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里的黑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零下十度的寒冷,是钻心蚀骨的冰冷。
沈知意蜷缩在角落,身体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四肢僵硬得像冰块,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不再流动。
她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肌,在极致的寒冷与惊吓中,彻底濒临崩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呼吸越来越微弱,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开始模糊,小时候的画面,与傅斯年的过往,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十五岁那年,梧桐树下,她第一次见到傅斯年,少年穿着白色衬衫,眉眼俊朗,她一眼沦陷,偷偷喜欢了他整整十年。
二十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她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相信自己,求他帮她,他却冷冷甩开她的手,说她是人凶手。
二十一岁那年,她为了弟弟的医药费,被迫嫁给他,本以为是救赎,没想到是的开始。
三年婚姻,他复一的折磨,冷眼,羞辱,伤害,将她十年的爱意,一点点碾碎,烧成灰烬。
她从来没有害过他,没有害过傅念希,更没有害死他的父母。
她所有的真心,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委屈,在他眼里,全都一文不值。
现在,他还要将她活活冻死在这个冰冷的冷库里,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够了……
真的够了……
她不欠他了,再也不欠了。
十年的爱意,三年的折磨,到此为止吧。
沈知意缓缓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水,瞬间在脸颊上冻成冰晶。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心脏即将停止跳动的那一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冰冷的库门,对着那个她爱了十年、恨了三年的男人,一字一句,虚弱却决绝:
“傅斯年……我恨你……”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话音落下,她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她的心脏,已经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跳动,呼吸停止,面色青紫,彻底陷入了濒死状态。
而冷库外,傅斯年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却久久没有点燃。
库门内传来的微弱拍门声、哀求声,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
傅斯年的心里,莫名一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了全身。
他想起王主任的话,想起她重度心衰的病情,想起她随时会猝死的身体……
零下十度的冷库,她那个身体,怎么可能撑得住?
他只是想惩罚她,想让她认错,想让她记住教训,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让她死……
烟蒂掉在地上,傅斯年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冲向冷库门,颤抖着手,想要打开库门。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说傅念希已经脱离危险,只是额头缝了针,没有大碍。
听到傅念希没事,傅斯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心底的恐慌,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看着眼前的冷库门,手指放在门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不能心软。
她是毒妇,她推伤了念希,她是害死他父母的仇人,她死有余辜。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狠下心,不能被她迷惑。
最终,他狠狠咬牙,收回手,转身离开了别墅,开车驶向医院。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次转身,他差点永远失去她。
他更不知道,冷库里的那个女人,在濒死之际,对他说出了这辈子第一句“我恨你”。
十年爱意,彻底磨灭。
从此,世间再无爱傅斯年的沈知意,只有恨他入骨、濒死绝望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