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仙途:君临天下》
第五章:夜伏,初试剑
那丝恶意的窥探,像投入寒潭的石子,在徐歌心底漾开冰冷的涟漪,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保持着修炼时的绵长平稳,只有耳朵在捕捉着窗外每一丝细微的响动。风掠过屋顶枯草的呜咽,远处不知名夜枭的短促啼叫,甚至自己血液在耳膜中流动的、放大了无数倍的轰鸣。
那窥探者没有再出现。气息消失得脆利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赵虎派人来摸他的底?还是警告?亦或是……踩点?
徐歌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看着头顶被岁月熏黑的屋梁阴影。体内,下午高效修炼带来的真气暖流仍在经脉中缓缓自行流转,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但这力量,在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恶意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他需要实力,需要立刻、马上就能用来保护自己、反击敌人的实力。光有修炼速度不够,他得有一把能刺出去的“剑”。
《青元剑诀》的口诀在心间无声流淌。那些关于“气与意合,意动剑生”,“凝气为丝,化丝为芒”的描述,在系统辅助修炼带来的、对真气前所未有的精细掌控下,变得清晰可感。他甚至能“看”到,按照特定路线运行真气时,指尖隐隐有微不可察的锋锐之气凝聚、逸散。
但那是“气”,不是“剑”。真正的攻伐之术,需要载体,需要将这股锐气释放出去、造成伤害的手段。
他手头没有剑。外门弟子,若非有特殊背景或机缘,想获得一柄最下品的法器长剑都是奢望。前身更是连把像样的凡铁长剑都没有。
不过……徐歌心中微动。真气凝练,化气为芒……未必一定要有实体剑器。《青元剑诀》的附带剑招中,有一式“指剑”,便是以指代剑,将凝练的剑气从指尖出,虽然威力、射程、消耗都远不如持剑施展,且对经脉和真气掌控要求极高,但胜在出其不意,无需外物。
或许……可以先试试这个?
他重新坐起,盘膝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心神沉静,按照《青元剑诀》中“指剑”的运气法门,小心翼翼地调动丹田内那团气旋。
真气从丹田升起,沿着手臂特定的、比平时行气更加狭窄锋锐的路线,缓缓流向指尖。经脉传来微微的刺痛和胀痛感,仿佛有细小的针在内部穿行。这“指剑”的运气路线,显然比基础修炼路径更具侵略性。
他控制着真气的流量和速度,不敢有丝毫急躁。当第一缕凝练的真气抵达指尖时,他屏住呼吸,意念高度集中,尝试着将其“”出。
指尖的皮肤下,仿佛有微光一闪。紧接着,一道比发丝还细、长约寸许、近乎透明的淡青色气芒,“嗤”的一声,从指尖激射而出!
气芒离体不到三尺,便噗地一声轻响,溃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极淡的、带着锋锐感的灵气扰动。
成功了!虽然微弱得可怜,射程短得可笑,但确确实实,是一道离体的、具有攻击性的剑气!
【成功施展基础术法“指剑”(生疏)。对《青元剑诀》领悟加深。】
【真气控制力微弱提升。】
【感悟值+1。】
系统提示如期而至。徐歌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指尖有些发麻的右手,眼中却燃起兴奋的光芒。虽然只是第一步,但这一步,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亡命奔逃的炼气二层小修了!他有了一点点,哪怕极其微弱的,反击的能力!
他没有停歇。熟悉了运气路线和那种“出”的感觉后,他开始一次次的尝试。控制真气输出的强弱,调整意念的凝聚程度,感受着气芒离体后的形态、速度和溃散规律。
每一次施展,都会消耗不少真气,指尖的经脉也会传来更明显的酸麻刺痛。但他有下午修炼剩余、以及徐梦颖给的蕴气丹打底,更有系统辅助带来的、对自身状态精准把握带来的底气,让他敢于在安全范围内,不断尝试、修正、优化。
竹舍中,那盏青铜油灯早已熄灭。徐歌盘坐在黑暗中,只有指尖偶尔亮起的、转瞬即逝的淡青色微光,映亮他专注而平静的脸庞。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鼻尖下颌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斑点。经脉的刺痛累积着,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刺痛过后,那运行“指剑”的路径,似乎就通畅、坚韧了那么一丝。
他沉浸在一种奇妙的专注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赵虎的威胁,忘记了坠龙渊的遥远凶险。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体内流淌的真气,指尖凝聚的锋芒,以及那种将力量按照自己意志释放出去的、掌控一切的微弱。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当他再一次凝神,调动真气时,感觉明显顺畅了许多。意念所至,真气如臂使指,迅速汇聚于指尖。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刻意去“”,那淡青色的气芒便“嗡”地一声轻鸣,脱指飞出!
