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的起点
十月中旬的清晨,成埝站在钢铁厂门口,看着最后一个包子被人买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这里卖包子了。
一个月零三天,整整一万两千多个包子,从他手里卖出去。他记得每一个常客的脸,记得谁喜欢肉的谁喜欢素的,记得谁每次买五个谁每次买十个。
“小成,明天还来不?”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问。
成埝摇摇头:“不来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你做的包子比食堂的好吃多了。以后去哪儿买去?”
“会有人接着做的。”成埝说。
他没说谎。周已经跟他说好了,以后包子生意由她儿媳妇接手,用的还是他的配方,还是那个价格。他只是退出来,把这块市场让给别人。
回到出租屋,成埝把那沓钱又数了一遍。
两千三百四十二块六毛。
这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板蓝赚的一千五百多块,加上卖包子挣的,加上手里剩下的本钱,总共两千三百多。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能很多事。
但他不打算就这么花掉。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墙上的历出神。1988年10月19,星期三。
按照前世的记忆,那场甲肝疫情还会持续两个月,板蓝的价格还会继续涨,最高能到十块钱一斤。但他不后悔提前出手。刘麻子说得对,钱装进口袋里才是自己的。再等下去,风险太大了。
接下来什么?
继续做小买卖?一个月挣一两百块,一年下来也能攒两三千。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文章,讲的是八十年代末的创业机会。那时候最赚钱的行业是什么?不是倒卖物资,不是小本经营,而是——
制造业。
对,制造业。
改革开放的前十年,是流通领域的黄金时代。倒爷们赚得盆满钵满,个体户们发了大财。但从八十年代末开始,政策在变,市场也在变。单纯的倒买倒卖越来越难做,真正能长久的是那些有自己的产品、有自己的工厂的人。
鲁冠球、年广久、步鑫生——这些名字在成埝脑子里闪过。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传奇,都是从小作坊起家,最后做成大企业的典型。
他能不能也走这条路?
可是做什么呢?
成埝在脑子里搜索着前世的记忆。八十年代末,什么产品最缺?什么行业最有前景?
家电?门槛太高,他这点钱连台机器都买不起。
服装?竞争太激烈,满大街都是做服装的。
食品?他刚退出包子生意,总不能再去跟周抢饭碗。
到底做什么?
【叮——系统提示:宿主可用积分在商城中兑换“时代商业信息碎片”,每个碎片售价100积分。当前可用积分:500。】
成埝心中一动。
500积分,能换五个碎片。
他想了想,在心中默念:兑换一个。
【兑换成功。扣除100积分,剩余400积分。】
【时代商业信息碎片已发放:1989年,国家将出台政策鼓励发展乡镇企业,特别是农副产品加工业。沿海地区开始出现第一批来料加工企业,内地劳动力开始向沿海流动。】
成埝眯起眼睛。
农副产品加工业。
这个方向倒是靠谱。他本就是农村出身,对农产品熟悉,而且原材料就在身边,不愁来源。
但具体做什么?
他又兑换了一个碎片。
【兑换成功。扣除100积分,剩余300积分。】
【时代商业信息碎片已发放:1988年底,江城将举办第一届商品交易会,届时将有全国各地客商参加。参展商品中,最受欢迎的是:羽绒制品、塑料制品、小五金、罐头食品。】
羽绒制品。
成埝想起一件事——柳河县往北一百多里,有个大湖,叫白洋淀。那里盛产鸭子,鸭绒多得是。但当地人只知道卖活鸭、卖鸭蛋,没人想到把鸭绒利用起来。
如果能收购鸭绒,加工成羽绒服、羽绒被......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羽绒制品需要专门的设备,需要技术,他一个外行本做不了。
继续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100积分,剩余200积分。】
【时代商业信息碎片已发放:1989年,国家对粮食收购政策进行调整,粮食价格将逐步放开。与此同时,饲料加工业开始兴起,成为新的热点。】
饲料加工。
成埝的眼睛亮了。
这个靠谱。
养猪、养鸡、养鸭,都需要饲料。现在农村家家户户都养几只鸡鸭,但喂的都是粮食、糠麸、剩菜剩饭,本没有专门的饲料。如果他能做出便宜好用的饲料,肯定不愁销路。
而且饲料加工的门槛不高——几台粉碎机、搅拌机,一间厂房,就能起来。原材料也简单:玉米、豆粕、麸皮、鱼粉,都是现成的。
更重要的是,国家政策支持。刚才那个碎片说了,国家要鼓励农副产品加工业。饲料加工,正好属于这个范畴。
成埝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又兑换了两个碎片,都是关于饲料行业的细节信息——什么配方好卖,什么渠道最有效,什么季节需求最大。
500积分花完,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当天下午,成埝去了县图书馆。
八十年代的图书馆很小,就一间屋子,几排书架,里面摆的大多是政治读物和农业技术手册。成埝在里面翻了一下午,把能找到的关于养殖和饲料的书都翻了一遍,用笔记本抄了好多内容。
天黑的时候,他走出图书馆,心里已经有了谱。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县工商所。
工商所在县政府大院旁边,一栋二层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涂料。成埝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都是来办执照的。
他排在队尾,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轮到他的号。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戴着老花镜,头也不抬地问:“办什么?”
