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那么站着,也不往里走,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桃软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总觉得……他好像在发呆。
“公子回来了?”春杏有些惊讶的开口,“今怎么这么早?”
阿贵也挠挠头:“还真是,比平时早了得有一刻钟吧。”
桃软软没说话,只飞快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子。
等她再抬眼时,温景珩已经收回视线,转身往竹意斋的方向走了。
步子有点快。
春杏嘀咕了一句“公子今天怪怪的”,也没多想,继续和阿贵说话。桃软软站在旁边,耳朵里听着他们闲聊,心里却飘到了别处。
他刚才……在看什么?
…
下午的活儿完后,桃软软回到客院。
她踢掉鞋子,歪在床上,从怀里摸出春杏下午塞给她的栗子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栗子糕又软又甜,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
可吃着吃着,她就开始发呆。
今天一整天,她和温景珩就见了一面——还是下午他站在府门口那儿远远看她。连句话都没说上。
这样下去不行。
桃软软把最后一口栗子糕塞进嘴里,舔了舔指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白天见不到,那就晚上见。
她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晃了晃。
公子,今晚见。
…
夜深了。
整个温府都沉入梦乡,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桃软软换上深色的衣裳,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
经过经过白里的“熟悉”,她对府中的路径已有了大概的印象。
穿过竹林,翻过那道矮墙,她趴在墙头听了一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窗纸黑着。
灯已经熄了。
桃软软轻手轻脚地翻下墙,走到正屋门前。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细长的竹筒,对准门缝,轻轻吹了一口气。
细微的粉末飘散进去。
她捂住口鼻,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勉强照出家具的轮廓。
桃软软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下,才敢往里走。
多宝架上的瓷器泛着温润的光,书案上的笔墨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味道,像是他身上常有的那种净的气息。
桃软软的脚步停在了床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正好落在温景珩脸上。
他睡得很沉,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淡红。墨发散在枕上,衬得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细瓷。
桃软软蹲在床边,托着下巴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好看。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开始在屋里四处打量。多宝架上的瓷器、书案上的砚台、墙上挂的字画……每一样看起来都值不少钱。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帐上。
帐子顶上,四角各缀着一颗珍珠。不大,但圆润饱满,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桃软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站起身,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最近的那颗。珍珠缝得很紧,她抠了几下,纹丝不动。
心里一急,她两只手一起上。
用力一拽——
“咔嚓!”
线断了。
珍珠没掉下来,桃软软却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扑去。
“咚!”
她结结实实地扑在了温景珩身上。
时间静止了。
桃软软趴在那一动不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