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铺着整张玄狐裘垫,燕帝坐在上面,看着下方行礼的众人,笑着大手一挥。
“众爱卿不必多礼,平身。”
“是,陛下。”
帝座左侧,皇后身着正红翟乌祎衣,肩披白狐围脖,金凤冠上的东珠随她抬手的动作轻晃。
她柔声吩咐道:“李总管,将御膳房新炖的人参鹿肉汤分赐众卿,这天寒了,让大家暖暖身子。”
李总管算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这宫里不少位分低或是不受宠的妃嫔都得看他的脸色。
“是,皇后娘娘。”
话音刚落,身侧的李总管立刻扬声唱喏:
“传御膳房,上人参鹿肉汤——”
帝后身侧,妃嫔们依位分落座,各展风姿却守着分寸。
沈晚凝姿态端庄的坐在桌前,明眸微抬,眼底似有细碎的星辰。
身侧的宫女将一碗鹿肉汤放置她的桌前,“沈二小姐,请您慢用。”
沈晚凝偏头看了她一眼,面上温婉之意尽显,“嗯。”
宫女被看的脸颊微红,连忙移开视线低着头退了下去。
案桌上珍馐罗列,热气腾腾的鹿茸羹、水晶虾饺、炙烤羊羔、蜜渍金橘,还有冒着热气的桂花暖酒、牛酪等,样样摆盘精致。
沈晚凝的目光落在那碗人参鹿肉汤上,碗底的肉炖的软烂,汤色白,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半碗鹿肉汤下肚后,沈晚凝放下汤匙,身旁候着的明鸢递来锦帕,“小姐。”
御座右下方的位置,皇子们依尊卑、长幼为序落座。
裴澹恹贵为太子,又是中宫皇后所出,自是坐在离燕帝最近的位置。
男人今一袭朱红织锦蟒纹袍,衣身绣金线腾云,流光璀璨。外搭墨色狐裘裹肩。
腰系赤金镶宝石玉带,垂落玉穗,华贵人。发束鎏金嵌珠冠,珠玉琳琅,熠熠生辉。
“此次我们大燕大败北狄,多亏有五皇弟领兵。皇兄自愧不如,在这里先自罚一杯。”三皇子裴景熠举起手中的酒盏,嘴角含笑。
“呵。”裴澹恹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三皇兄何必妄自菲薄。”
“毕竟这一路上,孤可是得了不少三皇兄的‘协助’。”
裴景熠神色自若,“你我本是兄弟,自是应互帮互助。五皇弟不必在意。”
话音刚落,他便将手里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裴澹恹淡淡的移开了眼,眸底的冷淡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不欲再与其多谈。
烈酒过喉,带来辣的感觉。裴景熠似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自顾自的又饮了一杯酒。
殿外雪落无声,殿内丝竹渐起,曲调温润祥和。
舞姬们身着彩绣舞裙,广袖翻飞,舞步轻盈,如寒梅落雪,美不胜收。
片刻后,殿中歌舞方歇,皇后抬手轻轻一压,满殿乐声霎时静止。
她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闺秀,脸带笑意的开口道:“今宫宴,君臣同欢。”
“诸位卿家之女,皆是世家教养,才貌双全。”
“久闻京中闺秀多有才艺,或琴棋书画,或歌舞诗赋,何不趁此良辰,各展所长,为这宫宴添几分雅趣?”
燕帝跟着点头,“皇后此言甚好,届时朕亦有赏赐。”
如今宫里不少皇子都到了该选妃的年纪,正好借此机会让宫里有皇子的妃嫔们掌掌眼。
话音刚落,便有世家小姐忍不住了。宴席上,有人站了起来行礼道:“陛下、皇后娘娘,臣女献丑了。”
“愿抚琴一曲,为陛下和皇后娘娘助兴。”
皇后点头,“可。”
宫女立刻抬上焦尾琴。女子盘膝而坐,玉指轻拨,琴音泠冷如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