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六月的最后一天，天津大学的毕业典礼在体育馆举行。
三千多名毕业生穿着黑色的学士服，戴着方方正正的学士帽，整整齐齐地坐在体育馆的看台上。红色的横幅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上面写着“天津大学2024届毕业典礼”几个金色大字，灯光打在上面，熠熠生辉。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有笑声，有哭声，有相机快门的声音，有家长呼唤孩子的声音。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合影，有人在交换毕业礼物，有人在偷偷抹眼泪。四年的青春，一千多个夜，在这一天画上了句号。
周斌坐在看台的角落里，学士服的领口系得有些紧，他伸手松了松。
周围的人都在和家人合影——父母搂着孩子，爷爷捧着鲜花，弟弟妹妹举着气球。一家几口人挤在镜头前，笑得很灿烂，眼睛里都是骄傲和喜悦。
周斌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没有鲜花，没有气球，没有家人。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孤儿院的孩子，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人为你骄傲，没有人来参加你的家长会，没有人站在校门口等你放学。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可在这个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体育馆里，那种孤独感还是像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周斌！来来来，合个影！”王浩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手机举得老高，“笑一个！”
周斌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这就对了嘛！”王浩松开他，翻看照片，“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别整天板着脸。”
张三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花，递给周斌：“给你，毕业快乐。”
周斌愣了一下，看着那束花——向葵和雏菊扎在一起，用牛皮纸包着，系了一条麻绳，简单但很用心。
“你……”
“别感动啊，”张三笑着说，“不是什么好花，路边花店买的，九块九包邮。但你一个人，总得有点仪式感。”
周斌接过花，喉咙有些发紧，想说谢谢，但张了张嘴，声音没出来。
“行了行了，”王浩揽着他们两个，“别煽情了，赶紧的，咱们三个合一张，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以后各奔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
三个人的头凑在一起，王浩举着手机，镜头里三个人都在笑。
周斌的笑是真的。
不是因为他开心，而是因为他有这两个兄弟。
四年了，他们知道他是孤儿，知道他没有钱，知道他女朋友嫌贫爱富，但他们从来没有看不起他。王浩会把自己的衣服塞给他，说“买大了穿不了”；张三点外卖会多要一碗米饭，说“店家送多了吃不完”。这些小小的善意，像冬天里的炭火，不炽热，但温暖。
“来来来，扔帽子！”王浩把学士帽摘下来，“三、二、一——”
三顶黑色的学士帽飞向空中，相机快门声响起。
那一刻，周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结束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开始了。
他抬头看着飞向空中的帽子，恍惚间觉得那不是帽子，而是他的过去，正一点一点地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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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后，人群散去，体育馆慢慢安静下来。
周斌没有急着走，他坐在看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场地。地上散落着彩带和纸屑，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扫帚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他把学士帽放在膝盖上，手指摸着帽檐上那个金色的校徽。
天津大学。
这四个字，是他用十八年的努力换来的。
孤儿院的阿姨说，周斌是最用功的孩子，别人睡觉他在看书，别人玩耍他在做题。高考那年，他是春城孤儿院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985的孩子。院长亲自送他到火车站，拉着他的手说：“小斌，出去就别回来了，去外面闯。”
他闯了四年，现在又要走了。
可他能去哪里？
工作还没找到，积蓄快花光了，李雪和李超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头上，让他喘不过气。
周斌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学士帽夹在腋下，往体育馆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体育馆外的广场上，李雪正和李超在拍照。
李雪今天也穿了学士服，但她的学士服明显改过，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她站在李超身边，笑得很甜，一只手搂着李超的腰，另一只手比了个心形。
李超穿着休闲西装，戴着墨镜，一只手搂着李雪，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自拍。保时捷停在广场边的树荫下，车头上放了一束巨大的红玫瑰，少说也有九十九朵。
旁边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那不是李雪吗？她男朋友好帅啊，开保时捷呢！”
“听说家里做房地产的，特别有钱。”
“李雪命真好，毕业就嫁入豪门了。”
“她之前不是有个男朋友吗？那个穷小子。”
