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城,醉仙楼最顶层的隐秘雅阁内。
陈家大长老陈镇山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紫砂茶盏,老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谄媚。
坐在他两侧的,赫然是南阳城另外两大家族的掌舵人——王家家主王鼎,以及李家家主李啸海。
“两位家主,条件咱们都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陈镇山笑眯眯地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只要两位高抬贵手,明一早,陈家在城南的三条灵药街坊市,我便做主、双手奉上!”
王鼎和李啸海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贪婪与嘲弄。
“大长老快人快语,果然是个做大事的聪明人。”
王鼎哈哈大笑,抚须道,:“陈家主脉凋零,本就守不住这偌大的家业。如今由大长老来掌舵,才是顺应天时嘛。不过,你那孙儿陈纯罡今在生死台上与那陈凡决斗,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岔子?绝对不可能!”
陈镇山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道:“纯罡乃是气海境巅峰,陈凡那小畜生已不是当年,他不过是个经脉尽断的废人,就算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临时恢复了点修为,也绝非纯罡的一合之敌!”
“算算时间,估计小畜生的脑袋,现在应该已经被纯罡砍下来当球踢了!”
李啸海拍了拍手,赞叹道:“如此甚好,等纯罡少爷凯旋,咱们三家便立刻签订契约。以后这南阳城,依旧是咱们三家说了算——”
“砰!!!”
李啸海的话还未说完,雅阁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名大长老一脉的心腹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煞白如纸,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门口。
“大长老……大、大长老,出大事了!!!”护卫牙齿疯狂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混账东西!没看到老夫正在招待贵客吗?成何体统!”
陈镇山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吗?!”
“不……不是……”
护卫猛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绝望地哭喊道,
:“是纯罡少爷……纯罡少爷他……在生死台上,被陈凡一刀枭首,头都被砍飞了!!!”
轰——
此言一出,宛如一记九天神雷,狠狠劈在雅阁之内!
王鼎和李啸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霍然起身、满眼骇然。
陈凡?了气海境巅峰的陈纯罡?!这怎么可能!
而陈镇山,则是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太师椅上。
他张大了嘴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呆滞,手中的紫砂茶盏无声滑落。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却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陈镇山猛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瘪的手爪一把揪住护卫的衣领,将其生生提到了半空,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怒道:“我孙儿怎么可能死?!你敢谎报军情,老夫活撕了你!”
“属下万万不敢撒谎。”
护卫被勒得直翻白眼,拼命挣扎着喊道,:“全城的人都看见了,陈凡像个神一样,连出三刀,把纯罡少爷的连人带枪给劈开了……”
“噗——!!!”
陈镇山急火攻心,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犹如被抽了骨头一般,踉跄着倒退了三四步、险些栽倒在地。
“纯罡……我的好大孙啊!!!”
一声凄厉如夜枭啼血般的哀嚎,在酒楼顶层轰然炸响!
狂暴的真元力失去控制,轰然爆发,瞬间将雅阁内的红木桌椅震得粉碎!
陈镇山披头散发,宛若一头彻底发疯的老狗,咬牙切齿、字字泣血地咆哮:“那小畜生呢?!他现在在哪!!!”
“他……他在生死台上抱走了苏语棠……”
护卫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汇报道,“苏语棠中了十三长老的致命剧毒,那小畜生连现场都没管,直接抱着她冲回了家族。估计,正……正在族中密室,给苏语棠治毒疗伤!”
“好……好,好得很!!!”
陈镇山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浑身上下弥漫着浓烈的实质性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门外的夜空,怒吼声响彻云霄:
“传我命令,所有旁系子弟,立刻,把主脉后院的密室给我团团包围。”
“老夫今要将之碎尸万段,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祭奠我孙儿在天之灵!!!”
……
另外一边,陈家主脉后院,修炼密室之内。
厚重的石门紧紧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密室中央的寒玉床上,苏语棠双目紧闭,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黑气。
“嫂子,撑住,我绝不会让你死!”
