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崩开局时,我们在等一个信号(续)
第九章:伪旗、矿洞与消失的“队长”
那只搭在张小玮肩膀上的手,像一把生锈的铁钳,冰冷,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张小玮能感觉到对方粗糙的掌心透过湿的衬衫布料传来的力道,以及那刻意压低、却隐含威胁的沙哑嗓音。
“听话,乖乖跟我们走。过了这段,就‘安全’了。”
“安全”。这个词在此刻听来,充满了冰冷的讽刺。
溪水在耳边哗哗作响,掩盖了骤然加速的心跳。对岸,吴大枫似乎终于明白了状况,他猛地想要挣脱高个子队员的钳制,但对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更紧地拉向身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放开我!”吴大枫的声音因愤怒和惊惧而变调。
“班长,别动。”张小玮再次开口,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压过了水声。他必须稳住,必须让其他三人明白现状的极端危险性。他看向吴大枫,眼神里传递着明确的信号:别硬来,等待机会。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被吓呆的温小凡,和被高个子队员牢牢控制、脸色铁青的张大欣,最后,重新落回那个被称为“王队长”的男人脸上。
“我们跟你们走。”张小玮清晰地重复,声音里没有反抗,也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陈述。
王队长——或者说,这个假扮队长的男人——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漠然,以及被识破计划后残余的恼火。他没有回应张小玮的话,只是对控制着张大欣和吴大枫的高个子队员以及另一个队员偏了偏头。
“带他们过去。快点。”
“李队员”——那个最初表现得最热情爽朗的男人——此刻也收起了笑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低声催促对岸的同伴:“动作利索点,天快大亮了。”
高个子队员和另一个队员半推半架,几乎是拖着张大欣和吴大枫,踩着湿滑的石头快速通过了那段狭窄的通道。温小凡也被之前搀扶他的队员(正是那个冲锋衣徽章被撕掉的矮个队员)不客气地推了一把,踉跄着跟了过去。
张小玮被身后的第五名队员(手还搭在他肩上)推着,也开始挪动。脚下的石头长满青苔,溪水冰凉的水汽扑在脸上。他走得很慢,一半是因为路滑,一半是故意拖延,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尤其是那个被警戒带半掩的矿洞入口。
洞口约有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边缘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渗着水珠。警戒带早已腐朽,那个红色的“!”警告标识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这绝不是通往景区公路的“捷径”。
过了狭窄地段,所有人重新聚集在矿洞入口前稍大一点的卵石滩上。五个伪装者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四人困在中间,背对着湍急的溪流。晨光更亮了一些,能清晰看到这几个人脸上不再掩饰的、混杂着不耐、警惕和一丝狠厉的表情。他们的“专业”装备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你们到底是谁?想什么?”吴大枫咬牙问道,口因愤怒和恐惧剧烈起伏。
“王队长”没理他,而是看向张小玮,扯了扯嘴角:“小子,脑子转得挺快。可惜,用错地方了。”他不再伪装声音,带着一种本地口音,语气生硬。“老实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我们只要带你们去个地方,问点事,问完,自然放你们走。”
“问事?在这山里?用这种方式?”张大欣忍不住呛声,尽管声音有些发颤。
“少废话!”“李队员”——现在该叫他什么?——不耐烦地呵斥,他走到矿洞边,探头往里看了看,又看了看天色,“老大,别耽搁了,从这儿穿过去最快。那边的人估计也等急了。”
“老大”点了点头,对高个子队员示意:“耗子,你打头,注意脚下。刚子,你断后。看好他们,别出岔子。”
“耗子”(高个子队员)应了一声,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强光头灯戴上,又拿出一个手电打开,率先弯腰钻进了黑漆漆的矿洞。那个被叫做“刚子”的(控制吴大枫的队员)推了吴大枫一把:“进去,跟上!”
