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亲子鉴定报告，是国内一家权威鉴定机构出具的。
报告显示，送检的两份样本（一份来自陈浩，一份来自莉莉贝）在15个STR基因座上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亲权概率大于99.99%。
陈浩愣住了：“这鉴定……你从哪里弄到我的生物检材的？”
苏姗有些尴尬：“对不起，陈先生。为了确认你的身份，我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如果你不相信这份报告，可以自己再去做一次。”
陈浩摇摇头。
已经不需要了。
有系统的确认，有莉莉贝的长相，还有他和温莎确实发生过关系的事实，这一切已经足够证明了。
他继续翻看文件。
第二份是莉莉贝的出生证明，英文的，上面写着莉莉贝·陈，出生在英国伦敦的一家医院，母亲栏填的是温莎·罗素（化名），父亲栏填的是陈浩。
出生期是三年前。
第三份是莉莉贝的护照，英国护照，照片上的莉莉贝看起来比现在小一些，但那双蓝眼睛一模一样。
“温莎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了。”苏姗轻声说，
“莉莉贝的护照、签证都是合法的，你可以放心地抚养她，不会有什么法律问题。”
陈浩看着这些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温莎想得很周到，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提前解决了。
可她越是周到，陈浩就越觉得不安——这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
“苏小姐，你确定温莎只是暂时无法抚养莉莉贝，而不是……”陈浩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苏姗明白他的意思，眼神黯淡下来：“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能感觉到，温莎做出这个决定时非常痛苦。
她把莉莉贝交给我的那天，哭了一整夜。
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莉莉贝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柔，小手还抓着陈浩的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苏姗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递给陈浩：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国内手机号，微信号，还有脸书。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陈浩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然后放进口袋：“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苏姗说，“愿意接受莉莉贝。”
陈浩苦笑：“她是我女儿，我不接受谁接受？”
苏姗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我该走了。”
“这么快？”陈浩有些意外，“不多坐一会儿吗？至少一起吃个饭……”
苏姗摇摇头，走到陈浩面前，弯下腰，用英语轻声对莉莉贝说：
“Lilibet, sweetie, wake up. Auntie Susan needs to talk to you.”
（莉莉贝，宝贝，醒醒。苏姗阿姨有话跟你说。）
莉莉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苏姗，立刻清醒了，伸出小手要她抱。
苏姗没有抱她，而是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地说：
“Lilibet, listen carefully. From now on, you’re going to live with your daddy. You need to be a good girl and listen to him, okay?”
（莉莉贝，仔细听好。从现在开始，你要和爸爸一起生活了。你要做个乖女孩，听爸爸的话，好吗？）
莉莉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看看苏姗，又看看陈浩，小嘴瘪了起来：
“Auntie Susan, you’re leaving? Don’t go! Stay with me!”
（苏姗阿姨，你要走了吗？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苏姗的眼睛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I can’t stay, sweetie. But I promise I’ll come visit you often. You need to be with your daddy now. Be a brave girl, okay?”
（我不能留下来，宝贝。但我保证会经常来看你。现在你需要和爸爸在一起。做个勇敢的女孩，好吗？）
莉莉贝的眼泪开始打转，她紧紧抓住苏姗的手：
“No, don’t go! Please, Auntie Susan! I want to go with you!”
（不要，不要走！求你了，苏姗阿姨！我想跟你一起走！）
苏姗深吸一口气，轻轻挣脱了莉莉贝的手。
她后退一步，声音有些颤抖：
“Goodbye, Lilibet. Be good for your daddy.”
（再见，莉莉贝。要为爸爸做个好孩子。）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快。
“Auntie Susan! Auntie Susan!”莉莉贝在陈浩怀里哭喊起来，伸出小手朝着苏姗的方向，
“Don’t leave me! Come back!”
（苏姗阿姨！苏姗阿姨！不要丢下我！回来！）
苏姗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肩膀在颤抖，但她没有回头。
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Auntie Susan!”莉莉贝的哭声更大了，她开始在陈浩怀里挣扎，想要去追苏姗。
陈浩紧紧抱住她，不让她乱动。
他能感觉到莉莉贝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哭声撕心裂肺。
“Shh, shh, it’s okay, Lilibet. It’s okay.”陈浩用英语轻声安慰，一只手轻轻拍着莉莉贝的背，
“Daddy’s here. Daddy’s not going anywhere.”
（嘘，嘘，没事的，莉莉贝。没事的。爸爸在这里。爸爸哪里都不去。）
莉莉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把陈浩前的衣服都浸湿了：
“I want Auntie Susan! I want Mommy! I want to go home!”
（我要苏姗阿姨！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陈浩的心像被揪紧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突然失去熟悉一切的小女孩，只能抱着她，一遍遍地说：
“I know, sweetie. I know you’re scared. But I’m here now. This is your home now. With me.”
（我知道，宝贝。我知道你害怕。但我现在在这里了。这里就是你的家。和我一起。）
莉莉贝哭了很久，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的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
最后，她累了，把脸埋在陈浩怀里，不再挣扎，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
陈浩抱着她，轻轻摇晃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他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抱着刚刚认识的女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今天起，他的生活要彻底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