“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经营范围?”
“饲料加工销售。”
女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饲料加工?你懂这个?”
“懂一点。”
女人没再多问,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递给他。
“填表。带身份证了吗?”
成埝把身份证递过去。
女人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红旗公社的?跑县城来办执照?”
“县城方便。”
女人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填表。
半个小时后,成埝拿着新鲜出炉的营业执照走出工商所。
个体工商户,注册资金五百元,经营范围:饲料加工销售。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办的第一张证。
接下来的一周,成埝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找厂房。他在县城边上转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叫“三里庄”的地方找到一间废弃的仓库。仓库是土坯的,有些破旧,但面积够大,足有五十多平米,离公路也近,交通方便。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子在省城工作,这仓库空了好几年。成埝跟他说好,一个月八块钱,先租半年。
然后是买设备。饲料加工需要粉碎机、搅拌机,这些在县农机公司都能买到。成埝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台二手粉碎机和一台新搅拌机,一共花了四百六十块。
接着是原材料。玉米、豆粕、麸皮,这些东西供销社都有,但价格不便宜。成埝算了一笔账,如果按零售价买,成本太高,做出来的饲料本没法跟国营厂的竞争。他需要找到更便宜的货源。
这时候,他想起了张满仓。
五队的那个会计。
当天下午,成埝骑车去了五队。张满仓看见他,有些意外。
“哟,成老板来了!这次又要收什么?”
成埝把事情说了一遍。张满仓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饲料?这个主意好!”他说,“我们队里就有好多玉米,正愁卖不出去呢。你要多少?”
“先要五百斤试试。”
“行,我给你张罗。价格嘛......”张满仓想了想,“按供销社的收购价,一毛一一斤,怎么样?”
成埝点点头。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零售价便宜将近一半,可以接受。
“那豆粕和麸皮呢?”他问。
张满仓笑了:“豆粕没有,麸皮倒是有。队里磨面的麸皮,平时都喂猪了,你要的话,八分钱一斤拿走。”
成埝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玉米一毛一,麸皮八分,再加上豆粕——豆粕得去县里买,大概两毛左右一斤。按照配方比例,一斤饲料的成本能控制在八分到一毛之间。卖多少钱合适?
他想起在图书馆查的资料。国营厂的配合饲料,零售价大概一毛五一斤。他只要比这个便宜,就不愁卖。
“行。”他说,“先要两百斤麸皮,五百斤玉米。豆粕我自己想办法。”
三天后,第一批原料运到了三里庄的仓库里。
成埝站在那堆麻袋中间,看着新买的粉碎机和搅拌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工厂”。
虽然只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两台二手的机器,几麻袋原料。但这是他自己的。
他打开粉碎机的开关,机器轰隆隆地响起来,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抖。他把玉米倒进料斗,听着机器把玉米粒打成粉末的声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忙到天黑,他做出了第一批饲料。
一百斤。
配方是他自己琢磨的:玉米粉六十斤,麸皮三十斤,豆粕十斤,再加点盐和骨粉。成本算下来,一斤八分五厘。
按照这个成本,他卖一毛钱一斤,一斤能挣一分五。一百斤挣一块五。如果一天能卖一千斤,就能挣十五块。一个月就是四百五十块。
四百五十块。
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高收入了。
但问题是,卖给谁?