吴大枫被推得一个趔趄,愤怒地回头瞪了刚子一眼,但在对方冰冷的眼神和明显占优的武力下,只能咬牙,跟着耗子微弱的头灯光晕,第二个钻进了矿洞。接着是温小凡,他被矮个队员推了进去。然后是张大欣,被“李队员”押着进去。
张小玮是最后一个。他肩膀上的手终于松开了,但身后的队员(不知道名字)紧贴着他,示意他进去。在弯腰钻进洞口的刹那,张小玮用尽全力,将一直攥在左手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的一块小石头(刚才在溪边悄悄捡的),狠狠地、斜着扔向了洞口右侧一片茂密的、长着尖刺的荆棘丛!
石头落入荆棘,发出轻微的“扑簌”声,被溪水声掩盖。
“磨蹭什么!快点!”身后的队员推了他一把。
张小玮踉跄着钻进了矿洞。一股阴冷、湿、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吞没了他。洞内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前方耗子头灯晃动出的光束,照亮脚下坑洼不平、布满碎石和水洼的地面,以及两侧粗糙、渗水的岩壁。洞顶不高,需要微微低头,压抑感极强。身后传来脚步声,断后的刚子和那个一直控制他的队员也进来了,最后一点天光被彻底隔绝。
黑暗,湿,寒冷,以及未知的危险,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往前走!别停!”刚子的声音在狭窄的洞里回荡,带着嗡嗡的回音。
他们排成一列,在耗子头灯的指引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矿洞深处走去。脚步声、喘气声、碎石滚落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
张小玮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些人不是救援队,那是什么人?盗猎的?偷伐木材的?还是……盗挖矿藏的?翠云峰这一带好像没听说有高价值矿藏。他们说要“问点事”,问什么?他们四个穷学生能知道什么?难道是冲着……张小玮想起工棚里找到的过期口粮,还有那块2019年的施工警示牌。这些人和当年废弃的工程有关?他们怕被人发现?可他们四个只是误入的迷路学生啊!
除非……他们不仅仅是想封口,而是有别的目的?或者,他们要找的东西,或者要等的人,和他们有关?
荒谬的念头一个接一个,但都比不上眼前的现实危险。这个矿洞通向哪里?他们会被带到什么地方?所谓的“问话”之后,真的会放他们走吗?
他悄悄摸了摸裤兜。手机还在,但电量恐怕只有百分之十几了。在这样深的洞里,绝对不可能有信号。手机现在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最后关头用闪光灯制造一点扰,或者……记录点什么。他极其缓慢、小心地将手机从裤兜里转移到冲锋衣内侧的口袋,用拉链轻轻拉上一半,确保不会轻易掉落。
他侧耳倾听,努力分辨前方耗子和“老大”有没有交谈,但除了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听不到什么。倒是对他身后的那个队员,呼吸声比较粗重,似乎也有些紧张。
走了大概十分钟,矿洞开始出现岔路。耗子似乎对路线很熟悉,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左边一条更窄、坡度向下的岔道。空气更加湿阴冷,脚下开始出现浅浅的积水。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张大欣在前面忍不住低声咒骂,声音在洞里激起轻微回响。
“闭嘴!”押着他的“李队员”低声呵斥。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耗子的头灯光束忽然照到了不一样的景象——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一些歪斜的木桩和散落的、锈蚀严重的铁轨,像是什么旧矿车轨道。洞也稍微开阔了一些,像个小型“站台”。
“到了,就这儿。”耗子停了下来,头灯的光束扫过周围。
这里看起来像是矿洞深处的一个作业面或者临时物资堆放点。空间有半个教室大小,角落里堆着一些腐朽的枕木、断裂的镐把,还有几个锈穿了底的空铁皮桶。洞壁上有几处人工开凿的凹陷,里面黑乎乎的。空气里有更重的铁锈和尘土味。
“老大”走到一处相对燥、有块扁平大石头的地方坐下,耗子和刚子分散开,守住了来时的洞口和另一条更小的岔道口。“李队员”和那个无名队员则将吴大枫四人赶到洞中央,围拢看管。
“坐下。”老大指了指地上湿冷的石头地面。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默默坐下,背靠背,尽可能挤在一起,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安全感。温小凡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张大欣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吴大枫则死死盯着那个“老大”,眼神里是压抑的怒火和警惕。张小玮低着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每个人的位置和动作。
老大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登山包里,摸出的不是救援用品,而是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和一个塑料打火机。他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橘红的火星在昏暗的矿洞里明灭,照亮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本来,想省点事,把你们哄下山,交给那边的人就算了。”老大吐出一口烟,声音在洞里显得闷闷的,“没想到,你小子眼睛挺毒。”他看向张小玮。
张小玮没说话。
“行了,废话少说。”老大弹了弹烟灰,“问你们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旧工棚的?在里面还发现什么了?除了那包过期的猪食。”
他果然知道自热食品的事!温小凡吓得一哆嗦。吴大枫和张大欣也心头剧震。这些人,一直在监视他们?还是工棚那里有他们留下的东西被动了?
