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坐在瀑布下的青石上,指尖的气丝随着水流轻轻晃动。自从确认自己是放出系,他就没停过琢磨——墨老说过,放出系的气虽能离体,却像握不住的沙,若想让气弹更凝实、射程更远,就得给它加道“锁”。
“制约与誓约……”他摩挲着墨老留下的那卷《念力基》,书页上“以限促能”四个字被批注得密密麻麻,“用一道不可违背的规则困住自己,换气的上限提升么……”
瀑布的水花溅在他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更清晰。这些天在斗技场见多了失控的念力——上周有个强化系为了赢,把气灌进拳头硬生生砸断了对手的腿,最后被公会吊销执照;还有个作系为了控场,连观众席的椅子都卷进了擂台,差点伤到人。
“如果我的气只能用来对付‘有罪之人’呢?”陆衍突然按住青石,指节泛白,“比如……不无辜,甚至不能对没主动出手的人动气。”
话音刚落,他指尖的气丝突然猛地收紧,像被无形的线勒了一下。《念力基》的书页哗哗翻动,停在某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制约越苛,反噬越烈。若破誓,轻则气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嘶……”陆衍倒吸口凉气。他见过破誓的后果:去年有个念者立誓“永不赌钱”,结果在酒馆被人起哄押了枚铜板,当天晚上就咳血不止,气脉彻底废了。可若不立誓,他的气弹始终散得太快,昨天试了十次,最远也只能飞到三十米,连瀑布对岸的岩石都打不到。
“再严一点……”他咬了咬牙,“不仅不无辜,连轻伤都不能有。只要对方没举武器,我的气弹连碰都不能碰他。”
这次指尖的气丝直接炸开,细小的气刃割得掌心发疼。他低头看,掌纹里渗出血珠,却奇异地感到气脉里涌起一股暖流——气的上限,好像真的涨了一丝。
“值得。”陆衍擦掉血珠,从背包里翻出块木炭,在青石上写字:
制约:
1. 气弹仅对持有武器、主动攻击的目标生效;
2. 若误伤无辜(包括未出手的旁观者),气脉会瞬间冻结三个时辰;
3. 绝对不可对“无冤无仇者”下死手,破誓则气脉自毁。
写完第三句,木炭“啪”地断成两截。他抬头望向瀑布,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里,仿佛能听到气脉在腔里嗡嗡作响——刚才还只能勉强凝聚的气弹,此刻在指尖盘旋时,竟泛出了淡淡的金光。
“试试射程。”他后退几步,对着百米外的枯树举起手。念力顺着手臂爬向指尖,比之前顺畅了数倍,气弹凝聚的速度也快了一半。
“去!”
金色气弹像道小闪电射出去,“砰”地砸在树上,炸出个拳头大的坑。陆衍眼睛一亮——上周同样的力道,最多在树上留个白印!
可没等他高兴,手腕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钳夹住。他低头一看,气脉上浮现出几道红痕——刚才凝聚气弹时,余光扫到瀑布边有只松鼠跑过,气弹的边缘擦到了松树枝丫。
“该死!”他赶紧收回气,红痕才慢慢消退,“连动物都算‘无辜’么……这制约比想象中更狠。”
这时,斗技场的方向传来喧哗。陆衍抓起外套往那边跑,刚到入口就看见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举着短刀追观众,刀刃上还沾着血——是上周被吊销执照的那个强化系,不知怎么混了进来。
“抓住他!这疯子刚才砍伤了服务生!”有人大喊。
陆衍躲在立柱后,指尖凝聚气弹。男人正挥刀退围上来的保安,后背完全暴露。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制约条款:对方持械、主动伤人,符合条件。
“就是现在!”
金色气弹呼啸而出,精准砸在男人持刀的手腕上。“嗷”的一声惨叫,短刀脱手飞出去,男人捂着腕子回头,眼里满是戾气:“谁的?!”
陆衍没应声,又凝聚出三枚小气弹——这次特意控制了力道,只打他的膝盖和胳膊。男人踉跄着倒地时,陆衍突然发现,气弹飞过观众头顶时,竟自动绕开了人群,像长了眼睛似的。
“这是……制约带来的‘自动规避’?”他愣住了。刚才写条款时可没算到这点。
保安扑上去按住男人,有人认出陆衍:“是那个放出系的小子!刚才那几下真准!”
陆衍摸着发烫的指尖,心里却一阵发紧。刚才气弹绕开观众时,他明显感觉到气的消耗比平时多了两成。如果遇到大批敌人,这种“精准规避”会不会让气提前耗尽?
回到瀑布边,他在青石上补了行字:风险:气消耗增速30%,规避无辜时额外耗能。 木炭划过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在提醒他这誓约的重量。
“初版能力就叫‘远程气弹’吧。”陆衍对着瀑布比划,气弹在阳光下划出金色弧线,“虽然还很糙,但……”他看着气弹穿透水雾时留下的残影,突然笑了,“至少知道该往哪练了。”
夜色降临时,他对着月光练了整整两个时辰。气弹从三十米到五十米,再到勉强能擦到七十米外的岩石。每次快要脱力时,口的气脉就会传来一阵灼热——那是制约在推着他突破上限,像条鞭子,也像拐杖。
临睡前,陆衍在《念力基》的最后一页写下:明目标:让气弹在规避五人以上时,耗能控制在20%以内。 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深深的刻痕,像在心里立下的另一个誓约。
他不知道这道制约最终会把自己推向哪,但指尖残留的气弹余温告诉他——这条路,走得值。至少每次出手时,他能确定:自己的气,永远不会染上无辜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