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清晨，陈砚舟身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揣着县委组织部盖章的录用通知，到青溪县委办综合科报到。
工作上手很顺利，陈砚舟凭借心思缜密，又有行医养成的严谨，翻看文件、梳理流程有条不紊。
他心底生出弃医从政选对路的笃定。
这份笃定，却在第二天下班前夕，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调令击得粉碎。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老同事喊他：“陈砚舟，张主任叫你过去。”
张主任名叫张秉坤，是分管综合科的副主任。
他起身来到张秉坤的办公室，“主任，您找我？”
张秉坤将一份盖着县委办与县委组织部联合鲜红公章的调令推到他面前，“昨天班子研究了部调配，县里重视基层一线，青山镇任务重，急需高学历年轻部。组织上综合考虑，决定派你到青山镇党政办工作。”
他抬眼，带着看似恳切的期许：“这是对年轻部的历练培养，基层是最好的课堂，县委办出去的人，不能掉队。”
陈砚舟的目光盯着 “青山镇党政办” 几个字上，心瞬间沉底。
入职不过两天，核心业务未沾边，连科室例会都没参加，何来历练？这分明是毫无征兆的边缘外放。
他压着心底的错愕，沉声追问：“张主任，我入职仅两天，尚未熟悉县委办工作，现在调去基层，是否太过仓促？我想知道，是我工作中有什么疏漏，还是另有原因？”
张秉坤却避重就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是官样说辞：“这是组织的集体决定，为的是让年轻部多接地气。你是高材生，学习能力强，到了基层肯定能快速适应，好好，前途不会差。”
话已至此，再问也是徒劳。
这两天，他谨言慎行，事事按规矩办事，不曾得罪任何人，也不曾出任何差错，为何突然就被一脚踢去了偏远的青山镇？
心底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半年前医院里的那个女人？
他想不出答案，只能压下心底的疑问，沉声回应：“我服从组织安排。”
张秉坤眼底闪过满意之色：“手续已办好，今天交接一下，明天一早便去青山镇报到吧。”
陈砚舟拿着调令回到工位，几名老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却没人敢多言 —— 体制内的莫名调岗，背后的门道没人愿深究，更不敢随意搭话。他简单交接文件，收拾好公文包和笔记，径直走出县委办公大楼。
门外阳光正烈，却照不进心底的微凉。
两天前还以为凭笔试面试双第一敲开体制核心大门，半步踏入青云，今便从云端跌入尘埃。
他拿出手机，苏晚晴的水墨栀子头像安静躺着，她 “有事可以联系我” 的话还在耳边。
以她的背景，或许还有反转的余地。但陈砚舟指尖悬在屏幕上，终究按下了锁屏。
他不是不求人，而是刚上班就求人，只会拉低自己在苏晚晴心里的印象；更何况，就算能通过苏晚晴的运作，继续留在县委办或其他部门，也未必能避开后续的打压——他至今不清楚，暗中打压自己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职务。
倒不如，先顺势下放乡镇，摸清局势后，再做打算。
苏晚晴这份人脉，留到关键时候再启用，才更有价值。
青山镇是吗？
他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眼神平静却藏着锋芒。
可以把他踢下去，却休想让他永远埋在尘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