“迷路,下雨,随便找了个地方躲雨。”吴大枫强迫自己冷静,回答道,“就找到那个棚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点破烂。那包吃的,是饿急了才……”
“放屁!”站在旁边的“李队员”突然打断,语气凶狠,“棚子后面,山壁那个缝里,你们没动?”
山壁的缝?四人一愣。他们只注意了棚子内部和门口,本没去仔细看棚子后面紧贴的山壁有什么缝隙。
看到他们茫然的表情,老大眯了眯眼,对“李队员”摆摆手,继续问:“那你们,在山下,有没有见过什么人?不是游客,是……看起来像搞测量的,或者背大包,带着奇怪仪器的人?最近几天。”
搞测量的?带仪器的人?四人更茫然了,纷纷摇头。他们就是普通学生团建,哪会注意这些。
老大盯着他们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他又抽了口烟,换了个问题:“你们手机,都没电了?一个能用的都没了?”
张小玮心里一紧。他慢慢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沮丧又老实:“我的还有点电,但进了点水,时好时坏,也没信号。他们的……都没电了,或者坏了。”他指了指其他三人。
老大对耗子示意了一下。耗子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手机,拿来。”
张小玮慢慢把手伸进冲锋衣内袋,摸出那个电量只剩13%的手机,递了过去。耗子接过,按亮屏幕,快速划了几下,又尝试拨号,果然没信号。他检查了一下手机外壳,确实有些水渍。他把手机递回给老大。
老大拿过来看了看,又扔回给张小玮:“收好。别耍花样。”他似乎对手机兴趣不大,更关心他们是否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或人。
“老大,我看他们不像装的。”刚子在一旁开口,声音粗嘎,“就是几个倒霉学生,走错路撞进来了。问也问不出什么。”
老大没说话,只是抽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什么。
矿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咝咝声和滴水声。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但不同于洞内任何自然声响的、有节奏的“滴滴、滴滴”声,忽然从矿洞更深处、那条未被把守的、更小的岔道方向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矿洞里,清晰可辨!
包括老大在内的所有伪装者,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声音?”耗子猛地转头,头灯光束射向那条黑暗的岔道。
“李队员”和刚子也立刻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
老大猛地掐灭了烟头,站起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黑暗深处,低声咒骂:“妈的……怎么这时候……”
滴滴声又响了几次,然后停了。但矿洞深处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吴大枫四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什么声音?电子仪器?定时器?还是……别的什么?
老大迅速做出了决定。他对耗子和刚子快速说道:“你俩,留在这里,看住他们!别让他们出声!你,”他指向“李队员”和那个无名队员,“跟我进去看看!快!”
说完,他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石头上的背包(看起来比之前鼓囊一些),从里面掏出一个强光手电,又拿出一个……对讲机?不,更像是某种手持的探测仪器,打开开关,屏幕发出幽蓝的光。他带着“李队员”和无名队员,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朝那条传出滴滴声的黑暗岔道摸去,很快,他们的身影和灯光就消失在了拐角后。
矿洞里,只剩下耗子、刚子,以及四个被困的学生。
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紧张。耗子和刚子的注意力明显被老大他们离去的方向吸引了大部分,不时侧耳倾听深处的动静,表情警惕,甚至有些……不安。看管他们的力度,无形中松懈了一点点。
机会!
张小玮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伴。吴大枫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和他飞快地交流了一下。张大欣喘着粗气,手在微微发抖。温小凡则紧紧抓着他的工兵铲(居然一直没被收走!),指节发白。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老大他们突然离开,是因为那神秘的滴滴声,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变数!