气芒比之前凝实了些许,颜色也更鲜明,速度更快,划过黑暗的空气,带起一丝细微的破空声,最终在丈许外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点,才彻底消散。
威力有所提升!射程也增加了!
徐歌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白雾,眼中精光闪烁。连续高强度的练习,让他丹田气旋几乎见底,指尖经脉辣地疼,脑袋也有些发晕,是心神消耗过度的征兆。但他心中却充满了一种充实的疲惫感。
他能感觉到,这“指剑”虽还稚嫩,但已初具雏形。若是猝不及防之下,用来对付炼气三层、乃至大意轻敌的炼气四层修士,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这只是保命的底牌之一,绝不能当做常规手段。真正的实力提升,还是要落在修为境界和更系统的攻防手段上。《青元剑诀》的前几式基础剑招,等他转修功法、真气属性契合后,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他取出一颗蕴气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迅速补充着涸的丹田,并滋养着有些受损的经脉。那清雅的药力所过之处,刺痛和酸麻感大为缓解。
不愧是适合炼气初期使用的丹药,效果显著。徐歌不敢浪费药力,立刻收摄心神,运转起优化后的《基础引气诀》,引导着药力融入自身真气,并缓缓修复、温养着过度使用的经脉。
修炼不知岁月。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体内真气不仅完全恢复,而且比昨又浑厚凝实了一分,距离炼气二层巅峰更近了。指尖经脉的些许损伤,也在蕴气丹药力和一夜调息下基本痊愈。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推开木门,清冽的晨风涌入,带着草木苏醒的气息,也吹散了他一夜苦修带来的最后一丝疲惫。
新的一天。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一天。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前往执事堂广场查看任务,而是先去了青云坪边缘一处僻静的小树林。这里是他前身偶尔会来练习基础拳脚(凡俗武学)的地方,地势隐蔽,少有人来。
他需要进一步熟悉、磨炼昨晚初成的“指剑”。在石屋里对着墙壁练习是一回事,在相对开阔、有障碍的环境下,掌握其实际应用又是另一回事。
林间空地上,露珠在草叶上滚动。徐歌选了一棵碗口粗、树皮粗糙的老树作为目标。
凝神,静气。丹田气旋微转,一缕凝练的真气沿着那已熟悉不少的路径涌向指尖。他这次没有追求最大威力,而是尝试控制真气输出,追求更快的激发速度和稳定性。
“嗤!”
淡青色气芒一闪,精准地命中三丈外的树。“噗”一声轻响,树皮被击出一个小坑,木屑纷飞,深达半寸。
威力尚可,但激发前有微小的停顿,真气运行也稍显滞涩,不够圆融。
徐歌微微皱眉,回想方才的感觉,调整呼吸和意念,再次尝试。
“嗤!”
“嗤!”
“嗤!”
一道接一道或强或弱、或疾或徐的气芒从指尖飞出,落在树、岩石、甚至飘落的枯叶上。林间回荡着细微的破空声和物体被击中的闷响。徐歌完全沉浸在对这一招的反复捶打中,不断调整着真气的粗细、速度、凝聚度,寻找着消耗、威力、速度之间的最佳平衡点。
汗水再次浸湿了衣衫,指尖传来熟悉的酸胀感,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随着一次次的施展,他对“指剑”的掌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激发前的停顿越来越短,真气运行越发顺畅,甚至开始尝试在移动中施展,或连续激发两到三指。
【“指剑”熟练度提升(生疏→入门)。】
【对真气细微掌控力提升。】
【感悟值+2。】
当时近正午,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时,徐歌终于停了下来。他喘息着,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取出水囊喝了几口,又服下半颗灵石恢复真气。
看着那棵被“指剑”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老树,以及不远处岩石上密密麻麻的浅坑,徐歌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一夜加一上午的苦功,没有白费。这“指剑”,已初步成为他可靠的攻击手段。虽然依旧无法持久,消耗颇大,但关键时刻,足可一用。
更重要的是,通过反复施展、调整,他对《青元剑诀》运气法门的理解,对自身真气的精细控,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他甚至感觉,自己对那无名碑石残片中“不屈”意境的体会,也似乎深了一丝——那是一种无论面对多少失败、经脉承受多少刺痛,都咬牙坚持、不断调整、直至成功的执拗。
休整片刻,他起身,拍去身上草屑,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目光扫过林间一处阴影时,动作忽然顿住。
那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刚才他转身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草动。是一种……刻意的、轻微的偏移。
徐歌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他像是毫无所觉,继续迈步,朝着林外走去,只是脚步稍稍放慢,耳朵和那点微弱的灵觉提升到了极限。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那阴影处,极其轻微的、几乎与落叶被风吹动无异的“沙沙”声,再次响起。而且,在靠近!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借助树木的掩护,正悄无声息地向他包抄而来!恶意,比昨夜窗外那一闪而逝的气息,更加清晰,更加不加掩饰!
