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加固板材挡住了窗外大部分风雨，也阻隔了光线，让客厅更显晦暗。合成器微弱的银白光芒成了主要光源，映着张辰脸上疲惫与警惕交织的纹路。能量条在 2.7% 上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跳动。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打开那瓶宝贵的过滤水，小心地抿了一口，裂的嘴唇得到一丝滋润。
怪物被解决了，暂时。但暴雨未歇，积水仍在缓慢上涨。这个用木板和螺丝勉强固定的角落，远称不上安全。避难所需要完善的东西太多了：更坚固的防御、可靠的预警、可持续的食物和水源、应对伤病的基础药物……还有，获取更多关于外界的信息。
不能坐等。能量恢复太慢，必须主动出去“觅食”——为合成器，也为自己。
他先检查装备。野外生存直刀擦拭净，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锈铁矛重新打磨了一下矛尖，虽然依旧简陋，但多一份武器多一份保障。那粗糙的钢筋捕兽夹变形严重，暂时无法使用，他拆解开来，金属部分作为备用材料。从504获得的登山包清空后质地很好，防水耐磨，他决定背它出去，容量更大。净水药片、打火机、一小包能量棒（舍不得吃）、多功能军刀卡、伞绳、电工胶布……这些关键物品随身携带。剩下的压缩饼、腌黄瓜、绿豆和大部分过滤水则藏在屋里一个他认为相对隐蔽的角落。
出发前，他看了一眼合成器。能量没涨多少。犹豫了一下，他将从怪物身上割下来的那一小块表皮和腺体组织，小心地放入合成器的左右置物槽。
光屏闪烁，公式匹配比以往更慢，似乎在进行复杂的分析：
【发现未知生物组织样本……分析中……】
【材质：变异表皮（高韧性，弱酸腐蚀性分泌物残留）、退化感觉器官（对震动、热能敏感）、未知变异腺体（分泌粘液及微弱生物毒素）】
【警告：样本蕴含不稳定生物能量及信息素，直接合成风险高。可尝试提取部分特性用于合成，或作为高能燃料（消耗大，有污染）。】
【选项：1. 提取【坚韧】、【腐蚀抗性】特性，消耗能量1.5%。2. 提取【震动感知】特性，消耗能量2%。3. 作为生物燃料燃烧，转化为能量约3-4%（可能产生有害气体）。4. 放弃处理。】
特性提取？还有这种功能？张辰精神一振。怪物材料果然不一般。但消耗能量也不少，而且有风险。
他盯着选项。预警系统是他目前迫切需要的。“震动感知”特性听起来可以用于制作警报装置。但2%的能量消耗是目前他难以承受的。作为燃料虽然能补充能量，但可能产生有害气体，在密闭空间是自。至于“坚韧”和“腐蚀抗性”，暂时不是最优先。
暂时放弃处理。他将怪物组织重新收好，这或许是未来的关键材料。
他将手机调至最低亮度和震动模式，塞进内层口袋。
再次涉入楼道浑浊冰冷的水中，警惕性提到了最高。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眼睛扫过每一处阴影。六楼，603的门依旧紧闭，他没有打扰。向下，五楼，怪物的尸体还在原地，暗绿色的“血液”污染了一大片水域，散发出更浓的恶臭。他屏息快速通过。
四楼已经完全被淹没，水面几乎触到天花板。只能潜在水里通过，危险倍增。他放弃了探索四楼的想法，转而横向搜索三楼——水位大概在口。
三楼的楼道里漂浮着更多的生活垃圾，甚至有几件泡胀的家具。大多数门户洞开，显然经过不止一轮洗劫。他挨个小心探查。
301，空荡死寂，只有水声。302，同样。303……门锁着。他尝试推了推，很结实。正准备放弃，却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小孩子压抑的抽泣声？
有人！而且可能有孩子！
张辰心中一紧。要不要接触？对方是善是恶？会不会是陷阱？他想起王海他们。
犹豫间，303的门后传来一个虚弱但努力保持镇定的男声，隔着门板和水声，模糊不清：“外面……是谁？”
声音里充满疲惫和惊惶，但没有王海那种贪婪的戾气。
张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退后一步，侧身靠墙，手按在刀柄上，压低声音：“路过，找东西。你们还好吗？”
里面沉默了几秒，猫叫声停了，孩子的抽泣也似乎被捂住。然后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家里没吃的了，水也快没了。孩子发烧……能不能……给点水？一点点就行……”
孩子生病了。在这个环境下，几乎是致命的。
张辰内心挣扎。他的水也不多，食物珍贵。但对方有孩子……而且听起来不像恶徒。也许可以交换？
“我有净水药片，可以净化一点水。”张辰斟酌着说，“但我需要东西换。金属，工具，电池，电子设备，或者……你知道这层楼或者上下，哪里可能还有没被搜刮过的物资？特别是药品？”
里面传来一阵低语商量，片刻后，男声急促道：“有！304！老孙头家！他儿子是电工，以前帮小区弄监控，家里有个小仓库，好像放了不少工具和备件！老孙头暴雨前去儿子家了，家里可能没人！门是那种老式防盗门，挺结实，不知道被撬开没有！还有……202，住的是个独居老太太，人挺好的，她家阳台好像有个小菜圃，不知道淹了没有……药……我们也没有。”
信息！有价值的信息！304的电工仓库，202的潜在食物来源！
“304的门朝哪边？有什么特征？”张辰追问。
“右边，挨着楼梯口那间！门是深蓝色的，上面贴了个褪色的‘福’字！”男声赶紧回答。
“好。”张辰记下，“我等会儿如果找到药，或者多余的水，会放一点在你们门口。别出来，也别告诉别人。”他必须设定条件，不能无条件给予。
“……谢谢！谢谢！”男声连声道谢，带着哽咽。
张辰不再多说，转身向304摸去。果然，深蓝色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紧闭着。他检查了一下，锁眼完好，门框结实，没有明显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好消息。
但怎么进去？他没有专业开锁工具。用蛮力？噪音太大，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用刀撬？估计够呛。
他观察着门和门框的缝隙，又看了看手里的直刀和多功能军刀卡上的小工具。或许……可以试试从门铰链入手？老式防盗门，铰链可能在外面？
他凑近查看。果然，铰链暴露在外，虽然锈蚀，但结构看得清。他用军刀卡上的小螺丝刀尝试拧铰链的固定螺丝。螺丝锈死了，纹丝不动。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那罐从602找到的自制辣椒酱（玻璃罐），又拿出小扳手。用扳手卡住螺丝头，另一只手用辣椒酱玻璃罐的底部，小心地、有节奏地敲击扳手手柄，利用震动和一点杠杆原理。
“哒…哒…哒…”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依然显得突兀，他心脏绷紧，不时停下来倾听四周。敲击了十几下，螺丝终于松动了！他一阵欣喜，加快动作，将三颗铰链螺丝全部拧下。
小心翼翼地将门扇从铰链处抬离门框，推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
他闪身进去，立刻回身将门板虚掩。打开手机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