陈凡单膝跪在玉床边,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他本顾不上自己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体内真元力极度空虚,毫不犹豫地将双掌死死贴在苏语棠光洁如玉的后背上。
“《混沌诀》,给我吞!!!”
陈凡在心底发出一声狂吼。
丹田内,那尊神秘的镇魂塔虚影微微一震,残存的暗金色至阳真元如同沸腾的岩浆般,顺着陈凡的双掌,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入苏语棠的体内!
“嘶——!”
至阳真气刚一入体,苏语棠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极寒的毒素与至刚至阳的真气在她的经脉中轰然相撞,犹如水火交锋,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紫黑色的毒气顺着陈凡的牵引,被一点点地从心脉处退,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从伤口处蒸发出来。
但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密室内的温度因为至阳真气的影响,变得如火炉般炙热。
苏语棠身上的紫金长裙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
但此刻的陈凡心无杂念,死死咬着牙,不断压榨着自己身体的极限。
“噗——!”
终于,在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高压毒后。
苏语棠身子猛地一挺,仰头喷出一大口紫黑色淤血!
随着毒血的喷出,她脸上骇人的黑气犹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原本发乌的嘴唇,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苍白的血色。
“呼……”
陈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跌坐在玉床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毒素,终于被彻底出来了!
却不敢停歇,立刻调动体内最后的一丝真元力,化作最为温和的暖流,
顺着苏语棠的手腕,缓缓输入对方的体内,温养着她千疮百孔的经脉。
在至阳真气的温养下,苏语棠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美眸。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凡儿……”
苏语棠的声音沙哑,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眼神中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玉手,轻轻抚摸上陈凡满是汗水的脸颊。
“咱们都没事……真好……”
眼泪,顺着她绝美的眼角无声滑落,打湿了玉床的石枕。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彻底释然。
陈凡伸出宽厚的手掌,紧紧覆在苏语棠微凉的手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多亏了嫂子的安排。”
陈凡目光深邃,语气中满是郑重与感激,:“如果不是你冒死寻来阴阳互补丹,如果不是你不顾一切地助我破关,我今绝不可能在生死台上斩陈纯罡。”
“陈家能保住,嫂子,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听到陈凡提起荒唐,苏语棠苍白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娇艳的红晕,甚至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避开陈凡灼热的目光,羞涩地微微低下头,咬着红润的嘴唇……
沉寂了片刻后。
苏语棠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她猛地抬起头,一汪秋水般的美眸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白皙小手反手握紧了陈凡的手掌,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
苏语棠直勾勾地盯着陈凡的眼睛,声音虽然微弱,却犹如一道惊雷在密室中炸响。
“当初你大哥死后,大长老一脉步步紧,所有人都劝我改嫁或者交出家主令。”
“我拼死护着你,别人都以为我是在死守着妇道,死守着陈家主脉的尊严……”
苏语棠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倔强地强忍着没有落下,
“可是凡儿……他们都错了!”
“我一口一口喂你吃饭,看着你从一个名震南阳的天才,变成一个只能依靠我的傻子……”
“慢慢的,我发现我本离不开你了。我不仅仅是为了陈家……”
苏语棠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话,喊了出来,
:“凡儿、我是喜欢你的!!!”
轰!
这句话,如一阵狂风,瞬间吹散了陈凡心头所有的顾虑。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最霸道的回应。
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苏语棠浑身一颤,美眸瞬间瞪大、随即缓缓闭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爆炸声,突然从密室的石门外轰然炸响!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密室,头顶的灰尘与碎石如暴雨般簌簌落下。
坚不可摧的厚重石门,在恐怖的灵力轰击下,竟然崩裂出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蜘蛛网般的裂纹!
“怎么回事?!”苏语棠猛地一惊,从迷离中惊醒、俏脸瞬间惨白。
陈凡的眼神在刹那间冷冽到了极致。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夹杂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嘶哑咆哮,穿透了厚厚的石壁,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小畜生,老夫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