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她起来做早饭，熬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羹。王洪卫一早就不见人影，不知是上班还是躲出去了。
邝雪梅醒了，靠在床头喝粥：“玉兰，你昨儿说有事跟我说，啥事？”
邝玉兰站在床边，看着她：“姐，我要回稻村了。”
邝雪梅手里的碗顿了顿，抬起头。
“回稻村？为啥？”
邝玉兰张了张嘴，想说真话，可看着大姐那虚弱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变了。
“家里……家里还有美菊和海竹，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有咱爹呢。再说了，你回去能咋地，他们要的是钱，你多赚钱，大家子都好过，我……我这里一时半会也离不开你啊，玉兰。”
邝玉兰没说话。
邝雪梅放下碗，拉着她的手：“玉兰，你不能走。你走了，姐咋办？姐这身子，真的离不了人啊。”
“姐，我……”
“你是不是嫌累？”邝雪梅眼眶红了，“嫌累你说，姐给你加钱，一个月十五块，行不？”
邝玉兰摇头。
“二十块！”邝雪梅抓着她的手，“玉兰，姐求你了，你不能走。”
邝玉兰看着她大姐，心里又酸又疼。
可她知道，不能心软。
“姐，”她声音发涩，“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可今天我要走了，我得跟你说清楚。”
邝雪梅愣住：“啥话？”
“姐夫他……”邝玉兰顿了顿，“他不是好人。”
邝雪梅脸色变了。
“你这话啥意思？”
“他对我不规矩。”邝玉兰说，“摸我胳膊，说那些恶心的话。昨晚上，他还闯进屋里来……”
“不可能！”
邝雪梅打断她，声音尖起来。
“玉兰，你不能这样！你姐夫他对你多好，给你做饭，给你买衣裳，你咋能这么冤枉他？”
邝玉兰看着她大姐，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姐，我没冤枉他。”
“那你咋不早说？”邝雪梅盯着她，“你来了这么久，现在才说？”
邝玉兰说不出话来。
她咋说？
说姐，我怕你不信，怕你生气，怕影响你养胎？
邝雪梅眼圈红了，可那眼神，不是心疼，是怀疑。
“玉兰，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啥？”
“昨儿那个大夫。”邝雪梅说，“我听你姐夫说了，你送他出去，在院子里站了好久。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想回村里找他，所以才编排你姐夫？”
邝玉兰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姐，你……”
“玉兰，姐待你不薄。”邝雪梅眼泪掉下来，“你咋能这样？你姐夫对你多好，你咋能恩将仇报？”
邝玉兰站在那儿，浑身发冷。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王洪卫推门进来。
“咋了这是？”
他看着屋里，一脸无辜，“雪梅你咋哭了？”
邝雪梅指着邝玉兰：“她说，她说你对她不规矩！”
王洪卫愣住，然后笑了。
“玉兰，你咋能这样？”他叹口气，走到床边坐下，“雪梅，你别听她瞎说。我啥时候对她不规矩了？我对她，就跟对亲妹妹一样。”
他看向邝玉兰，眼神里带着得意。
“玉兰，你要是有啥想法，你就直说。是不是嫌钱少？还是看上别人了？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邝玉兰看着他，拳头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疼。
可这疼，比不上心里的凉。
“姐，”她看着邝雪梅，“你真的不信我？”
邝雪梅别过脸去。
“你走吧。”她说，“既然不想待，那就走吧。”
邝玉兰站了一会儿，转身收拾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