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七点,沈青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黄吟雪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八点,88号别墅,我们谈谈。”
沈青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好。”
他知道黄吟雪要谈什么。周六早上那场猝不及防的撞破,像一刺扎在两人之间。不,迟早化脓。
七点半,他跟岳母苏明瑾打了声招呼,说去市委办拿点材料,便出了门。
从顾家别墅到秦家别墅,步行不过十几分钟。初秋的夜晚,风里带着凉意,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家都在吃饭或看电视。
走到距离秦家别墅还有几十米的一个转角时,沈青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高档小区的劣质烟草味。
他继续往前走,但身体已经微微绷紧,眼角的余光扫过路边那几丛茂密的冬青。
三、二、一——
就在他经过冬青丛的瞬间,两条黑影猛地窜出!
一人手持钢管,照着他后脑狠砸下来!另一人从侧面扑上,手里寒光一闪,是匕首!
动作狠辣,配合默契,是练家子。
沈青临在钢管即将触及头皮的刹那,身体猛然前倾侧滑,险险避开。同时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持匕首那人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响起。
但另一人的钢管已经横扫而至,直奔他肋下!
沈青临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侧身硬挨了半下,肋部剧痛传来,但另一只手已经顺势抓住钢管,借力一拉,右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沈青临喘了口气,肋下辣地疼。他盯着那两个捂着伤处、眼神凶狠的袭击者,脑子飞快转动。
谁派来的?
赵廷轩?还是陆振华?
“妈的,点子硬!”被拧断手腕那人啐了一口,从后腰又摸出一把。
另一人也缓过气,重新握紧钢管。
两人一左一右,缓缓近。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旁边小径传来:
“你们什么?!”
是黄吟雪的声音。
她应该是提前到了,听到动静过来查看。
那两个袭击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调转方向,扑向黄吟雪!
“小心!”沈青临瞳孔一缩,想要阻拦,却被另一人死死缠住。
黄吟雪吓得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却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袭击者已经冲到近前,手中匕首闪着寒光,朝着她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沈青临硬挨了对手一记重击,借力猛扑过去,一把将黄吟雪护在身下,同时反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在袭击者的喉结上!
“呃!”袭击者双眼暴突,匕首脱手,捂着喉咙踉跄后退。
另一人见状,低吼一声,抡起钢管再次砸来。
沈青临抱着黄吟雪就地一滚,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趁着对方力道用老的瞬间,一记扫堂腿将其绊倒,紧接着膝撞重重顶在其口!
“噗——”那人喷出一口血沫,瘫软下去。
短短不到一分钟,两个袭击者倒地不起。
沈青临喘着粗气,肋下和肩膀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黄吟雪。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睛因为惊恐瞪得很大。
“没……没事了。”沈青临松开她,想要站起来,却牵扯到伤处,闷哼一声。
“你受伤了?”黄吟雪这才回过神,慌忙扶住他。
“小伤。”沈青临摆摆手,走到那个被击倒的袭击者身边,蹲下,揪住他的衣领。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眼神凶狠,咬着牙不说话。
沈青临也不废话,手指在他肋下某个位置用力一按。
“啊——!”那人发出猪般的惨叫,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说。”
“是……是赵公子……赵廷轩……”那人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他让我们给你点教训……卸、卸你一条胳膊……”
果然是他。
沈青临眼神冰冷,松开了手。
“滚。告诉赵廷轩,这次是胳膊,下次,就是命。”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小径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凌乱的痕迹。
黄吟雪还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沈青临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
黄吟雪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抬头看向他染血的肩膀和冷峻的侧脸,眼神复杂。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沈青临将她拉起来,但黄吟雪刚一站直,就“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一歪。
“怎么了?”
