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吟搬进来第一天,这破公寓就多了很多人气了。
厨房那袋盐、一瓶酱油早被埋进调料堆。醋、料酒、耗油码得整整齐齐,花椒八角塞了小半罐,还有罐她自制的辣椒酱,红得发亮。
冰箱再也不是只剩过期榨菜的样子,鸡蛋牛堆成小山,水果摆了一层,昨晚她做的可乐鸡翅还在保鲜盒里,裹着酱汁香得很。
阳台多了两盆胖乎乎的多肉,还有株叫“碰碰香”的草,指尖一碰,薄荷味就漫开,裹着晨气往鼻子里钻。
林渊醒时,粥香已经飘满屋子。
陈晚吟扎着丸子头,穿白短袖灰短裤,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正站在灶台前搅锅里的粥。
白瓷勺翻搅着,皮蛋碎和瘦肉丝在浓稠的米汤里滚。
“醒了?”她回头瞥他一眼,声音软乎乎的,“粥马上好,去洗漱。”
林渊靠在门框上问:“咋起这么早?”
“ICU惯的,六点就得到岗,生物钟调不回来。”她把粥盛进白瓷碗,端上桌时还捎了碟咸菜、两个煮鸡蛋,一小碗切得匀匀的苹果。
林渊舀了一勺,粥熬得开花,鲜味儿混着皮蛋香往喉咙里钻。“好吃。”
陈晚吟坐对面托着腮看他,小口小口吹着粥,吃一口就抿抿嘴。“今天啥去?”
“看商铺,给你开诊所。”
她筷子猛地一顿,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又赶紧压下去,放下筷子坐直了:“你真要给我开?”
“钱早备好了,就看地方。”
“林渊……”她咬着唇,指尖抠着碗沿,“你对我太好,我有压力。”
“啥压力?”
“我不知道咋回报你。”她声音低下去,睫毛垂着,落在眼镜片上投出小片阴影。
“不用回报。”
“可我……”
“你因为我丢了工作,这是我的事。我做这些,不是要你还,是补我欠你的。”林渊打断她,语气沉得稳。
陈晚吟沉默着喝完粥,低头擦了擦碗沿。“那我帮你收拾屋子吧,你那屋跟猪窝似的,衣服堆得没地儿下脚。”
“你会收拾?”
“ICU那些仪器管线,比这乱十倍,我都理得清清楚楚。”她提起劲儿,说话都轻快了,“我保证给你拾掇得净净!”
林渊看着她,这姑娘昨天还在天台上掉眼泪,今天就忙着熬粥收拾,是真的在慢慢好起来。
出门前,陈晚吟攥着钥匙递给他:“几点回?我想做红烧鱼,不知道你啥时候吃。”
“下午吧。刀别碰,我回来弄。”
“我又不是小孩。”她笑了笑,没再犟,送他到门口。
电梯门刚开,就撞上乔舒苒。
她今天没穿空姐制服,一身黑色运动装贴在身上,低马尾扎得利落,白蓝牙耳机挂在耳尖。看见林渊,她摘了一只耳机,声音清清爽爽:“早。”
“早。”
电梯往下走,镜面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乔舒苒忽然开口:“你那朋友,住你那了?”
“嗯,陈晚吟,之前ICU的护士。”
“护士?”她转头看他,眼神亮了下,“你对象?”
林渊顿了顿:“算是吧。”
“算是?”她重复了一遍,转回头看电梯门,语气听不出情绪,“那粉头发的,还有房产中介,也都是‘算是’?”
电梯叮的一声到一楼,门开了。林渊没动:“你到底想问啥?”
乔舒苒也没走,侧过脸看他,睫毛颤了颤。“我就问,我在你心里算啥。”
两个人对视着,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远了又近。林渊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沉声道:“你是很重要的人。”
“多重要?”
“重要到,不想看你受一点委屈。”
乔舒苒的眼神瞬间软了,翻涌的情绪慢慢落下去,她笑了笑,嘴角弯出个浅弧度:“行,我知道了。”
她走出电梯,挥了挥手:“我去跑步,拜拜。”
运动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很快消失在街角。林渊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弹出系统提示:【乔舒苒好感度+2,当前94。】
他关了提示,走向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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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D的咖啡馆里,周若彤早坐在那等了。
她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资料,手里捏着杯冰美式,眼圈发黑却精神得很,看见林渊进来,立马起身,把资料往他面前推:“林先生,我跑了五个盘,挑了三个最合适的,您看。”
她指着第一份:“临街底商,两层两百八十平,之前是美容院,装修新,拎包能用。缺点是停车位少,对面工地施工,吵。”
指尖滑到第二份:“写字楼底商,三百二十平,地铁口,位置好,之前是私人诊所,器械都在。缺点是租金贵,一个月八万。”
最后一份,她顿了顿:“独栋小院,三百五十平,CBD核心区,之前是艺术空间,环境安静,带个小花园。缺点是贵,转让费加装修要一千二百万。”
林渊翻着资料,第一份太吵,第二份停车不便,第三份环境最好,就是超了预算。“第三份能谈不?”
周若彤眼睛一亮:“能!业主急售,我昨天聊过,一千一百万应该能拿下。”
“约他今天下午见面。”
“好!”她立马拿起手机拨号,语速飞快,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两点看房的时间,挂了电话就笑:“林先生,您真痛快,看房买房从不拖泥带水。”
“看准了就下手,磨叽啥。”
“您说得对!”她喝了口咖啡,指尖转着杯子,“我要是有您这魄力,早成销冠了。我们公司三十多个人,我才排第七,前六个都是老油条,资源比我多太多。
不过今年肯定能冲前三,您这两单,够我吃半年了。”
她说话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林渊反而觉得舒服。“做这行多久了?”
