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刀刮过地面的声音在隧道里拉出长长的回音。林渊站在原地，手里的捕魂网垂着，网线在手电光下微微颤动。屠夫鬼往前近一步，横肉脸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刀刃上锈迹斑斑，却带着森冷的寒光。苏晓晓飘在左侧，红裙边缘卷起小旋风，赵德柱站在右侧，僵硬的身体微微前倾，腐肉下的关节发出轻微咔咔声。
林渊没后退。他把手电往上抬了抬，光柱照在屠夫鬼脸上，照出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兄弟，刀拿得稳，力气肯定不小。我厂里正好缺搬运工，螺丝箱子重，你这种身板的，一天能搬几百箱。工资我给双倍，签合同后还有大饼吃。考虑考虑？”
屠夫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从腔深处挤出来的。它把砍刀横在前，刀刃反射的光晃过林渊的眼睛。
“人类……你不怕死？”
林渊笑了笑，把捕魂网抖开一点，网线发出嗡嗡的轻响。
“怕死？怕。但我更怕产量上不去。工厂养着几百号鬼，每天都要吃饭——哦，你们不用吃饭，但工资总得发吧？来我这儿，活儿不累，就是加班多点。总比你在这隧道里瞎晃强。”
苏晓晓的指尖在袖子里捏紧捕魂网。她低声说。
“老板，这鬼怨气重，抓了以后产量肯定高。但它手里有刀，小心。”
赵德柱往前跳了一步，保安服下的腐肉抖动。
“老板，我先上？”
林渊伸手拦住赵德柱，手掌按在它肩膀上，触感冰凉僵硬。
“别急。先谈生意。强抓成本高，签合同才划算。”
屠夫鬼听了，刀刃往下压了压，地面被刮出一道浅痕。它往前走两步，离林渊只有五米远。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过来，林渊鼻子动了动，闻到那股铁锈般的味道。
“签合同？老子在这隧道里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们这些活人，来了就别想走。”
林渊把捕魂网收起一点，换成单手提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羊皮纸合同，纸面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摊在手掌上。
“合同在这儿。看清楚，岗位是搬运主管，工资比普通游魂高三成。违约金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是跑，我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你抓回来。但只要好好，年底还有奖金。怎么样？比你在这儿提刀砍人强多了吧。”
屠夫鬼的眼睛扫过合同，横肉脸抽动了一下。它似乎在犹豫，砍刀握得更紧，刀柄发出吱嘎声。隧道里的风忽然小了些，只剩水珠从顶壁滴下来的滴答声。
苏晓晓往前飘了半步，红裙扫过林渊的战袍下摆。她心里转了转：这人类又在画大饼。可合同确实有束缚力，万一这屠夫鬼签了，自己的管理压力能小点。她低声提醒。
“老板，它要是不同意，就用网。”
林渊没回头，只是把合同往前递了递。
“兄弟，别急着拒绝。先想想，你在这隧道里，了人也没人给你冥币。跟我走，至少有份稳定工作。贫穷比刀子更可怕，对吧？”
屠夫鬼喉咙里又咕噜了一声。它伸手接过合同，指尖粗糙，碰到纸面时发出沙沙声。眼睛在合同上扫来扫去，眉头越皱越紧。林渊站在原地，手电光稳稳照着合同，灯光把纸上的字映得清楚。
过了半分钟，屠夫鬼忽然把合同甩在地上，砍刀猛地举起，刀刃朝林渊劈下来。风声呼啸，带着腥气。
林渊早有准备。他侧身一闪，捕魂网甩出去，黑网在空中展开，网线缠住屠夫鬼的胳膊。网线收紧，发出嗡鸣，屠夫鬼的动作立刻慢下来，砍刀停在半空，离林渊肩膀只有一掌远。
赵德柱立刻扑上去，僵硬的身体撞在屠夫鬼腰上，把它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苏晓晓的红裙一卷，利爪从袖子里探出，按在屠夫鬼肩膀上，寒气渗进去，让屠夫鬼的身体抖了一下。
林渊捡起地上的合同，抖了抖上面的灰。
“谈不拢就动手？行啊，先抓回去再说。签不签，进了工厂慢慢谈。”
屠夫鬼挣扎着，砍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它嘴里骂骂咧咧，却被捕魂网越缠越紧。林渊走过去，把奋斗麻袋打开，袋口对准屠夫鬼。苏晓晓和赵德柱合力一推，屠夫鬼整个身体栽进麻袋里，袋口收紧，里面传来闷闷的咒骂声。
林渊把麻袋扛在肩上，重量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微微发酸。他心里盘算：第一单生意成了，这鬼力气大，进了车间能顶两个游魂。可抓鬼的过程花了点怨气储备，成本得算进去。回去后得让苏晓晓盯着它签合同，别让它在车间里闹事。
三人往隧道外走。林渊扛着麻袋，脚步有些沉。苏晓晓飘在前面开路，赵德柱跟在后面，眼睛警惕地扫着黑暗。隧道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风也变得燥了些。
回到面包车旁，林渊把麻袋扔进后备箱，关上车门时发出砰的一声。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突突声响起。
“今天先抓一个，回去再算指标。苏晓晓，你明天继续带队，赵德柱守厂。”
苏晓晓坐在后座，红裙铺开。她低声说。
“老板，这鬼怨气这么重，抓回去产量肯定爆。但它脾气大，得防着暴走。”
林渊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暴走？合同一签，它就得老实。放心，我有办法让它心甘情愿加班。”
面包车开出城郊，路上的坑洼让车身颠簸。林渊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他心里又过了一遍：原材料问题暂时缓解，可王富贵背后的财阀还在盯着。下一批“优秀人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得提前备好应对的招数。工厂的地下直播间也该启动了，高端怨气不能只靠车间。
车子开回工厂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场上的灯光亮起，游魂们还在活，螺丝声密集。林渊把麻袋扛进车间，扔在空地上。赵德柱立刻叫来老校长，戒尺准备好。
屠夫鬼从麻袋里爬出来，横肉脸涨得通红。它刚要骂，林渊就把合同摊在它面前。
“签吧。签了有饭吃，不签就继续卷铺盖回隧道。”
屠夫鬼瞪着他，口起伏。最终，它的手指按在羊皮纸上，魂印缓缓浮现。合同生效的瞬间，系统面板在林渊眼前跳动，怨气值上涨了一截。
林渊拍了拍手，转身往办公室走。苏晓晓跟在后面，红裙扫过地面。
工厂的闹钟又响起来，催促着新一天的生产。林渊走进办公室，坐下时椅子发出吱呀声。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猎头行动开了头，接下来得扩大规模。可王富贵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下一批人，到底会怎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