果然来了。是赵虎的人?还是其他觊觎徐梦颖借他那十块灵石的家伙?
徐歌没有回头。他仿佛只是随意散步,走到一处相对开阔、背后有几块大石可以倚靠的地方,停了下来,从怀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摸出水囊,仰头“喝水”,借此机会,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
左侧十五步外,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隐约有深色衣角。右侧二十步,一棵粗大的古树后,露出半只沾着泥的靴子。
两人。从气息判断,大概都是炼气三层,但似乎都有些虚浮,不像是扎实修炼上来的,更像是靠丹药或者歪门邪道勉强提升,带着股戾气。
是赵虎手下那两个跟班!徐歌认出了那只靴子,昨在石屋前见过。
他们想在这里动手?这片小树林虽然僻静,但并非完全无人经过。他们敢在这里下手,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是打着速战速决、甚至毁尸灭迹的主意!
徐歌的心跳微微加快,但握着水囊的手却很稳。他将最后一点“水”(其实是空的)倒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塞好塞子,将水囊挂回腰间。整个过程,他背对着那两人的方向,仿佛对身后的机一无所知。
“跟了一路,不累吗?”徐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林间却格外清晰。他没有转身。
灌木和古树后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徐歌早已察觉。
“玛德,这小子还挺机灵!”左侧灌木后,一个粗嘎的声音骂了一句,不再隐藏,站起身走了出来。是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壮汉,炼气三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手里提着一碗口粗、前端削尖的木棍,上面隐隐有暗红色的污渍。
右侧古树后,也转出一个身材瘦高、面色阴鸷的青年,同样是炼气三层,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徐歌。
“徐歌,识相点,把身上的灵石,还有徐梦颖那小娘们给你的东西,都交出来。”壮汉用木棍指着徐歌,狞笑道,“再自断一臂,跪下来给虎哥磕三个响头,老子心情好,说不定饶你一条狗命。”
瘦高青年舔了舔嘴唇,阴恻恻地补充:“虎哥说了,要给你长点记性。放心,这地方偏僻,一时半会儿没人来。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
果然是赵虎指使。不仅要抢东西,还要废了他!
徐歌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两人。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赵虎自己不敢来,只派你们两条狗?”
“找死!”壮汉大怒,炼气三层的真气鼓荡,挥动木棍,带着一股恶风,朝着徐歌当头砸来!这一下势大力沉,显然是下了死手,若被砸实,脑袋必定开花。
瘦高青年几乎同时动了,身形如鬼魅般侧移,手中匕首带着寒光,悄无声息地刺向徐歌肋下!两人配合默契,一正一侧,一明一暗,封死了徐歌大部分闪避空间。
若是一天前的徐歌,面对这联手一击,除了闭目等死或狼狈逃窜,别无他法。但此刻——
徐歌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壮汉的木棍,向左前方斜跨一步!这一步幅度不大,时机却妙到毫巅,恰好避开了木棍最猛的下砸轨迹,同时让瘦高青年刺向肋下的匕首也落了空。
在两人因攻击落空、身形微微一顿的刹那,徐歌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倏然抬起,食指闪电般点向壮汉因发力而微微前倾、空门大开的口!
“指剑!”
淡青色气芒,比在林中练习时更加凝练、迅疾,带着细微的破空尖啸,从徐歌指尖迸发!距离太近,壮汉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徐歌手指一动,口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噗!”
气芒透体而入!虽然被其护体真气抵消了大半威力,未能穿透心脏,但也狠狠扎进了肺叶!壮汉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倒退,手中木棍脱手,口衣衫破裂,一个血洞赫然出现,鲜血汩汩涌出!
“你……”壮汉捂着口,满脸骇然和不敢置信。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为可以随意揉捏的炼气二层废物,竟然有如此诡异凌厉的远程攻击手段!而且威力还不小!
瘦高青年也是大吃一惊,但他反应更快,见同伴受伤,眼中凶光更盛,不退反进,匕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抹向徐歌脖颈!同时左手捏了个古怪的法诀,一股带着腥气的黑风凭空而生,吹向徐歌面门!
这是某种粗浅的邪术,能惑人心神,扰乱视线!
徐歌一击得手,体内真气已消耗近半。面对瘦高青年更快更狠的攻击和那扰人的黑风,他来不及再次施展“指剑”,只能脚下急退,同时全力运转真气护住头脸。
黑风扑面,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视线顿时模糊。匕首的寒光已到眼前!
危急关头,徐歌几乎是凭着本能,身体向后一仰,使出一个近乎铁板桥的动作,匕首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冷风刺得皮肤生疼。同时,他左手在地面一撑,右腿如鞭子般向上撩起,狠狠踢向瘦高青年持刀的手腕!
