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话音刚落。
楚渊像是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袖子。
在自己嘴唇上用力来回蹭了十几下。
“呸呸呸!”
“一股子血腥味,你几天没刷牙了?”
他满脸嫌弃。
恨不得把嘴皮子搓掉一层。
沈清秋原本还强撑着冷傲的表情。
被他这句话气得瞬间破功。
她也抬起手背,狠狠擦拭着红唇。
直到嘴唇都被擦得泛起了一丝红肿。
“楚渊,你还要不要脸?”
“本姑娘的初吻,就这么喂了狗了!”
她眼眶泛红。
握着半截断玉簪的手指都在哆嗦。
楚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拉倒吧。”
“明明是你强行扑上来的,怎么还倒打一耙?”
“本王可是正经人,守身如玉二十年。”
他双手抱,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委屈样。
“就这么被你给糟蹋了,我找谁说理去?”
“你——!”
沈清秋气结。
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失血过多加上情绪大起大落。
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身子晃了两下,险些从石桌旁栽倒。
楚渊眼疾手快。
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人稳住。
“行了,别在这儿死撑了。”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压低嗓门,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残破的院门外。
“老头子虽然走了,但外面肯定还有暗探。”
“赶紧滚回屋里去,装死也比站在这儿强。”
沈清秋咬着银牙。
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冷哼一声。
拖着疲惫不堪的步子,一步步挪回了那间破破烂烂的主卧。
楚渊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大半夜折腾的。
比在教坊司连战三个花魁还要累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张被风吹进来的纸片。
天色太暗,本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管它什么破买卖,明天再说。”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懒得弯腰去捡。
转身直接钻进了旁边的偏房,倒头就睡。
……
第二天清晨。
大燕京城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几只麻雀在六皇子府的破墙头上叽叽喳喳。
楚渊揉着乱蓬蓬的头发。
打着哈欠推开了偏房的木门。
“这禁足的子,真是无聊透顶。”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昨晚老爹下了禁足令,他现在连大门都出不去了。
教坊司的如烟姑娘,估计正盼着他去捧场呢。
楚渊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
打了一桶井水,胡乱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着神经。
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就在这时。
一阵晨风穿过倒塌的院门吹了进来。
昨晚掉在草丛边的那张泛黄的纸片。
被风卷起。
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啪”地一下,不偏不倚地糊在了楚渊的脸上。
“什么鬼东西!”
楚渊一把扯下脸上的纸片。
正准备揉成一团扔掉。
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纸上最顶端那个硕大的红色官印。
那是东宫太子的专属印鉴!
楚渊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挑了挑眉,将那张纸摊平在掌心。
定睛一看。
这是一张连夜印发、贴满全城的绝密悬赏令。
上面画着一个戴着斗笠、身形曼妙的黑衣女子。
虽然没画脸。
但这身段,这打扮。
楚渊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正是现在正躺在他主卧床上呼呼大睡的那位姑。
画像旁边,写着几行气腾腾的黑字。
字迹力透纸背。
显然是太子楚乾在暴怒之下亲自代笔的。
“昨夜有重犯潜逃。”
“若有提供线索者,赏黄金万两!”
“若能生擒此人交于东宫,封万户侯,赏良田千顷!”
“知情不报者,诛九族!”
楚渊的目光,死死盯在那“黄金万两”四个字上。
再也挪不开了。
万两黄金啊!
那可是整整十万两白银!
足够买下半条东市的繁华商铺了!
楚渊咽了一口响亮的唾沫。
只觉得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他这人没什么大毛病。
就是穷怕了,对钱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虽然他暗中掌控着九州商会。
但那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资金全用来养天网的刺客了。
他自己这个六皇子府。
明面上连个像样的夜壶都买不起。
“咕咚。”
楚渊又咽了一口口水。
这太子二哥,还真是个送财童子啊。
昨天刚被他坑了十万两。
今天又上赶着送钱来了。
楚渊拿着那张悬赏令。
双眼放光,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转过身。
蹑手蹑脚地走到主卧那扇破烂不堪的门前。
透过门缝,往里张望。
沈清秋还在熟睡。
锦被被她踢到了一边,露出修长白皙的笔直双腿。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
安静得像一幅绝美的仕女图。
但在此时的楚渊眼里。
那本不是什么大燕女战神。
也不是什么绝色美女。
那分明就是一座金光闪闪、还在喘气的移动金山!
一万两黄金啊。
换成金元宝,能把他这间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楚渊一脚踹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
“砰”的一声。
木屑飞溅。
床上的沈清秋犹如惊弓之鸟。
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抓起了枕头底下的短刃。
“谁!”
她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弹了起来,警惕地缩在床角。
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楚渊靠在门框上。
手里捏着那张悬赏令,笑得像个看到肉骨头的饿狼。
他故意抖了抖手里的纸片。
让那鲜红的太子大印在阳光下晃了晃。
“战神姐姐,昨晚睡得可好啊?”
楚渊拖着长音。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悠地走到床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戒备的沈清秋。
眼睛里直冒绿光。
那眼神,贪婪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清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地扯过被子挡在前,刀尖指着他。
“你发什么神经?”
“大清早的,笑得这么猥琐!”
她瞥了一眼楚渊手里的纸。
立刻认出了那是太子的悬赏令。
昨晚她就提醒过他。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心动了!
楚渊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甚至伸手,在悬赏令上弹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猥琐?这叫对财富的渴望。”
“你知不知道,你在我那太子二哥心里有多值钱?”
楚渊弯下腰,脸凑到沈清秋面前。
几乎快要贴上她的鼻尖。
“黄金万两啊。”
他故意压低嗓门。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商量大买卖的兴奋劲儿。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要不咱俩打个商量,我把你打晕送去东宫换钱。”
楚渊冲她挑了挑眉,笑得极其欠揍。
“等钱到手了,本王再派天网的兄弟去把你劫出来,咱俩五五分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