“五年。”她叹了口气,“大学毕业就进来,前两年一单没开,差点被开除。
第三年开窍了,慢慢有业绩,第四年升经理。今年……总算遇到您这样的大客户了。”
系统提示弹出:【周若彤好感度+4,当前85。】耳边还飘来她的心声:“他有钱不装,帮人不求回报,要是能抓住他,这辈子就稳了……可惜他有对象,不能当小三。”
林渊假装没听见,低头翻资料。
下午两点,周若彤带林渊去看那栋独栋。
藏在CBD的小巷里,外面车水马龙,进去就安静了。
小院不大,一棵桂花树撑着树冠,树下两张石凳。房子是白墙,大窗户采光极好,三层结构,里面之前是艺术空间,木地板擦得发亮,一楼展厅,二楼办公区,三楼露台能看到周围的写字楼。
林渊拍了视频发给陈晚吟,很快收到她的消息:“这个做诊所太好了!一楼候诊药房,二楼诊室,三楼露台给病人休息,林渊,就选这个!”
他转头对周若彤说:“跟业主谈,一千一百万,今天签约。”
周若彤愣了:“今天?”
“对,明天开工装修。”
周若彤深吸一口气,拨了业主电话。四十分钟的谈判,她跟业主你来我往,最终敲定一千零八十万,含所有家具设备。
挂了电话,她额头上全是汗,笑起来眼睛都弯了:“搞定了!明天签合同!”
“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晃了晃手机,“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单,提成够付首付了!晚上我请您吃饭,附近有家料,特别好。”
“行。”
晚上七点,料店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是式榻榻米,光头师傅坐在吧台切生鱼片,刀工利落。
“这家人均两千,我从来没舍得来过。”周若彤坐下后小声说,林渊直接招手让师傅上菜,刺身、烤鳗鱼、天妇罗依次端上来。
她点菜熟练,林渊挑眉:“不是说没来过?”
“没吃过但见过啊,做销售得懂这些,不然带客户来露怯。”她倒了杯清酒,抿了一口,脸颊慢慢红了,“今天真沾您的光。”
吃饭时,她聊起家里:“老家四川农村的,爸妈种地,弟弟上高中。我每个月工资到手,先打一半回家。我妈说家里房子漏雨,我把这个月生活费都寄回去了。”
她说得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林渊看着她:“不容易。”
“谁容易啊?”她笑了笑,夹起一块刺身蘸酱油,“您也不容易,癌症病人靠自己走到现在,比我难多了。”
“你知道我得癌症了?”
“上次看房,我看见您身份证地址是医院ICU,那都是重症病人住的地方。”她看着林渊,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理解,“所以您才拼命赚钱,对吧?知道时间不多了。”
“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她端起酒杯,“敬您,祝您长命百岁。”
两杯清酒下肚,周若彤的脸更红了,眼神迷离起来。“林先生,我跟您说实话。一开始接近您,就是因为您是大客户,得捧着。但后来发现,您跟别人不一样……”
她顿了顿,指尖抠着桌布:“您有钱不装,帮那个护士开诊所,给那小姑娘交学费,连邻居的麻烦都帮着解决……这些事您不说,我都看在眼里。您是个好人。”
“好人不能当饭吃。”林渊笑了。
“但好人值得被好好对待。”她又端起酒杯,“我知道您有对象,我不奢求啥。就是……能不能偶尔陪陪我?我一个人在这城市,有时候真的挺孤独的。”
这句话,跟乔舒苒说的一模一样。
林渊没说话,看着她泛红的脸。
吃完饭,周若彤喝多了,走路晃悠。林渊扶她上车,她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嘟囔:“我今年二十九了,没房没车没对象,每个月往家里打钱,累得跟狗一样……”
“会好起来的。”
“会吗?”她睁开眼,看着林渊,“您说会,我就信。”
到她家楼下,林渊停好车。周若彤解开安全带,没下车,转头看着他,脸红扑扑的:“今天谢谢您,我很开心。”
说完,她凑过来,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嘴唇的温度很软,带着酒气,只有一秒钟。
系统提示弹出:【周若彤好感度+5,当前90。情感65%,奖励打折。】
林渊看着她摇摇晃晃走进楼道,关上门,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快十一点,客厅灯还亮着。
陈晚吟坐在沙发上翻书,听见开门声抬头:“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等你做鱼没等到,煮了碗面。”她走过来,凑到他鼻尖前闻了闻,“喝酒了?”
“陪客户,喝了点。”
她哦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早点睡,明天还要签合同。”
林渊接过水杯,看着她转身收拾东西,脚步声轻得很,怕吵到他。
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了停,轻声问:“林渊,你睡了吗?”
“没。”
“……晚安。”
“晚安。”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接着是隔壁关门的声音。
林渊躺在床上,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墙上投出一道光。对面乔舒苒家的灯还亮着,窗帘后面有个身影站着,没动。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有点累。
周若彤的功利,乔舒苒的执着,陈晚吟的依赖,唐糖的单纯……四个姑娘,四份真心,缠得他理不清。系统着他要好感度,要续命,可他不想把这些感情当成交易。
她们是真的对他好。
翻了个身,林渊把被子拉到肩膀。
明天签合同,找装修公司,去超市看唐糖的风衣……一堆事等着他。
但现在,只想睡觉。
很快,他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