这一脚毫无章法,纯粹是生死关头下意识的反应,却因为灌注了真气,势大力沉。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瘦高青年惨叫,匕首脱手飞出,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他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捂着断腕疾退。
徐歌趁机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刚才那一下躲闪反击,几乎耗尽了他剩余的真气体力,口因剧烈运动和被黑风侵扰,阵阵发闷。
壮汉倒在几步外,口血流不止,气息萎靡,已然失去了战斗力,看向徐歌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瘦高青年抱着断腕,脸色惨白,又惊又怒地瞪着徐歌,却不敢再上前。徐歌那诡异的指法攻击和狠辣的近身反击,彻底打掉了他的气焰。
林间一时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徐歌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因真气激荡和黑风侵蚀而溢出的一丝鲜血。他冷冷地看着两人,眼神锐利如刀,再也不是昨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外门弟子。
“回去告诉赵虎,”徐歌开口,声音因消耗和伤势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今之事,我记下了。他若再敢伸爪子,我不介意,一一给他剁下来。”
瘦高青年浑身一颤,从徐歌眼中,他看到了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东西。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并且敢于以牙还牙的决绝。
“滚。”
一个字,冰冷如铁。
瘦高青年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断腕剧痛和倒在地上的同伴,连掉落的匕首都不敢捡,连滚爬爬地朝着林外逃去。
那壮汉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又摔倒在地,看向徐歌的眼神充满了哀求。
徐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补刀,也没有理会。他走到那削尖的木棍前,弯腰捡起,掂了掂,随手扔进了系统储物空间。然后,他又走到那柄匕首前,同样捡起收起。蚊子再小也是肉,这木棍和匕首虽然连法器都算不上,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朝着林外走去。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染血和灰尘的灰色衣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背后的林间,只留下浓郁的血腥味,和那壮汉绝望的呻吟。
这一战,短暂,凶险,却意义非凡。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他赢了,凭借初成的“指剑”,凭借一股狠劲,也凭借系统辅助带来的、对自身状态和战机的精准把握。
但赢的并不轻松。真气几乎耗尽,受了点轻微内伤,衣衫破损,形容狼狈。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暴露了自己拥有非常规攻击手段的事实,也彻底与赵虎撕破了脸。可以预见,接下来的麻烦,只会更多,更险。
然而,徐歌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一股火焰在燃烧。那是亲手击退强敌、掌握自身命运带来的、混杂着血腥气的畅快,以及更强烈的、对力量的渴望。
只有更强,才能活下去,才能不被人像蝼蚁一样随意碾死,才能去探寻那古修遗府的秘密,才能……守护住一些想守护的东西。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青元剑诀》玉简,又感受了一下贴身存放的无名碑石残片和枯木藤种子。
路还很长,但这第一步染血的脚印,他已经踏踏实实地踩了下去。
回到石屋附近,他刻意绕了点路,从人迹罕至的后方接近,避免被人看到狼狈的模样。小心地处理掉身上明显的血迹和灰尘,换上一身净衣服,又将那木棍和匕首藏好,他才推门进屋。
关上门,熟悉的简陋和冰冷扑面而来,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立刻盘膝坐下,服下一颗蕴气丹,开始调息疗伤,恢复真气。
这一次的修炼,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真气在受损的经脉中运行时带着刺痛,脑海中不时闪过林间那惊险的搏画面,口残留着那黑风带来的烦恶感。但与此同时,他对真气的运转,对“指剑”的体会,对危机时刻身体的反应,都有了更深刻、更“鲜活”的认知。
生死的压力,果然是催人成长最好的催化剂。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体内真气恢复了大半,伤势也稳定下来。一场搏带来的疲惫尚未完全散去,但眼神却更加沉静锐利。
他起身,走到那扇窄小的木窗前,望向外面渐沉的夜色和远方影影绰绰的山峦轮廓。
青云坪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看似温暖,却不知照亮了多少人心底的暗影与筹谋。
赵虎不会罢休。今折了两人,他只会更加愤怒,手段也可能更下作、更隐蔽。自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炼气三层是第一步,转修《青元剑诀》更是迫在眉睫。
还有徐梦颖那边……古修遗府之事,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却也像远方的灯塔,指引着他拼命向前。
他摸了摸口,那里,枯木藤种子紧贴皮肤,依旧毫无动静。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经历了白一场生死搏,心神激荡后,那种子紧贴的皮肤下,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暖意?
是激战后的气血活跃带来的错觉,还是……
徐歌皱了皱眉,仔细感应,那丝暖意却又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摇摇头,不再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状态,然后,尝试转修《青元剑诀》!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云坪。徐歌点亮了屋里那盏唯一的、光线昏黄的油灯,再次盘膝坐下,将《青元剑诀》玉简的内容在脑海中细细梳理。
明,将是新的开始。一条更加艰难,却也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正在他脚下,向着深不可测的黑暗与光明,同时延伸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