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波刺
陆凡是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的。
不是手机闹钟——那种东西他至今不会设置——而是苏家别墅的安防系统。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像一把无形的锥子,一下一下地扎着耳膜。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镖们在对讲机里吼着什么,整个别墅瞬间从沉睡中惊醒,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兽。
陆凡睁开眼睛,眼中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猎手锁定猎物时的锐利。他活了五百年,经历过太多次深夜突袭,身体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哪怕灵力尽失,他的战斗本能依然刻在骨子里。
神识瞬间扩散开来,覆盖整栋别墅,然后向外延伸——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找到了。
别墅外围,有八个人。
不,不是八个。
十二个。
陆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十二个人的身上没有灵气波动,都是普通人。但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四个人守住四个方向的出口,六个人分成两组从东西两侧靠近别墅,还有两个人留在两百米外的一辆黑色面包车里,应该是现场指挥。
不是普通的毛贼,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手。
陆凡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没有穿鞋——化神期的身体,对温度的感知早已和凡人不同,冷热对他而言只是数字,不会造成任何不适。他走到窗前,用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月色很好。
好到能看清那六个人影正在草坪上匍匐前进,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枪——不是昨天那种普通的,而是更长、更大的枪,枪管上还装着圆柱形的东西。陆凡后来才知道那叫消音器,但在这一刻,他只是本能地判断出——这些东西,比昨天的枪更危险。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更多的细节: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油,动作整齐划一,彼此之间用手势交流,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不是普通的手,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型部队。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是老王的聲音:“陆先生!有入侵者!请您保护好小姐!”
陆凡打开房门,看到老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他不知道那叫什么,看起来像是一短棍,但老王握着的姿势很专业,像是练过的。
“苏浅浅在哪?”陆凡问。
“在她房间,门已经锁了。”
“带本座去。”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一路上看到保镖们已经在各个关键位置就位,有的拿着对讲机在汇报情况,有的蹲在窗户下面警戒,气氛紧张得像战争电影里的画面。
苏浅浅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是整栋别墅最大的一间。陆凡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苏浅浅,是我。”
门立刻开了。苏浅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她看起来刚被吵醒,但眼神却很清醒——不是被吓醒的那种清醒,而是迅速从睡眠切换到战斗状态的清醒。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有人来了。十二个,有枪。”
苏浅浅的瞳孔微微放大,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陆凡不认识那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金属盒子,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是什么?”陆凡问。
“紧急呼叫器。”苏浅浅把那个东西攥在手心里,“按下这个,特勤局的人十分钟内会到。”
特勤局?陆凡皱了皱眉,但没有追问。这个世界的名词太多了,他记不过来。
“十分钟太久了。”陆凡说,“他们两分钟内就会进来。”
苏浅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然镇定:“你能挡住他们吗?”
陆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楼梯。
“你要去哪?”苏浅浅追出来。
“去会会他们。”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等等!”苏浅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灵力尽失,只有炼气一层,他们有枪!十二把枪!”
陆凡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那只手在发抖,但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本座说过,”陆凡的声音很平静,“练气一层也够了。”
他轻轻挣脱苏浅浅的手,走下楼梯。
苏浅浅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咬了咬牙,没有跟上去。
她不是不想跟,而是她知道——跟上去只会拖累他。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没有灵”。
如果她也有灵力,哪怕只有一点点,她就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在房间里等他回来。
“陆凡……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
别墅一楼,客厅。
八个保镖已经在门口和窗户附近就位,每个人都拿着枪,神情紧张。他们的枪口指向窗外,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老王站在客厅中央,手里依然握着那“短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凡走下楼梯,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先生,您怎么下来了?”一个保镖队长迎上来,语气急促,“请您回楼上保护小姐,这里交给我们。”
“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陆凡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不需要证明,它就是对的。
保镖队长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是退役特种兵,服役期间执行过三十七次实战任务,击毙过十二名恐怖分子,获得过两次三等功。他的战斗经验和专业素养,在这个房间里无人能及。现在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说他“不是对手”,这让他感到被冒犯了。
“陆先生,我——”
话没说完,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噗!”
一颗穿透玻璃,精准地击中了一个保镖的肩膀。那个保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的冲击力带倒,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服。
“他们开枪了!隐蔽!”保镖队长大喊,同时扑倒在地上,匍匐着向最近的掩体移动。
“噗噗噗!”