第二天一早,成埝骑着车,后座上绑着一袋饲料,开始挨家挨户跑。
他先去的是红旗公社。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人熟地熟,好说话。
第一户是李婶家。李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来了,热情地招呼他进去坐。
成埝没坐,直接把饲料袋打开。
“李婶,这是我做的饲料,您试试。”
李婶凑过来看了看,有些犹豫:“这......行吗?”
“您先试试,不要钱。”成埝说,“喂半个月看看效果。要是鸡爱吃,长得好,您再给钱。要是不行,算我的。”
李婶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试试。”
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成埝一家一家地跑,一家一家地送。一个上午,送出去二十多袋饲料,一分钱没收。
有人问他:“你这饲料,以后咋卖?”
成埝说:“一毛钱一斤。比供销社的便宜五分。”
有人又问:“那要是有效果,去哪儿买?”
成埝说:“三里庄,路口那间破仓库,我天天在那儿。”
跑完红旗公社,他又去了周边的几个村子。五队、六队、七队......一直跑到天黑,送出去五十多袋饲料。
回到仓库的时候,他已经累得腿都软了。
但他没歇着。他点起煤油灯,开始记账。
哪家送了,送了多少,地址是哪儿,家里养了多少鸡鸭——这些都要记清楚。半个月后,他要一家一家去回访。
正记着,门被人敲响了。
“成埝?”
是张瑄媛的声音。
成埝起身开门。张瑄媛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我妈让我给你送饭。”她把饭盒塞给成埝,“听说你搬到这儿来了,我找了好半天。”
成埝接过饭盒,看着她。
张瑄媛往屋里张望了一下,看见那台粉碎机和搅拌机,眼睛瞪得溜圆。
“哇,这是你的?”
“嗯。”
“你、你不卖包子了?”
“不卖了。”
“那这是什么?”
“饲料加工。”成埝说,“喂猪喂鸡的。”
张瑄媛愣了几秒,然后笑起来。
“成埝,你可真行!一个月换一个行当!”
成埝没说话,只是打开饭盒,开始吃饭。
张瑄媛在屋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像个好奇宝宝。
“这机器是啥的?”
“粉碎机,把玉米打成粉。”
“这个呢?”
“搅拌机,把各种料搅匀。”
张瑄媛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你做的饲料,有人买吗?”
成埝把今天送饲料的事说了一遍。张瑄媛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你先送再卖?这个办法好!”她说,“我帮你宣传!”
成埝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宣传?”
“我去跟我们家属院的人说啊!”张瑄媛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家属院好多人家都在阳台上养鸡呢,天天去供销社买饲料,贵死了。要是你的饲料便宜,肯定有人买!”
成埝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行,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张瑄媛笑起来,“那你忙吧,我回去了。饭盒明天我来拿!”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
成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低头继续吃饭。
半个月后,成埝开始回访那些送饲料的人家。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李婶家的鸡,原来一天下一个蛋,现在一天下一个半,而且鸡蛋大了不少。她二话没说,掏出两块钱,买了二十斤。
其他人家也差不多。有的说鸡爱吃,有的说猪长肉快,有的说鸭毛都亮了。没有一家说效果不好的。
成埝的饲料生意,就这么开张了。
刚开始,一天只能卖几十斤。慢慢地,一天一百斤、两百斤、三百斤。来买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他送过的,有的是听别人说的,有的是从别的村特意赶来的。
张瑄媛那边也带来了好几户人家。钢铁厂家属院的那些老太太们,听说有便宜的饲料,都跑来买。买了一次,觉得好,又来买第二次,还介绍给邻居。
成埝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请了个人帮忙。是三里庄本地的一个小伙子,叫二牛,十七八岁,人憨厚老实,活肯出力。成埝给他一个月三十块钱,管一顿午饭。
二牛高兴坏了,天天早来晚走,活比谁都卖力。
十一月底的时候,成埝算了一笔账。
开业一个半月,总共卖出饲料两万三千多斤,销售额两千三百多块。扣除成本、工资、房租、电费,净利润八百多块。
加上手里的存款,他现在总共有三千二百多块。
三千二。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身无分文的孤儿。三个月后,他已经有了三千多块存款,还有一个小作坊,一个帮手。
这天晚上,成埝坐在仓库里,看着账本出神。
二牛已经下班回家了。仓库里只有他一个人,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
他想起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卖包子、倒板蓝、开饲料厂。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系统的帮助、张瑄媛的热心、刘麻子的信用、张满仓的配合——缺了任何一个,他都走不到今天。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饲料行业才刚刚起步,市场远未饱和。他要做的,不是守着这个小作坊混子,而是想办法做大。
怎么做大?
