二世祖。
见桑绪已经到了,手里提着一大袋鼓鼓囊囊的东西,眼睛立马一亮。
桑绪将黑色袋子重重往桌上一掷,发出一声有重量的闷响。
对方猴急伸出去手,就要将袋子拿过去。
桑绪用力一压,桑辰没有拿得动。
对方见状,有些发怒道:“你什么意思?不给我?你是想反悔?你是想让霍家人都知道你水性杨花吗?”
一连串的威胁从他嘴里说出来。
桑绪内心冷笑,目光沉沉,这就是她亲爱的家人,而后开口道:“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物,东西呢?”
她对桑辰伸出手,示意他先交东西。
对方从地下拿起一个包,打开拉链,里面全是她和段明洲的亲密照片,还有一个U盘。
“东西都在这里的,都给你。”桑辰带着对她的不识相,和知道她就是个软柿子的轻视,一把将东西狠狠扔给她,继续道,“可以把钱给我了吧。”
看着那些东西,桑绪没有松开自己的手,目光犀利如冰,问道:“你确定这包里的东西就是全部?你们没留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