又是三声轻响,三颗从不同的方向射入,打在墙壁上、家具上、地板上,木屑和碎片四处飞溅。一个保镖的手臂被擦伤,另一个保镖的耳朵被削掉了一小块,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些手的枪法精准得可怕,而且配合默契——六个人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射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了射程。
保镖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躲在沙发、茶几、柱子后面,偶尔探出头还击一枪,但本打不中任何人。
陆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颗从他的耳边飞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头发。
另一颗擦过他的手臂,在他的校服袖子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第三颗直奔他的眉心而来——如果他不躲,这颗会精准地穿过他的头骨,把他的大脑打成一团浆糊。
陆凡偏了一下头。
动作不大,大概只偏了三厘米。
但就是这三厘米,让那颗擦着他的太阳飞了过去,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保镖队长躲在沙发后面,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个年轻人,躲开了。
不,不是“躲开”了——是“预判”了。在开枪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会从哪里来、飞向哪里,所以他只需要做一个最小的动作,就能让从他身边滑过。
这种能力,不是训练出来的。
是活出来的。
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的人,才能拥有这种本能。
“掩护我。”陆凡说。
保镖队长下意识地问:“掩护您做什么?”
“走出去。”
保镖队长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本座说,掩护本座走出去。”
保镖队长张了张嘴,想说“您疯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对着对讲机大喊:“所有人,火力压制!三、二、一——打!”
八把枪同时开火,如暴雨般射向窗外的黑暗。
陆凡迈步,向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饭后在公园里散步。
但他的步伐有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节拍的舞。他时而向左偏一步,时而向右偏一步,时而微微低头,时而轻轻侧身。每一次偏转都刚好让一颗从他身边擦过,不多不少,刚刚好。
一颗从他的头顶飞过,他低头。
一颗从他的腰侧飞来,他侧身。
一颗直奔他的膝盖,他抬腿——不是躲,而是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那颗,改变了它的飞行方向,让它从他的大腿旁边飞了过去。
保镖队长躲在沙发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这是——神。
陆凡走到门口,停下来。
他的神识锁定了那六个正在靠近的手的位置、姿势、甚至呼吸的频率。他们不知道陆凡已经出来了,还在专注地向别墅内射击。
“六个人,”陆凡轻声自语,“六秒。”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月色下,草坪上。
六个黑衣人正在匍匐前进,距离别墅已经不到二十米。
他们看到一个人从别墅里走出来,赤着脚,穿着睡衣——不对,是校服?这个人穿着校服?半夜穿着校服?
领头的手愣了一下,但职业本能让他立刻举枪瞄准。
但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捕捉不到。
陆凡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像一只从高空俯冲而下的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第一个手的颈侧轻轻一弹——
“咔嚓。”
颈动脉窦受到重击,大脑供血瞬间中断,那个手眼睛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第二个手反应很快,立刻转身开枪。但陆凡已经不在他转身的方向了——他在他的身后。陆凡的左手在第二个手的后脑轻轻一拍,力道不大,但位置极其精准——枕骨下三角,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轻轻一拍,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
第二个手扑倒在地上,枪从手里滑落。
第三个手和第四个手背靠背站在一起,互相掩护。他们的配合很默契,一个负责前方的视野,一个负责后方的警戒,两个人之间的夹角完美地覆盖了三百六十度的空间。
但陆凡没有从前方来,也没有从后方来。
他从天上来。
陆凡脚尖点地,身体腾空而起——不高,大概只跳了两米——但足够了。他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双脚同时踩在第三和第四个手的肩膀上。
“咔嚓。”
两个人的肩胛骨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剧痛让他们的身体本能地弯曲。陆凡借着这个反作用力再次跃起,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地时已经站在了第五个手的面前。
第五个手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但陆凡不在枪口前面了。他侧身,让从他的口和手臂之间不到两厘米的缝隙中穿过,然后伸手,握住了枪管。
用力。
枪管在他手中像面条一样弯曲了。
第五个手看着那弯曲的枪管,大脑一片空白。他当了十五年雇佣兵,见过各种离谱的事——有人用牙齿咬碎过玻璃瓶,有人用拳头打穿过木门,有人用头撞断过砖头。但徒手把枪管掰弯?这他妈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陆凡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掌拍在他的额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震晕,不足以致死。
第五个手倒下了。
第六个手——就是刚才领头的那个——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丢掉了手中已经没用的枪,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握刀的姿势很专业,刀尖朝下,刀刃向外,这是特种部队的标准握法。他缓缓移动脚步,和陆凡保持着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大约两米。
“你是什么人?”他问,声音嘶哑。
陆凡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把刀,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博物馆里的展品。
“我在问你话!”手怒吼一声,扑了上来。
他的刀法很好,快、准、狠,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咽喉、心脏、颈动脉、腹股沟。这些部位,任何一刀命中都足以致命。
但陆凡连看都没看他的刀。
陆凡在看他的眼睛。
刀是假的,眼睛才是真的。一个手的真实意图,永远写在眼睛里。当他的瞳孔放大,说明他要全力出击;当他的瞳孔缩小,说明他在虚张声势;当他的眼珠微微向左转,说明他要攻击左侧;当他的眼珠微微向右转,说明他要攻击右侧。
这些细节,凡人的眼睛看不到,但陆凡的神识能捕捉到。
所以当那把刀刺向他的咽喉时,陆凡已经提前零点三秒知道了。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刀刃。
就像夹住一双筷子一样。
手用力抽刀,刀纹丝不动。
他再用尽全力,刀还是纹丝不动。
那把刀就像被焊死在了陆凡的手指之间,任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移动分毫。
“你……”手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你到底是谁?!”
