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邻居带着城管找上门，脸上藏不住得意：“你家雨棚是违建，必须拆！”
我没争辩，爽快签字：“拆，马上就拆。”
她以为我认怂，在业主群大肆宣扬“胜利”。
第三天暴雨倾盆，雨水顺着我光秃秃的外墙，精准倒灌进她未封的阳台。
她打来电话破口大骂时，我正悠闲泡茶：
“违建不是拆了吗？雨水又不是我家的，有本事你去举报老天爷啊。”
李梅站在我家门口。
她身后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城管。
她脸上藏不住得意，像一只斗赢了的公鸡。
“徐静，你家这雨棚是违建，必须拆！”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快意。
整栋楼的邻居，或开着门缝，或在窗帘后，都在看这场好戏。
我叫徐静，搬来这里三年。
李梅住我楼下，从我搬来的第一天起，梁子就结下了。
嫌我的脚步声重。
嫌我的洗衣机吵。
嫌我半夜冲马桶。
我做的任何事，都是错的。
我叫过物业，报过警，可这种邻里，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她就像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还恶心人。
这次，她找到了我的“死”。
我家的阳台，为了防楼上高空抛物和雨水，确实装了一个伸缩雨棚。
这在老小区里，家家户戶都这么。
但要较真，确实手续不全，属于违章建筑。
城管同志拿出整改通知书，语气倒是很客气。
“女士，按照规定，这个确实需要拆除。”
“你看你是自己拆，还是我们帮你。”
李梅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自己拆？她肯吗？”
“这种人，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幸灾乐祸的脸，没有生气。
我甚至笑了笑。
我接过通知书，拿起笔。
“我签。”
两个字，脆利落。
李梅愣住了。
城管同志也愣住了。
周围伸长脖子看戏的邻居们，也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的争吵、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都没有发生。
我不仅签了字，还对城管同志说：
“辛苦你们了。”
“我明天就找人来拆，保证三天内拆完。”
我的态度好得不像话。
李梅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仿佛在说，这不对，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城管同志见我如此配合，也松了口气，公式化地交代几句就走了。
人一走，李梅的嚣张气焰又回来了。
她以为我这是认怂了，是怕了。
她对着我“哼”了一声，扭着腰，像打了胜仗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不到五分钟。
小区的业主微信群里，就炸开了锅。
李梅把那张我签了字的整改通知书，拍照发到了群里。
【李梅@全体成员：看到了吗？违建就得拆！有些人啊，别以为自己多有理！】
【李梅：今天我就是为了咱们小区的正义！这种破坏小区外墙整体性的行为，必须！】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维护小区秩序的英雄。
群里立刻有几个跟她交好的人出来捧场。
【王阿姨：李梅你可真厉害！这种事就得你出马！】
【楼下张姐：得漂亮！早就看她家那个雨棚不顺眼了！】
李梅在群里享受着众人的吹捧，意气风发。
她还特意@我。
【李梅@徐静：出来说句话啊？怎么，认怂了就不敢见人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依然没有回复。
我关掉手机，走进厨房，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
我看着窗外。
天气预报说，三天后有大暴雨。
这场雨，我等了很久了。
李梅以为她赢了。
她不知道。
这只是个开始。
我说话算话。
第二天，我就找来了工人。
叮叮当当一阵响。
跟了我三年的雨棚，被拆得净净。
外墙上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螺丝孔。
李梅特意上楼来看。
她靠在门口，看着工人们把拆下来的雨棚搬走，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哟，动作挺快啊。”
“这就对了嘛，人啊，要懂得认清形势。”
她的话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我没理她。
工人走后，她还特意拍了张我家光秃秃的阳台照片，又发到业主群里。
【李梅：效率！这就是我们小区正义的效率！@徐静，给你点个赞，下次别再犯了。】
她俨然一副小区纪律委员的模样。
群里又是一阵吹捧。
我全程沉默。
第三天。
天阴了。
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黑压压的，像是打翻了的墨汁。
下午三点，一道闪电撕裂天空。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暴雨如注。
雨水汇成一道道水帘，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我关好窗，坐在客厅里，继续悠闲地泡茶。
手机响了。
是李梅打来的。
我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电话一接通，她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就穿透了雨幕。
“徐静！你个挨千刀的！你了什么好事！”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李女士，有事说事，别骂人。”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她。
“我呸！你家是不是把下水道给堵了！为什么雨水全往我家灌！”
“我的阳台！我的花！我的新买的藤椅！全完了！”
“你赔！你必须赔我！”
她在那头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李女士，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家阳台的雨棚，不是在你英明神武的举报下，给拆了吗？”
“嗯？”电话那头的咆哮停顿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家阳台没了雨棚遮挡，雨水顺着外墙往下流，这很正常吧？”
“至于为什么会流进你家阳台……”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
“那可能是因为，咱们这栋楼，就你家为了视野开阔，没封阳台？”
我们这栋楼，楼龄超过十五年。
外墙的防水层早就老化了。
当初我装雨棚，一是为了防高空抛物，二就是为了引导雨水，避免直接冲刷墙体，倒灌进楼下。
现在，雨棚没了。
老天爷的雨，自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而李梅家那个开放式的大阳台，就成了最完美的蓄水池。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哗哗的雨声和她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十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你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拆了雨棚，想淹我家！”
我笑了。
“李女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拆雨棚，是城管的要求，是你举报的结果，我只是遵纪守法而已。”
“至于下雨，那是老天爷的事。”
“这雨水，它既不是我生产的，也不是我搬运的，它没有产权，属于自然现象。”
“你家被淹，你应该去找降雨的责任方。”
“有本事，你去举报老天爷啊。”
“嘟…嘟…嘟…”
电话被她气急败坏地挂断了。
我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那个狼狈不堪，像个巨大浴缸一样的阳台。
以及在阳台里手忙脚乱，试图往外舀水的李梅。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时，业主群里也炸了。
李梅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家的阳台水漫金山，各种盆栽、杂物漂在水上。
她的声音在视频里哭天抢地。
【李梅：大家评评理！楼上的徐静故意拆了雨棚，把水全引到我家来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盆脏水，泼得又快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