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大雪封路,我迟到了两分钟。
主管当众甩给我一张解雇通知书。
“公司不养闲人,结账滚蛋。”
我没废话,利落退了公司大群,收拾东西回家。
当晚,公司群红包满天飞。
老板豪掷千金,庆祝公司拿下两百一十亿的天价订单。
他满世界找我,要发我两百八十万的头功奖金。
却发现消息被拒收,电话也成了空号。
所有人急疯了,半夜砸开门求我回去领钱。
他们不知道。
那份两百一十亿合同的核心授权书,已经被我当引火柴烧了。
暴雪封路。
我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
最后还是迟到了两分钟。
主管王伟,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他眼神轻蔑,像在看一只流浪狗。
一张解雇通知书,被他甩在我桌上。
纸张很薄,却像一块巨石。
“许知意。”
王伟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公司不养闲人,结账滚蛋。”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一道道目光投向我。
有同情,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我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他。
一句话都没说。
我在公司三年,兢兢业业。
为了那个两百一十亿的,我连续加班了三个月。
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胃出血住了两次院,都是自己拔了针头跑回来继续工作。
这些,王伟都看在眼里。
但他不说。
他只会把我的功劳,写在他的PPT里,向老板邀功。
现在,成了。
我这块垫脚石,也该被踢开了。
理由仅仅是,一场天灾导致的、无法避免的两分钟迟到。
“怎么,不服气?”
王伟看我不说话,冷笑一声。
“公司的规章制度写得很清楚,无故迟到,就是违反纪律。”
“给你半小时,收拾东西,滚。”
我没看他。
也没看那张解雇通知书。
我只是平静地,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桌上的绿植,小小的加湿器,还有那个陪我熬过无数夜晚的保温杯。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没人敢说话。
大家都在用眼角的余光,看这场无声的闹剧。
我把所有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
不属于我的东西,一针一线都没动。
包括那台存着所有核心数据的电脑。
我抱着箱子,站起身。
从王伟身边走过。
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我的沉默,似乎比任何争吵都让他愤怒。
“许知意!”
他在我身后吼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被开除了还这么嚣张?”
我停下脚步。
但没有回头。
我只是淡淡地说。
“谢谢。”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这家公司的嘴脸。
谢谢你,帮我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我抱着纸箱,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王伟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们还不知道。
自己亲手掐灭了公司的未来。
走出公司大门。
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口那股郁结了三年的闷气,好像瞬间散了。
我没有回家。
而是抱着箱子,慢慢地在雪地里走。
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
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闪烁不停的公司大群。
“飞跃集团核心群(500)”。
群里正有人在讨论我被开除的事。
有人发了个“大快人心”的表情包。
王伟在群里发了条语音,语气严厉。
“好了,无关的人和事不要再提,大家专心工作!”
下面一排整齐的“收到”。
我看着这一切,笑了。
找到右上角的三个点。
没有丝毫犹豫。
删除并退出。
屏幕净了。
世界也净了。
手机开始震动。
一条条好友申请。
一条条私信。
有人问我怎么回事。
有人假惺惺地表示惋惜。
我全部忽略。
然后,我点开通讯录。
王伟。
拉黑,删除。
老板,李承泽。
拉黑,删除。
公司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被我一个个清理净。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卡取了出来。
在路边的垃圾桶上,用力掰成了两半。
扔了进去。
回到家。
房子里冷冷清清。
我打开壁炉,点燃了木柴。
火焰升腾起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意。
我坐在地毯上,看着跳动的火光。
从纸箱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没有封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文件不厚,只有十几页。
封面上用德语写着:
《Klaus集团核心技术独家授权书》。
这是那份两百一十亿订单的“心脏”。
没有它,那份天价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Klaus集团的老板是个固执的德国老头。
他只认这份亲笔签名的纸质授权书。
这是我们谈判了整整一年,才拿到的唯一原件。
李承泽把它交给我保管。
因为我是整个里,他唯一信得过的人。
他说:“知意,这东西比我的命都重要,你一定要收好。”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拿出那份授权书。
纸张的质感很好,带着油墨的清香。
上面有德国老人的亲笔签名,和一个无法复制的家族火漆印。
我看着它。
想起了那无数个通宵工作的夜晚。
想起了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
想起了王伟轻蔑的眼神。
然后,我笑了。
我把那份授权书,一页一页地撕开。
撕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最后,我把这些碎片,扔进了壁炉。
火焰瞬间舔舐上来。
蓝色的火苗,把那些德语字母烧成了灰烬。
那个鲜红的火漆印,在高温中融化,扭曲,最后消失不见。
那份两百一十亿的合同核心,成了我壁炉里第一捧温暖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