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冉那双因为极度委屈和不可置信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陆砚辞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戾气。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甚至自然地抬起手,将掌心覆在了林冉单薄的肩膀上。
“抱歉,跨国并购案的细节出了点问题,我来晚了。”
陆砚辞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却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亲戚的耳边炸响。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冉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怎么不让司机先送你过来?害得岳父岳母受了委屈。”
林冉浑身僵硬,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滚烫温度,大脑一片空白。
她结结巴巴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活阎王不仅来救场了,竟然还顺着她瞎编的“开会”谎言往下演?而且他还叫她父母……岳父岳母?!
“你、你就是林冉的老公?”
一旁的林娇娇终于从这极具压迫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陆砚辞那张比当红影帝还要俊美无数倍的脸,再看看他那挺拔傲人的倒三角身材,嫉妒的毒蛇瞬间在心底疯狂扭动!
凭什么!凭什么林冉这个欠了一屁股的穷酸货,能嫁给这种极品男人!他哪里老了?哪里穷了?!
林娇娇不甘心地咬着牙,强撑着挽住身旁赵强的手臂:“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要靠我男朋友施舍……”
“娇娇!闭嘴!”
林娇娇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赵强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带着破音的尖叫。
赵强此刻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疯狂地从额头上往下掉,双腿抖得像筛糠。
林娇娇这种没见识的村妇看不出来,但他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大区总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穿的,是萨维尔街最顶级的私人纯手工定制西装,没有七位数本拿不下来!
而他手腕上那块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百达翡丽,是全球限量三块的孤品,几年前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出了半个亿的天价!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施舍的穷光蛋,这明明是随手就能捏死他的顶级大鳄!
赵强吓得差点当场跪下,他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甚至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你刚才说,要安排我去你的公司,看大门?”
陆砚辞的目光终于施舍般地移到了赵强的身上。
陆砚辞几句轻飘飘的护短对话,气场全开。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愤怒,只是用一种看死物般的眼神看着赵强,“一个月,开四千块?”
“不不不!误会!这全都是误会!”赵强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子,他拼命地鞠躬,恨不得把头塞进裤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您、您这种身份,就算把我们整个公司买下来,也是我们老板祖上积德啊!”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彻底死寂。
二姑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三婶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娇娇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引以为傲、年薪百万的男朋友,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买下你的公司?抱歉,我嫌脏。”
陆砚辞冷笑一声,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将赵强乃至整个林娇娇一家的尊严踩进了泥地里。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这群跳梁小丑一眼,而是转头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林父林母。
“岳父,岳母。”陆砚辞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又不失上位者的矜贵,“初次见面,因为工作原因没能陪冉冉回门,是我的失职。一点心意,还望二老不要嫌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站在门口的特助立刻有眼力见地拎着几个考究、没有任何花哨包装的紫檀木盒子走上前来。
“这是陆总特意为您二老准备的回门礼。”
特助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宽大的餐桌上,当着所有极品亲戚的面,清脆地报出了礼品的名目。
“这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每年的份额只有两百克,陆总托人寻了五十克,给岳父尝个鲜。”
“这是长白山百年极品野山参,去年在港岛拍卖行拍下的,有市无价,给岳母补补身体。”
“另外,这是南非真钻切割的定制款祖母绿项链,是陆总的一点小小心意。”随手甩出的伴手礼让势利的亲戚们集体失语。
特助每报出一个名字,包厢里的呼吸声就粗重一分。
没有暴发户般地甩出一箱子现金,但这些带着“”、“拍卖行”、“有市无价”标签的顶级奢侈品,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这群势利眼亲戚的脑门上。
二姑和三婶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死死盯着那条闪烁着惊人光芒的祖母绿项链,嫉妒得连呼吸都觉得扯着肺管子疼。
嫉妒眼红。
林娇娇更是把嘴唇都咬出了血,看着林冉那张懵懂的脸,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左右开弓狂扇了百八十个巴掌,辣地疼,却连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啊……”林父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连连摆手。
“既然是冉冉的娘家人,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陆砚辞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群面如死灰的亲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毕竟,我总不能让我的太太,被一些连四千块都要拿出来显摆的杂碎看扁了,您说对吗?”
极致的护短!极致的打脸!
林冉呆呆地看着陆砚辞那张冷峻的侧脸,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虽然她知道陆砚辞是在演戏,但这种被一棵参天大树死死护在身后的安全感,这种看着仇人痛不欲生却无可奈何的爆炸爽感,简直比黑卡里那没有上限的数字还要让人上头一百倍!
“时间不早了,冉冉身体不便,需要休息。”
陆砚辞没有理会亲戚们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自然地牵起林冉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爸,妈,单我已经买过了。改,我再正式登门拜访。”
说完,他牵着林冉,在两名黑衣保镖的开道下,犹如君王巡视完自己的领地一般,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只留给包厢里众人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