陆凡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不配知道。”
两手指轻轻一拧,精钢打造的军刀断成了两截。
半截刀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低头看着地上的断刀,又抬头看着陆凡,双腿开始发软。
陆凡伸出手,在他的眉心轻轻一点。
手倒下了。
从陆凡走出别墅到第六个手倒下,过去了多长时间?
五秒。
他说六秒,其实只用了五秒。
陆凡站在草坪上,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赤脚站在草地上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校服上沾了草汁和泥土,但没有任何伤痕。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就像刚才不是经历了生死搏,而是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
“还有六个。”他轻声自语。
他的神识锁定了另外六个人的位置——四个守在别墅四周的,两个在两百米外面包车里的。
陆凡转身,走向别墅的东侧。
※※※
东侧,一个黑衣人蹲在墙角,手里握着枪,眼睛盯着别墅的窗户。
他的任务是守住这个出口,不让任何人逃出来。但他现在听到对讲机里一片死寂——六个进攻组的队友,全部失联了。
“猎鹰,猎鹰,听到请回答。”他压低声音呼叫。
没有回应。
“猎鹰?秃鹫?乌鸦?”
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回应。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像是一片无声的坟墓。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六个人,六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失联?这不可能。除非——除非对方不是人。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找他们?”
黑衣人猛地转身,举枪——
他看到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赤着脚,穿着校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砰!”
枪响了。
但那个人不在原地了。他侧身,从他的耳旁飞过,他甚至没有眨眼睛。
然后,一手指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黑衣人倒下了。
同样的场景,在别墅的南侧、西侧、北侧,依次上演。
四个人,四枪,四次侧身,四手指,四个倒下的人。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陆凡站在别墅北侧的墙角,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闭着眼睛,神识锁定了最后两个人——两百米外,黑色面包车里。
他睁开眼睛,向那辆面包车走去。
※※※
面包车里。
两个黑衣人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显示着别墅周围的实时画面。
但他们现在看到的画面是——六个进攻组的队员躺在草坪上,一动不动。四个守点的队员躺在墙角,同样一动不动。而那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这他妈是什么人?”坐在驾驶座上的手声音发抖。
“不知道……”副驾驶座上的手咽了口唾沫,“但我们必须撤。”
他发动了汽车,引擎轰鸣。
但车子刚往前开了不到两米,就猛地停了下来。
不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而是——车子的前轮离地了。
副驾驶座上的手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那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站在车头前面,两只手抓着车头的保险杠,把整辆车的前半部分抬了起来。
一辆面包车有多重?两吨多。
一个人,徒手,把两吨多的面包车抬了起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副驾驶座上的手喃喃自语,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陆凡把车子抬起来,然后——放下。
车子重重地落在地上,震得两个手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陆凡走到驾驶座旁边,伸手,拉了一下车门把手。
车门锁着。
他再拉了一下。
车门连着门锁一起被他拽了下来,像撕一张纸一样轻松。
两个手看着那个被整个拽下来的车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陆凡弯下腰,看着驾驶座上的手:“谁派你们来的?”