他想起了系统碎片里提到的那个信息——1988年底,江城要办商品交易会。
如果能去交易会上露个脸,说不定能找到更大的客户,甚至找到的机会。
但问题是,他的饲料没有牌子,没有包装,就这么散着装袋拿去卖,谁会认?
他需要注册商标,需要设计包装,需要把自己的产品正规化。
这些事,他一个人不了。
得找人帮忙。
第二天,成埝去了县工商局。
他打听了一下注册商标的事。工作人员告诉他,注册商标要去省城,县里办不了。而且流程很复杂,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太长了。
他又问:“那要是暂时不注册商标,能不能先弄个包装?”
工作人员想了想,说:“可以。但包装上不能印‘注册商标’的字样,也不能印假的公司名称。你可以印上你的名字和地址,只要不骗人就行。”
成埝点点头,心里有了谱。
从工商局出来,他去了县印刷厂。
印刷厂在县城西边,一栋灰色的三层楼,门口挂着“柳河县印刷厂”的牌子。成埝进去一问,才知道印包装袋需要自己设计图案,他们只管印刷。
他不懂设计。
怎么办?
他站在印刷厂门口,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成埝!”
他回过头,看见张瑄媛骑着车从街对面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张瑄媛问。
成埝把事情说了一遍。张瑄媛听完,眼睛一亮。
“设计?我会啊!”
成埝看着她。
“我们学校有美术课,我画画可好了!”张瑄媛说,“你要印什么,我给你画!”
成埝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行,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张瑄媛笑起来,“那你跟我回家,现在就画!”
那天下午,成埝在张瑄媛家的客厅里,看着她用铅笔在一张白纸上画来画去。
张瑄媛画得很认真,时不时咬着铅笔头思考,时不时抬头问他几句。
“你叫什么牌子?”
“还没想好。”
“那你想叫啥?”
成埝想了想,说:“就叫‘柳河’吧。”
张瑄媛点点头,在纸上写下“柳河饲料”四个字,又画了一圈麦穗围在旁边。
“这个咋样?”
成埝看了看,说:“好。”
张瑄媛又画了几种样式,让成埝挑。最后他们选定了一个:上方是“柳河饲料”四个字,中间画着一只肥壮的猪和一只下蛋的鸡,下方印着“三里庄饲料加工厂 地址:柳河县城关镇三里庄村”。
成埝看着那张图纸,点了点头。
“就这个。”
第二天,他把图纸送到印刷厂,定了一千个包装袋。印刷厂说要十天才能做好,他付了定金,等着。
十天后,包装袋做好了。
成埝把第一批饲料装进新袋子里,封好口,码得整整齐齐。
看着那些印着字的袋子,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有品牌了。
虽然只是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一个粗糙的图案,一千个简陋的包装袋。
但这是他自己的品牌。
十二月中旬,江城商品交易会开幕的消息传到了柳河县。
成埝在县里的报纸上看到了通知:12月18至22,江城市第一届商品交易会将在市展览馆举办。欢迎各县企业、个体户报名参展。展位费:每个展位三十元,含三天展期。
他算了算时间,还有一周。
足够了。
他找到二牛,说:“下周我要去江城几天,厂里的事你盯着。”
二牛点点头:“行,成哥你放心去。”
成埝又找到张满仓,让他帮忙联系货源。这一周要多备些原料,等他回来要加大产量。
张满仓拍着脯保证:“没问题,我给你备得足足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张瑄媛来找他。
“你要去江城?”
“嗯。”
“我也想去。”张瑄媛说,“我家就是江城的,我好多同学都在那边。而且我爸正好要回去开会,可以开车带咱们去。”
成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去什么?”
“帮你啊!”张瑄媛理所当然地说,“你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骗了咋办?我从小在江城长大,熟得很!”
成埝想了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