“腰……好像扭到了。”黄吟雪疼得眉头紧皱,手扶在后腰上。
应该是刚才摔倒时扭伤的。
沈青临看了看四周。
“先回屋里。”
他扶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回秦家别墅。
客厅里,灯光亮起。
黄吟雪侧躺在长沙发上,沈青临从药箱里找出红花油。
“衣服,撩起来一点。”他声音平静。
黄吟雪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将家居服的下摆往上拉了拉,露出后腰一片白皙的皮肤。
已经有些红肿了。
沈青临倒了些红花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上她扭伤的位置。
“嗯……”黄吟雪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他的手很热,力道适中,按压在伤处,带来一阵酸胀的痛感,但随之而来的,是化开的舒缓和……一种陌生的、酥麻的触感。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触碰过了。
三年了。
从秦墨变成植物人那天起,她就关闭了所有身体的感知。
偶尔在深夜里,用那些冰冷的东西自我安慰,得到的只有更深的空虚和屈辱。
可现在,这只男人的、温热而有力的手,正贴在她的皮肤上,缓慢而专业地揉按着。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每一次按压,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从腰眼直窜上脊椎,让她头皮发麻。
“唔……”她咬住嘴唇,想要忍住喉咙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声音,但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属于女人的本能,像沉睡的火山,被这陌生的触碰骤然唤醒。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血液在加速流动,小腹深处涌起一阵阵陌生的、难耐的酥麻。
沈青临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掌心下的肌肤越来越烫,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那一声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暧昧。
他喉咙有些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守了三年活寡的女人,身体敏感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而他的触碰,无意间拨动了那弦。
“好……好了吗?”黄吟雪声音发颤,带着哭音。
沈青临收回手,用毛巾擦了擦。
“淤血化开一些了,明天应该能好点。”
黄吟雪慌忙拉下衣服,坐起身,不敢看他,脸已经红透。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灼热。
刚才遇袭的惊恐还未散去,此刻又被另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情席卷。
“你……”黄吟雪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他,眼圈还红着,“谢谢你……救了我。”
“是赵廷轩冲我来的,你被连累了。”沈青临说。
“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因为我挡了他的路”沈青临看着她。
黄吟雪脸色白了。
“他……他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沈青临扯了扯嘴角,“市长公子,想要谁消失,也许不容易。但让谁‘意外’受伤,太简单了。”
黄吟雪握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和后怕微微发抖。
许久,她抬起头,看着沈青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又在重组。
“沈青临。”
“嗯?”
“今天你看到的事……”她声音很低,带着决绝,“还有周六早上的事……你会说出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沈青临看着她,“那是你的隐私,你的痛苦。我没资格评判,也没兴趣传播。”
黄吟雪盯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心底。
“那你……会看不起我吗?”她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沈青临摇头,“你只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欲望,有脆弱,有坚持,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黄吟雪心里那扇锁了太久的门。
她眼圈瞬间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这三年的委屈,孤独,压抑,伪装,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压抑而破碎。
沈青临沉默地看着她哭。
没有安慰,也没有靠近。
只是安静地,给她一个宣泄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
黄吟雪放下手,脸上泪痕狼藉,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看着沈青临,忽然往前挪了挪,靠近他。
然后,伸手,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沈青临身体一僵。
“你……”
“别动。”黄吟雪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肩膀和肋下的淤青。
“疼吗?”
“还好。”
黄吟雪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烫。
然后,她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生涩,笨拙,但滚烫,疯狂,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绝望和渴望。
沈青临脑子“轰”地一声。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
但身体里压抑了太久的火焰,被这个吻彻底点燃。
顾天权冰冷的眼神,离婚协议,长久的禁欲,今晚的生死搏,还有此刻怀里这具滚烫的、颤抖的、充满绝望诱惑的身体……
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搂紧了她的腰。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像是两只困兽,在彼此的撕咬和纠缠中,寻找着短暂的喘息和慰藉。
衣服被扯落。
肌肤相贴。
黄吟雪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敏感。每一次触碰,都引来她剧烈的颤抖和难耐的呻吟。
她像一株渴了太久的植物,贪婪地汲取着雨水,舒展着枝叶,绽放出惊人的、濒死般的妖艳。
沙发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灯光摇晃。
汗水,喘息,纠缠的身体,还有那些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破碎的哭吟和低吼。
像一场沉默的、激烈的战争。
也像一场绝望的、互相救赎的仪式。
周三上午,沈青临给顾天璇发了条信息。
“下午三点,静心斋,见一面。”
顾天璇很快回复:“好。”
下午两点五十,沈青临推开“静心斋”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门。
风铃轻响。
一股清雅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楼里很安静,只有寥寥几桌客人,低声交谈。
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木质桌椅,青瓷茶具,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身形窈窕,步伐轻盈。
是顾玉衡。
她看到沈青临,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婉的笑容。
“青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约了人。”沈青临说,“二姐。”
顾玉衡眼神闪了闪,笑容不变。
“天璇还没到,你先坐。喝什么茶?”
“随便,你定。”
顾玉衡引他到靠窗的一个雅座,转身去准备茶具。
沈青临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茶楼内部。
很净,很雅致,但有些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柜台后面那台电脑的型号,是市面上顶级的游戏本,配置远超一家茶楼所需。
里间虚掩的门缝里,隐约能看到多屏显示器的反光。
还有,顾玉衡刚才走出来的姿势——看似柔美,但步伐间距稳定,腰背挺直,带着一种常年习武或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才有的协调感。
这个五妹,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很快,顾玉衡端着茶盘回来。
动作优雅流畅,烫杯,洗茶,冲泡,分茶,一气呵成。
“尝尝,今年的龙井。”她将一杯碧绿的茶汤推到沈青临面前。
“谢谢。”
沈青临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清香甘醇,是好茶。
顾玉衡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一杯,小口啜饮,目光却透过氤氲的茶烟,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静,很深,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青临,”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最近,好像很忙?”
