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的库里南停在餐馆后院的停车位上。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件白色T恤,递给余有有:
“去车里换上吧,新的,哥哥没穿过。”
“穿过我也不嫌弃你。”余有有笑着接过,上车换衣服。
黎漾身高将近一米九,余有有穿上他的T恤,下摆直接遮住短裤盖到大腿。
她换好衣服从车上下来,低头瞅着自己感叹:
“好大呀,我还是第一次穿男装。”
黎漾眯起眼睛打趣:“很荣幸,哥哥的衣服能成为你身上第一件男装。”
余有有甩甩手里那件沾酒的T恤:“幸好哥哥这里有衣服换。”
黎漾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脑袋,有些抱歉道:
“对不起,让你因为哥哥受委屈了。”
“江紫媛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要是觉得困扰,哥哥现在就回去跟大家解释清楚。”
余有有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我不觉得困扰啊,我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也确实亲近,那又怎么样呢?”
听她这样说,黎漾的心跳都加速起来。
这是不是就代表,尽管他们没有亲缘关系,她也愿意接受和他的亲密?
“没有血缘就不能是亲人了吗?”余有有接着说,“在我心里,哥哥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家人……”黎漾喃喃,桃花眼中闪烁的光芒倏然黯淡。
只是家人。
一直,都只是家人。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怎么想不重要,哥哥也不用在乎。”
余有有抬手拍拍黎漾的胳膊:“不用浪费口舌向他们解释的。”
“好。”黎漾弯了弯唇,“哥哥知道了。”
就在这时,黎漾扫到正朝他们走过来的季封霖。
他收回视线,张开双臂对余有有说:
“那刚才的那些不愉快就到此为止吧,过来抱抱。”
余有有伸手抱住黎漾,脸颊贴在他口,轻拍他的后背安慰:
“我没事的哥哥,不用担心。”
黎漾抱紧她,眼睛看着走过来的季封霖,勾起唇角:
“好,不担心,我们家有有心开阔豁达,哥哥得向你学习。”
脚步声越来近,余有有离开黎漾的怀抱,转身看向来人:“你怎么出来了?”
“来找你。”季封霖声音冷冰冰的,视线移到黎漾脸上,“打扰到你们了?”
黎漾礼貌微笑:“还好。”
季封霖抬腕看一眼手表,对余有有说:“照相馆快关门了。”
“哦,对,差点忘了。”
余有有这才想起来,跟照相馆的老板约好要去取照片。
她问黎漾:“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哥哥?”
“哥哥还得上去收尾,你先回去吧。”黎漾顿了顿,“要哥哥送你吗?”
“不用。”余有有冲季封霖扬了扬下巴,“那儿不是有个跟屁虫呢。”
黎漾点头,拿过余有有手里的脏衣服:
“给我吧,酒渍不容易洗掉,哥哥回去帮你洗。”
没等余有有开口,季封霖一把将衣服从黎漾手里拽出来:
“不用麻烦,照相馆附近有家洗衣店。”
“……”黎漾没料到季封霖会直接从他手里抢衣服,有些错愕地看向余有有。
明明有有和他的关系亲更近。
季封霖凭什么不让他拿有有的衣服。
有什么资格?用什么身份?
“啊,是有家洗衣店。”余有有拿回季封霖手里的T恤,“我送到店里洗就行。”
氛围十分怪异。
这俩人嘛呢?一件脏衣服抢来抢去的。
莫名其妙。
余有有和季封霖离开,黎漾望着他们俩的背影蹙了下眉。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余有有和季封霖之间的关系和从前不一样了。
余有有嘴上嫌弃季封霖,却带他来吃饭,现在还肩并肩一起回家。
两个人离那么近,肩膀碰到也不避开。
他们俩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黎漾不敢细想。
去取照片的路上,季封霖突然问余有有:“你喜欢黎漾?”
“哈?”余有有被问得摸不着头脑,“我当然喜欢我哥哥。”
“兄妹之间的喜欢,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季封霖又问。
余有有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当然是兄妹之间的喜欢。”
“哥哥是我的家人,你想什么呢?”
季封霖淡淡吐出几个字:“他不是你亲哥。”
“那又怎么了?”余有有理所当然。
“他十一岁就被我家收养,我爸妈把他当亲儿子,我把他当亲哥,跟亲的没区别。”
她想了想,说:“嘛这么问?”
季封霖目视前方,慢悠悠往前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随便问问。”
两个人取完照片回到民宿,余有有洗了个澡,坐在床上看洗好的照片。
对面隐约传来开关门的声音,随后她的房门被敲响。
“笃笃笃。”
“谁啊?”余有有穿上拖鞋走向门口。
季封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
房门打开,男人只穿了件白色浴袍站在门口。
浴袍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深V领子恨不得开到肚脐眼,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肉。
浴袍带子系得敷衍,岌岌可危地挂在腰间,动作幅度稍微大点就会掉下来。
浴袍下面是两条光溜溜的,结实笔直的大长腿。
余有有眨着双亮晶晶的杏眼,缓慢地将人从头扫到脚,又慢条斯理折回,一寸寸描摹。
此男虽然性格恶劣,素质堪忧,但脸和身材实在完美到没话说。
否则她也不会色令智昏,跟他滚上床。
“季总这是在嘛?”
余有有肩膀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翘起唇角,眼神玩味地看向男人:“色诱?”
“借你的浴室洗澡。”季封霖说着便侧身挤进门,“我的浴室不能用。”
“诶?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礼貌啊你。”
余有有顺手带上门,跟在男人身后。
眼看季封霖一只脚迈进浴室,她才想起来刚才换下来的内衣内裤还在里面。
“等一下!”她叫住男人,急忙冲进去把挂钩上的内衣裤拽下来。
季封霖看着她的动作,迈步走到她身后低声开口:
“藏什么?你身上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这话突然提醒了她。
他们俩滚床单那晚,她醉得迷迷糊糊,季封霖却是清醒的。
从脱衣服,到事后洗澡,都是季封霖一手办。
想到这,她的脸腾地发烫,红晕蔓延至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