张小玮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耗子和刚子守着的方向是进来的主洞,那边可能还有对方的人。另一条小岔道刚刚被证实“有情况”,老大他们去了。看起来无路可逃。
但……真的无路吗?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快速扫过这个废弃的作业面。腐朽的枕木……锈蚀的铁桶……散落的工具……岩壁上的凹陷……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作业面最里面、靠近耗子把守的主洞口一侧的岩壁上。那里,在一堆倾倒的枕木后面,岩壁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同,更暗,而且……没有渗水?刚才耗子的头灯光束扫过时,那里似乎反光了一下?
是另一个洞口?被杂物挡住了?还是一个……裂缝?
他不知道那后面是什么,可能是死路,可能更危险。但留在这里,等老大他们回来,或者等“那边的人”来接手,结局难料。
必须赌一把!
他极其轻微地,用脚碰了碰旁边的吴大枫,然后,用只有四人能听到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声,快速说道:“看我手势……倒数三下……往最里面……枕木后面……跑!”
吴大枫身体一震,眼神骤然锐利,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张大欣和温小凡也接收到了信号,尽管恐惧,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张小玮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冰冷湿的地面上,悄悄屈起。
三。
他看向耗子和刚子。耗子正侧头听着深处岔道的动静,刚子则有些焦躁地看着来时的主洞口方向。
二。
张小玮的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挂着那个水壶饭盒。
一!
就在“一”字在心头落下的瞬间,张小玮猛地从地上弹起,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铝制饭盒狠狠砸向对面岩壁上一个半满积水的凹陷!
“哐当——!!!”
金属撞击岩石的巨响,在封闭的矿洞里骤然炸开,回声隆隆!声音之大,远超预期!
耗子和刚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手电光和头灯光也瞬间扫了过去!
“就是现在!跑!!!”吴大枫暴喝一声,第一个朝着最里面枕木堆后面那片可疑的岩壁冲去!张大欣和温小凡连滚带爬地跟上!
“站住!”耗子反应极快,怒喝一声,转身就要扑过来。但巨响的回声扰了他的判断,光线晃动,一时间没看清具体是哪个方向。
张小玮在砸出饭盒的同时,人已经朝着反方向——也就是主洞口的方向——猛地窜出两步,然后一个急停变向,将地上一个锈蚀的空铁皮桶一脚踹倒,铁桶哐啷啷滚向耗子,进一步制造混乱和噪音!他自己则借着这短暂的混乱,矮身,朝着吴大枫他们奔跑的方向,玩命冲刺!
“妈的!抓住他们!”刚子也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着,拔腿就追。但他被滚来的铁桶和晃动的手电光阻碍了一下。
吴大枫已经冲到了枕木堆后。那里果然不是一个完整的洞口,而是一个被几块崩落的大石和倾倒的枕木半掩的、狭窄的、向上倾斜的裂缝!黑漆漆的,不知深浅!但此刻顾不上了!
“进去!快!”吴大枫吼着,用力扒开一块松动的枕木,率先侧身挤进了裂缝。裂缝很窄,只容一人勉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
温小凡第二个,几乎是闭着眼被张大欣推了进去。张大欣跟着挤入。张小玮最后一个赶到,身后已经传来耗子愤怒的吼叫和近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耗子的头灯光已经照了过来。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将身体侧成一条线,猛地挤进了那条黑暗狭窄、不知通向何处的岩石裂缝!
“!他们钻进耗子洞了!”刚子的怒吼和耗子的咒骂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是手电光在裂缝口乱晃,以及他们试图扒开挡路石块的声音。
但裂缝太窄,里面情况不明,他们一时不敢贸然钻入。
张小玮挤在狭窄、湿、充满压迫感的裂缝里,手脚并用,拼命向上、向深处爬去。前方传来吴大枫粗重的喘息和同伴们慌乱的爬行声。黑暗,绝对的黑暗,只有身后远处裂缝口隐约透来的一点微弱光亮,以及那越来越远的、气急败坏的叫骂和石头碰撞声。
他们逃出来了。
暂时。
但逃向的,是更深的未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