“还好。”
“大姐那边,你常去吗?”
“偶尔。工作上有接触。”
顾玉衡点点头,没再问,只是静静喝茶。
但沈青临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始终在他身上。
像是在观察,在评估,在……等待什么。
三点整,顾天璇准时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练,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没休息好。
看到沈青临,她脚步顿了顿,眼神有些不自然,但很快调整过来。
“等很久了?”
“刚到。”沈青临说。
顾玉衡起身:“二姐,你们聊,我去看看后面新到的茶叶。”
她朝顾天璇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优雅。
顾天璇在沈青临对面坐下,端起顾玉衡刚才给她倒好的茶,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压下心里的躁动。
“找我什么事?”她问,眼睛看着茶杯。
“火灾的事。”沈青临开门见山,“你在查,对吗?”
顾天璇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
“我是记者,查任何事,都是工作。”
“包括二十年前,自己家的火灾?”
顾天璇猛地抬头,盯着他。
“沈青临,你到底知道多少?”
“不多。但比你想象的,多一点点。”沈青临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比如,我知道那场火,可能不是意外。比如,我知道火灾后一个月,有一笔两百万的‘咨询费’,从某个对公账户,汇到了开曼群岛。再比如,我知道,当年滨江路那片老城区的规划,在火灾前后,有过一次重大变更。”
顾天璇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有人给了我一些东西。”沈青临说,“而我也查到了一些东西。现在,我想听听你查到的。”
顾天璇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杯里的热气都散尽了。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涩。
“我查了当年所有的公开报道,消防记录,街道办的存档。也走访了一些还住在附近的老街坊。”她深吸一口气,“那场火,起火点很蹊跷,不止一处。而且,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不正常。消防车赶到时,整个顾家老宅,已经是一片火海。”
“有目击者吗?”
“有。”顾天璇眼神变得锐利,“一个当时在附近捡垃圾的老头说,起火前,他看到几个陌生人在顾家附近转悠,其中一个,手臂上有青龙纹身。”
青龙纹身。
沈青临想起赵廷轩身边那个保镖。
“他还说,那几个人手里拎着桶,像是……汽油。”
沈青临眼神一凝。
“这件事,你跟谁说过?”
“没有。”顾天璇摇头,“那老头三年前就去世了。死因是……酗酒过量,摔进河里淹死了。”
死无对证。
“还有呢?”
“火灾后不到三个月,滨江路那片区域的规划就正式变更,从‘历史文化保护区’,变成了‘商业开发用地’。半年后,土地被‘鼎峰地产’拍下。而‘鼎峰地产’当时的负责人,是赵建国。”
赵建国。
现任市长,赵廷轩的父亲。
“鼎峰地产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烂尾,被其他公司接盘。但赵建国在那之后,仕途一路顺畅。”顾天璇的声音带着冷意,“而我们家,家破人亡。”
她抬起头,看着沈青临,眼圈发红。
“所以,你明白了吗?那场火,很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清除。是为了给某些人的利益,让路。”
沈青临沉默。
顾天璇查到的,和他手里的线索,能对上。
赵家,土地,规划变更,神秘汇款,还有那场“意外”的大火。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继续查。”顾天璇咬牙,“我是记者,我的武器是笔。我会把我知道的,一点一点写出来,发出去。就算扳不倒他们,也要让他们不得安宁!”
“太危险了。”沈青临说,“赵廷轩已经开始对我下手了。如果他知道你在查,下一个,就是你。”
“我不怕。”顾天璇倔强地扬起下巴。
“但顾家怕。”沈青临看着她,“妈,大姐,天权,还有其他的姐妹。你想把她们都拖进来吗?”
顾天璇肩膀垮了下来。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等。”沈青临说,“等一个机会。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等到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沈青临看向窗外,“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顾天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街上熙攘的人流。
但她能感觉到,沈青临话里有话。
“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沈青临收回目光,看向她。
“顾天璇,你相信我吗?”
顾天璇怔住了。
相信他?
这个“强占”了她身体,手握她把柄,心思深沉的妹夫?
可偏偏,又是这个男人,在手术室里救了赵建国,又在那晚……带给她从未有过的、极致到颤栗的感受。
她心里乱成一团。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那就先别相信。”沈青临说,“但可以。你继续用你的方式查,我走我的路。必要的时候,信息共享。目标一致——弄清楚那场火的真相,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顾天璇看了他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
沈青临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愉快。”
两人碰杯。
茶香袅袅。
雅座不远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博古架后。
顾玉衡端着新泡的茶,目光落在沈青临和顾天璇身上,眼神幽深。
她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
也看到了,顾天璇在沈青临面前,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复杂而脆弱的神态。
她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