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都是说到季凛严心坎里了,别人的重孙子都满地跑了,他的重孙还连个影都看不见呢。
这才觉得季隐川是真孝顺的。
刘婉仪看时候差不多了,“爸,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吃饭吧。”
“好,吃饭。”
一家人坐到饭桌上。
好在吃饭的时候,大家没有在勾心斗角。
季隐川照顾着她,给她夹菜,盛汤。
季持风看着鞍前马后的季隐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这个哥哥不会真的对小白兔动心了吧。
他二十几年,从不沾女色,身边也没有一丝弱点,要是真动心了,那就有意思了。
吃完饭,大家又闲聊了几句。
比起他们男人的勾心斗角,安生觉得刘阿姨还是挺不错的,一直都没有为难她,还照顾她跟她搭话,不让她太尴尬。
刘婉怡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隐川啊,你结婚的事还没跟雨凝说吧,回头告诉她,让她也高兴高兴。”
季隐川瞥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雨凝那丫头,真是可惜,差一点就……”刘婉怡话说到一半就去倒茶去了。
来自女人的直觉,安生觉得这个雨凝,应该不简单。
正想着季隐川站了起来。
“生生,咱们该走了。”
自然的牵起安生的手,看向季凛严仿佛话里有话,“爷爷,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给你的人参要记得喝。”
说完他们两个转身离开。
一步。
两步。
三步。
“等等。”
季隐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他意外。
转过身,眉眼轻挑,“爷爷还有事吗?”
季凛严来到门口,语气莫名低了几分,“沉堎的交给你弟弟去做吧,他去国外留学回来,该去公司历练历练了。”
季隐川看向躲在爷爷身后的那个人,带着犹豫,“可是这个我已经交给郑华去做了。”
季凛严毫不在意的说:“没事,就让他当副手帮你弟弟。”
“可,持风,他真的学到本事了?”
“别到时候又要我给他擦屁股。”
躲在人后的季持风怨毒的眼神看向他,咬紧了后槽牙。
季凛严面上有些难看,是对于自己从小教育的孙子比不上从泥里滚过的人,语气又低了几分,“让他做,要是真出什么事情我帮他兜着。”
季隐川皱眉,像是在苦恼的思索,最后碍于情面终于松了口,“好吧,爷爷,就听你的,谁让我最孝顺了呢。”
“让季持风来公司吧。”
听到确切的回答,季凛严才笑了,这些是真的觉得季隐川极其孝顺,“好,我让他明天就去,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好,爷爷再见。”
走出老宅,坐在车上,安生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了。
这是什么家庭啊?
空气上方好像无数个心眼子在乱飞。
季隐川看她捂着口,小口喘气,脸色比来之前白了不少,声音放的极软,“是不是累了?家里一直这样,让你受委屈了。”
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她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紧皱的眉心。
安生捂着口的手慢慢放下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想着她。
可他的眉宇间应付家人的客气梳理还未散去,真正疲惫的应该是他才对。
“我不累,我只是有点心疼你。”她的声音很轻,却沉得落进季隐川心里。
“我在想这么多年,你一直活在这样的勾心斗角里,每说一句话都要谨慎再谨慎,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要是我,我早就受不了了。”
“爷爷对你凶巴巴,却对季持风很好,他偏心。”
“……”
她才刚来一小会就难受了。
那季隐川呢?
所有人只知道他当上总裁表面风光,没有人知道这背后经历了多少痛苦。
他从这样的家庭成长生活,身边都是不爱他、甚至算计他的亲人,他的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对比自己,他更惨,却一直坚强的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要是她,可能又要死一回了。
季隐川一怔,听着她用软糯的嗓音,为他伸张正义,眉头轻蹙,好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长久以来裹在心上的硬壳,竟无声的裂出一道缝。
他只是一颗凡心,会被世间所有真挚打动。
从小到大,他这一路走来,从来没有问过他累不累,也没有人关心他一丝一毫。
有的是,你怎么扣了两分,你怎么连他都比不上,你就是个替身,这个集团是你弟弟,你就只能辅佐他……
第一次有人不问他得到了什么,只心疼他经历了什么,还是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小兔子。
她比谁都可怜,却用小小的心来可怜他。
她真的有本事让他的心软成一片。
其实……
季隐川看向车窗外,神情有几分落寞,语气难得卸下所有防备,“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种话。”
“我妈有肺痨,从我有记忆起,就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大冬天还要去捡破烂。”
“一直到季礼去世才说出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
“我被接了回去,当季持风的陪练和挡箭牌。”
“无数风光的事情他们会让我出头,因为那时集团飘摇,谁出头谁就是黑白两道的目标。”
“我面对无数风雨,而季持风,在爷爷的羽翼下安然度。”
“一直到我的能力得到认可,当上了总裁,这种情况才好些,不过也只有三年的光景。”
“你不用为我难过,因为这些都是推着我站到高位的垫脚石。”
“我不觉得我过的很惨,只觉得我生来就不被所有人喜欢。”
他说的洒脱,但安生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了难以掩饰的痛苦,心口像被针密密的扎过。
为什么会没有人喜欢季隐川呢?
他很好啊,谦虚有礼,风光霁月,在她眼里,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要是没人喜欢,她……
安生倏地愣住,她真的能喜欢他吗?
他如天上皎洁的明月,而她只是地上的一颗小草,还是被人踩过的,很虚弱的小草。
天与地的距离,太遥不可及了。
小手颤颤巍巍,最后坚定的覆上他的手背,“隐川,以后我会陪着你的。”只要你还允许我在你身边。
“生生,谢谢你。”
季隐川看着她使命般正义的眼神,心中熨帖。
哇哦~
开车的林助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总裁他好啊~
他之前是很苦,他认,但回到季家之后,他可就没那么苦了。
得不到糖果,就贬低季持风蠢的像个傻子。
被老爷子忽视就烧他的名家字画。
被推出去挡枪就给季持风设陷阱,害他在花园里摔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