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岳鸣回到万剑宗后,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掌门。万剑宗掌门陆沉舟是一个比徐无舟更老谋深算的人物,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派出了三批密探,分别前往天衍宗、青崖镇和葬天墟进行调查。
一个月后,调查结果摆在了他的案头。
据说,陆沉舟看完密报后,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说了四个字:“天要变了。”
与此同时,修真界的其他大宗门也陆续得到了消息。
大雷音寺的方丈慧明禅师在早课上突然停下诵经,对座下弟子说了一句:“星入世,浩劫将至。”
碧落宫的宫主苏碧落连夜召开长老会,会议持续了三天三夜,没有人知道他们讨论了什么。
幽冥殿的殿主殷无邪则在听到消息后大笑三声,说了一句:“有意思,真有意思。”
修真界的平静被打破了。
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重新评估局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青崖镇的竹林里喝一碗银耳莲子羹。
“今天的糖放少了吗?”林清雪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自己的碗,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少了。”
“好喝吗?”
“比之前好。”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陈老汉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又露出了那个“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背着手走了。
但平静的子没有持续太久。
第五个月,徐无舟的第三批试探来了。
这一次,不是散修,不是弃徒,而是天衍宗的正规军——执法堂。
执法堂是天衍宗最精锐的力量,专门负责清除宗门的“隐患”。堂主名叫孟长河,合体初期,是一个面容冷硬的中年人,据说曾经一人屠灭过三个中型宗门,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带了十二个人来。
十二个元婴后期的执法堂弟子,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戮机器。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法袍,戴着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不同的鬼面图案。
十三个人,十三道灵压,汇聚在一起,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向青崖镇。
小镇里的居民在灵压下瑟瑟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老汉吓得躲进了地窖,他的老狗在院子里狂吠不止。
林清雪握着承影剑站在镇口,淡蓝色的意在剑身上流转。她的修为虽然只有金丹中期,但剑意已经足以抗衡元婴初期的修士。
“让我来。”我从她身后走出来。
“他们有十三个人。一个合体初期,十二个元婴后期。”
“我知道。”
“你有把握?”
“有。”
我走向镇外,在距离小镇一里的地方停下来,面对天衍宗的队伍。
孟长河站在最前面,银色面具下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石子,上下打量着我。
“沈渊?”
“是我。”
“掌门有令,带你回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是这一套。徐无舟就没有新花样吗?”
“对付你,不需要新花样。”
他抬起右手,十二个执法堂弟子同时展开阵型,将我和小镇分割开来。他们显然事先研究过我的战斗方式——意领域半径十丈,他们就站在十丈之外,用远程法术攻击。
十二道元婴后期的法术同时轰来,火焰、冰霜、雷电、金光——各色灵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了整片天空。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意领域展开到极限——不是十丈,而是三十丈。
三个月来,我一直在修炼意领域。现在的半径已经从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而且在领域内,我不再只是被动压制——我可以主动控意的流动。
十二道法术冲入意领域的瞬间,黑色的意像水一样涌上来,将它们一一吞噬。火焰熄灭,冰霜融化,雷电消散,金光黯淡——所有的法术在意领域中被“抹除”,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
孟长河的眼睛微微眯起。
“意领域……有意思。”
他亲自出手了。
合体初期的全力一击,不是法术,而是一柄漆黑的短刀。短刀上没有灵力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意。
他也是用意的。
不对——不是天道意,而是通过戮积累的凡人意。虽然不如天道意纯粹,但胜在量多。孟长河屠灭三个宗门的戮,全部凝聚在这柄短刀中,形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意之力。
短刀刺入意领域的瞬间,两股意正面碰撞。
黑色的天道意与暗红色的凡人意在空气中交锋,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像酸液滴在金属上。
孟长河的短刀在意领域中艰难前进,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大量的意。但他的意储量极为庞大——三个宗门的命,不是白屠的。
短刀一寸一寸地接近我。
十丈。
八丈。
五丈。
三丈。
孟长河的眼睛越来越亮,短刀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盛。
但在距离我一丈的地方,短刀停住了。
因为我已经拔出了斩神断刀。
三百一十五条意纹虽然已经融入身体,但斩神断刀作为天道意凝聚的神兵,与我的契合度是完美的。当我握住刀柄的瞬间,意领域的强度骤然提升了一倍。
黑色的意如水般涌出,将短刀上的暗红色光芒彻底淹没。
孟长河的脸色变了。
他想要抽刀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天道意顺着短刀蔓延到他的手臂,他的右手从指尖开始崩解,灰白色的粉末在风中飘散。
“啊——!”
他惨叫着松开短刀,身形暴退。
十二个执法堂弟子同时出手,将他护在身后,各种法术和法宝铺天盖地地轰来。
我没有追击,只是收回意领域,站在原地。
孟长河捂着重创的右手,银色面具下的脸惨白如纸。他看着我的眼神,从冷漠变成了恐惧。
“你……你不是凡人……”
“我从来都不是凡人。”
他咬着牙,带着十二个弟子转身撤退。
十三道身影消失在天际,比来时快了一倍。
我收起斩神断刀,转身走回小镇。
林清雪站在镇口,手中的承影剑已经归鞘。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即使站在意领域的边缘,天道意的余波也让她感到不适。
“你受伤了吗?”她问。
“没有。”
“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确实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意过载。同时对抗一个合体初期和十二个元婴后期的全力攻击,即使对于第二次觉醒后的绝神脉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她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比三个月前暖了很多。
“你的手好冷。”她说。
“意用多了就会这样。”
“那我帮你暖着。”
她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我看着她,她看着别处,耳又红了。
陈老汉从地窖里爬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哦——”他又露出了那个表情。
这一次,林清雪没有假装没看见。
她瞪了陈老汉一眼。
陈老汉缩了缩脖子,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