手的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回答。雇佣兵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不能出卖雇主,这是底线。虽然他的职业素养已经被陆凡的表现冲击得摇摇欲坠,但最后的倔强让他咬紧了牙关。
陆凡又问了一遍:“本座再问你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手依然没有回答。
陆凡伸出手,食指按在手的额头上。
手以为他要自己,闭上了眼睛。
但什么也没发生。
不,不对——发生了什么。
他的大脑里突然涌入了一幅幅画面——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里被人欺负,看到了自己十六岁加入黑帮,看到了自己二十岁成为雇佣兵,看到了自己第一次人时吐了三天,看到了自己欠下赌债后被一个神秘男人雇佣来执行这次任务。
那些画面不是他在回忆,而是——被人从脑子里“读”出来了。
“搜魂术。”陆凡收回手指,面无表情,“本座不喜欢用这一招,因为对本座的神识消耗太大。但你不配合,本座也没办法。”
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搜魂术是一种极其消耗神识的法术,以他目前炼气一层的修为,使用一次至少要休息三天才能恢复。
但值了。
因为他从手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容模糊——手的记忆里没有那个男人的脸,只有他的背影、他的身音、以及他放在桌上的一箱现金。
那个声音说:“了苏浅浅,这一百万就是你们的。不要动她的保镖,那个人很危险。”
陆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要动她的保镖”——对方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很危险。
这不是普通的仇家。
这个人,了解他。
陆凡松开手,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告诉你们的雇主,本座会去找他的。”
两个手瘫坐在车里,半天没有动弹。
※※※
别墅里。
苏浅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的睡衣,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紧急呼叫器。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她没有按下那个按钮——因为她知道,陆凡说了“十分钟太久了”,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老王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握着那“短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紧张变成了震惊。
八个保镖或坐或躺地分布在客厅里,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压惊,有的还躲在沙发后面没敢出来。
所有人都在等陆凡回来。
“他回来了。”老王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门开了。
陆凡走进来,赤着脚,穿着校服,衣服上沾着草汁和泥土,但没有血迹。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解决了。”他说。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保镖突然跪了下来。
不是夸张的跪,而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膝盖砸在地板上,像是支撑身体的力量突然被抽空了一样。
他是退役特种兵,执行过三十七次实战任务,见过血流成河的战场,见过战友在眼前牺牲,见过敌人被炸成碎片。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赤手空拳,面对十二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解决战斗。
不,不是“解决战斗”。
是“碾压”。
是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彻底的碾压。
“您……您是神吗?”那个保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陆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苏浅浅面前,停下来。
苏浅浅站起来,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你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
“本座不骗人。”
苏浅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扑上去,抱住了他。
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你一个人出去,对面十二个人,十二把枪!我以为你会死!我以为你会死你知不知道!”
陆凡僵住了。
活了五百年,被人刺过、被人追过、被人围剿过,但被人这样抱着哭——还是第一次。
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本座说过,炼气一层也够了。”
“你闭嘴!”苏浅浅把脸埋在他的口,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一个人去了!听到没有!不许!”
陆凡沉默了片刻。
“本座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本座尽量。”
苏浅浅抬起头,红着眼眶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脸埋了回去。
老王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对保镖们说:“都出去吧,把外面那些人也处理一下,别让警察找上门。”
保镖们会意,一个个悄悄地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陆凡和苏浅浅。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浅浅抱着陆凡,不肯松手。
陆凡站在那儿,手放在她的后背上,也没有推开她。
“陆凡。”苏浅浅的声音很轻。
“嗯。”
“你说过,本座会去找他们的。”
“本座说过。”
“带上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
“那你为什么可以?”
“因为本座是化神期修士。”
“你现在灵力尽失,只是炼气一层!”
“炼气一层也够了。”
苏浅浅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等你灵力恢复了,带上我。”
陆凡沉默了片刻。
“……本座考虑考虑。”
苏浅浅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你的‘考虑考虑’,就是‘行’的意思。”
“不是。”
“是。”
“不是。”
“就是。”
陆凡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苏浅浅看到了。
零点一毫米的上扬,但她看到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仿佛不好意思看这一幕。
远处,教学楼的影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那个神秘的人影又出现了,站在别墅对面的楼顶上,默默注视着陆凡的房间。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活了五百年的人,第一次被一个凡人女孩抱住,第一次没有推开。
“五行真君……”她低声自语,“你终于开始变了。”
人影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