“早分了，穷小子哪配得上她。”
周斌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植到错误地方的树，突兀而尴尬。
他想绕开，但李超已经看到了他。
“哟，周大才子！”李超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毕业快乐啊！怎么一个人？哦对了，你没家人，我忘了。”
李雪拉了拉李超的袖子，低声说：“走吧。”
“急什么，”李超甩开她的手，朝周斌走过来，“我跟周大才子说几句话。”
周斌站在那里，没有动。
李超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束花上。
“九块九包邮的？”李超笑了，“毕业了还买这种便宜货？周斌，你是真的穷。”
周斌没有说话。
“你看看你，”李超指了指他的学士服，“学士服都起球了，是不是租的最便宜的那种？我跟你说，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别整天抠抠搜搜的，丢人。”
周斌依然没有说话。
李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还在找工作？我跟你说，天津这块，你找不到的。我跟我爸说过了，你进哪个公司，我们就打哪个公司的招呼。你信不信？”
周斌的手指攥紧了那束花，指节泛白。
“你到底想怎样？”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我想怎样？”李超笑了，“我不想怎样，我就是觉得好玩。你知道吗，你这种穷光蛋，我最喜欢看你们挣扎的样子。明明什么都改变不了，还非要假装自己很努力。”
他拍了拍周斌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识相的话，离开天津。回你的老家去，送送外卖，打打零工，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李超转身走了，搂着李雪，在保时捷前又拍了几张照片。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羡慕的目光。
周斌站在原地，把那束花举到眼前。
向葵的花瓣被他的手指捏得有些皱了，雏菊还完好无损，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周斌！”王浩从后面跑过来，“刚才那是李超？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周斌把花放进书包里，“走吧。”
“走？去哪？”
“回宿舍。”
王浩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敢多问，跟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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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周斌开始了疯狂的求职。
他每天投几十份简历，从早到晚，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他的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成绩在全年级排名前十，实习经历也很丰富，按理说找工作不是难事。
可他投出去的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过后就没了下文。
他只知道，李超像一只猫，而他是一只老鼠。猫抓到老鼠不会马上吃掉，而是一点一点地玩弄，看着老鼠拼命逃跑，然后再抓回来，乐此不疲。
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斌接起来。
“喂，周斌？”是李超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
周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怎么样，工作找到了吗？”李超的语气像是在关心老朋友，“哦不对，你找不到了吧？”
周斌没有说话。
“我跟你说，”李超的声音变得阴冷，“你一天不离开天津，我就一天不让你好过。你想找工作？做梦。你想做？没门。你想在天津活下去？不可能。”
“你到底想怎样？”周斌问。
“我想你滚出天津，”李超说，“回你的春城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不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吗？那里才是你的家。”
电话挂断了。
周斌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夏天的热浪从他脚底升起来，烤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仰头看天，天很蓝，太阳很烈。
他想起院长送他走时说的话：“小斌，出去就别回来了。”
可他现在要回去了。
不是因为他想回去，而是因为他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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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斌查了一下自己的积蓄。
银行卡余额：9017.50元。
这是他大学四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奖学金、工资、实习补贴，每一分钱都是他用时间和汗水换来的。现在，他要靠这九千块钱，重新开始。
他在网上找了一间城中村的出租屋，月租五百，单间，没有独立卫生间，没有厨房，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着一口浓重的春城口音：“小伙子，你是来打工的吧？这房子便宜，就是条件差点，你将就住。”
周斌交了三个月房租，手里只剩不到八千块钱。
他站在出租屋的窗口，推开窗户，外面是密密麻麻的低矮楼房，电线像蛛网一样交错，晾晒的衣物在风中飘摇。远处传来狗叫声和孩子哭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是油烟、是湿、是生活本身的味道。
各位宝子们写书不易，加个爱发电，点个催更，谢谢各位宝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