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这话说得过分了啊，我和妈养大的孩子，她放假到我这儿过年，休息几天，她哪里错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舅舅暴怒的声音响彻山谷：“我懒得跟你扯犊子，孩子跟你不亲麻烦你自己反思，别赖我和孩子身上！你和陈老二简直有大病！”
舅舅骂完挂断电话，气到喘息如牛，不忘安抚陈可期：“你别搭理你妈，她打电话让你去店里帮忙，陈可晨都大一了，什么都不会，一放假全指望你一个人活，没这个道理。你安心跟外婆过年，她要是找上门来，舅舅替你挡着。”
陈可期嗯嗯点头，手心攥着一把冷汗。
“欸？这车故意挡我前面什么意思？可期，你下车待一边，一会儿舅舅跟人扯皮怕伤到你。”舅舅面色不善道。
看见男人打开车门，径直迈开大长腿过来，陈可期拳头一松，手心一凉，破罐子破摔了。
她不合时宜地想，薄雾青山给秦医生当背景，将他身上的清冷气质衬得超凡脱俗。
舅舅不懂这种气质，他看来人冷着张脸，以为是来找茬的，撸起袖子抬着下巴，大着嗓子先发制人。
“喂！你谁啊？”
“舅舅你好，”男人站定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陈可期脸上，缓缓收回，声线清冽澄澈，“我是可期男朋友。”
半小时后。
陈可期坐在秦医生后座，抱着行李心脏狂跳。
车速很慢，路况一般，车上却不怎么颠簸。
舅舅一个人开摩托在前面带路。
车里氛围奇奇怪怪的。
“抱歉，我自作主张了。”男人一开口。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啊？什么？”她压没听清秦医生说了什么。
“自称男朋友的事，没跟你提前商量。”
“啊，没事，没事。”
她和秦医生现在的关系，没有其他更好的称呼了。
将就吧。
他将她送到村口。
“那个秦医生，这么晚了，不如留下吃晚饭，休息一晚再走。”舅舅热情洋溢。
秦止戈看了一眼一直垂着脑袋的女孩，婉拒舅舅，“谢谢您，这次时间仓促，下次再上门。”
秦止戈的车在村头艰难掉头。
车子突然停住，男人摇下车窗，对着后视镜朝女孩喊了一声：“陈可期。”
“嗯？”女孩抬头，看见秦医生朝她招了一下手。
她连忙大步上前。
像被老师叫上台解题的高中生。
“秦医生……”
“回来那天联系我，我来接你。”
陈可期愣着没点头。
“陈可期？”
“哦，好。”
“记住了？”
“记、记住了。”
一只大掌自车窗探出，带出一股清冽淡香，头顶的力量不轻不重，揉得她心脏七上八下，小鹿乱撞。
“去吧，新年快乐。”
男人收回手。
她傻不愣登往一边让。
车子缓缓驶离。
陈可期的目光追随一路，直到车灯消失在山道尽头。
她焦虑地捏着手掌。
忘记说一路平安了。
“可期，你这个男朋友找得好，话少，有安全感，是你们医院的医生？”
陈可期含糊点头，又忍不住多说几句：“A大博士，今年六月规培结束，再转正，还没正式入编。”
“博士啊。”舅舅惊呼，“我还是头一回见博士，怪年轻的。”
听说是A大博士，读高中的表妹张大嘴巴，夸张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爸，A大耶，我们学校十年出不了一个A大学生。”
舅妈则更多关心对方家庭。
陈可期落寞地垂下眼：“这个，我们还没聊到这个话题。”
舅舅哈哈笑过：“不急不急，先谈着，你还小，学业为重嘛，不过要和人家好好相处。”
舅妈手机振动，打断一家人的盘问。
陈可期松了一口气。
听见是陈可柔的电话，她的心又提了上去。
好在舅妈比舅舅更暴躁，一句话打发了她，挂断电话招呼陈可期洗手吃饭。
天色已晚，不大的饭桌摆满家常便饭，熟悉的香气安抚陈可期奔波一天的身体。
她望了眼外面的夜幕，摸出手机，没忍住，将那句“一路平安”发出。
合上手机，心里一阵轻松，像做出一道纠结的选择题一般。
秦医生：【好。】
距离那声“好”过去一个半小时，陈可期亲眼目睹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
秦医生：【到家了。】
她心中一热，想也没想敲字回复：【好。】
意识到自己秒回，她的脸蓦地红了。
表妹看得啧啧称奇。
“姐，你看起来好甜啊。”
陈可期轻咳一声，捂脸不答。
表妹嘿嘿一笑，“姐夫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不得掐住你的下巴狠狠亲一口啊。”
“薛可心。”
连生气喊人名字都是甜甜的，薛可心笑得越发肆无忌惮：“嘿嘿，不要害羞嘛，咦，姐，你终于舍得换手机了？”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还给陈可期：“裸机五千多，可以啊，姐，你做得真棒，我必须夸你。你发工资第一个月我就劝你换手机，早买早享受。”
“哦，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大姨到处打电话骂你，就是因为你没给她工资，自己买了手机对不对。”
陈可期默认这个说法。
她只是拒绝上交工资，她就急得跳脚。
要是知道她手里有个近五千的手机，非得摔了不可。
表妹为她愤愤不平：“搞笑，不花自己身上，难道花陈可柔和陈可晨身上吗，不要脸！”
陈可期浅浅一笑，从行李袋里翻出两个精美笔记本，递给表妹。
表妹接过来兴高采烈：“给我的？”
小姑娘爱写记，最爱漂亮本子。
陈可期点点头：“不给他们花，给可心花。”
表妹搂着姐姐脖子撒娇：“大头还是花姐姐身上，我脸皮可没他们那么厚，而且，等我今年六月高考，就能出去打工了，我端盘子洗碗，发传单摇茶，也挣钱给姐花。”
大眼睛一弯：“好。”
手机一闪。
秦医生的消息弹出来：【坐车一天，宝宝有没有折腾你？】
表妹只瞄到宝宝两个字。
笑嘻嘻翻到一边拆本子去了。
陈可期盯着手机屏幕，嘴巴嗫嚅了一下，脸红得像苹果。
她词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