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不明白谢虞为何突然如此问到。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回禀道:“小姐,奴婢看着这男子也不像是什么好人,言语轻浮,举止浪荡,空有一副好皮囊,懂的花言巧语罢了。要是与二小姐牵扯,恐怕不妥。”
听了新荷斟酌再三的说辞,谢虞不禁轻笑出声,伸手在新荷的额头之上轻敲一下。
“小丫头,你心善有余,看人倒还算透彻,一眼就能看出那个男的不是好东西。”
谢虞顿了一下,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接着说:“但你太小瞧你家二小姐了,谢柔也不是什么善类。她可不是个只会争宠、搬弄口舌是非的女子。她的手腕计谋,远非一般人能与之匹敌的。你要记得,不论何时,都要与谢柔留个心眼。就连孟素那个贱人,都不如她的狠毒。”
新荷将小姐语重心长的话,牢记于心。
看似温良的二小姐,真比夫人还老辣狠毒吗?
新荷似懂非懂。深宅大院,看来自己一定要多加留心,不要给小姐添麻烦才好。
“小姐,我们现在可去寻二小姐。”
谢虞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如火的衣裳,对着身后的新荷说到:“不了,我们去那旁纳会儿凉,赏下花,再去寻她。”
“才子佳人初相遇、怎能不给二小姐一个表现的机会?我们等天色晚些再现身,出其不意给谢柔一个大大的惊、喜!”
谢虞在说惊喜的时候,语气骤然加重了几分。
新荷点头。与谢虞一边走一边欣赏此地的美景。
谢虞此时的故地重游,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上一世的自己,在这里伏低隐忍,畏首畏尾,丝毫不敢展露风头。
而现在的她,只为了自己而活!此生她要活出自我,让那些希望看她笑话,更企图落井下石的人,通通下地狱!
谢虞的冷笑像一道光,照射在了另一个出现在古树下的男子眼睛里。
正是江别。
江别本是来寻江叙一道回宫的。没寻到,倒是见到了这个了不得的女人。
江别此刻看着一袭火红、似初升朝阳罗裙的谢虞,在层层绮罗轻纱的映照下,皮肤显的更加白皙细腻,巴掌大的小脸,玲珑的五官,加上甜美如花的笑容,美得竟让人神魂颠倒。
比之谢柔的温柔软糯,远过之而无不及。
江别看着刚刚在书堂之上静若处子她,又看到现在花丛中流连往复的她,更想到那夜雷厉风行的她。
不禁哑然。
种种行为,挑起了江别的兴趣,想去逗逗这个女子。
谢虞此时也注意到江别的到来。
上一世,本只有几面之缘,并无其他瓜葛,躲过便罢了。
谁成想,这次竟碰了头,这躲自然是躲不过了,那就只好装傻了。在这一世,二人并无交集,无需搭话亦合情合理。
谢虞收敛了笑容,看着日头也过了些时候。
想来谢柔和江叙也该打得火热了,是时候给他们泼盆冷水,打断这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美好时光。
她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从江别的身旁,擦肩而过。谢虞目光向前,根本没有半分撇向江别,江别则是一直笑脸盈盈地望着谢虞。
就在谢虞与擦肩而过的瞬间,江别回手一拽,谢虞一个转身,身体顿时失了重心,跌倒在了江别的怀里。
谢虞心中一惊,想用力推开了江别!
奈何女子始终力气有限,她没有挣脱出江别的怀抱。
谢虞恼羞成怒的同时也吃惊不小。
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真是江别?七皇子江别?
前世的她和江别接触的不多,但是传闻却听得不少。
这个江别是唯一一个可以江叙气的跳脚的人,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江叙的克星一般。
谢虞虽然惊慌,还是强自稳住心神,一边挣扎一边语气严厉的呵斥道:“放开我!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
江别心中暗想,这丫头别看年纪不大,力气倒是不小。暗自又用了几分力道。
同时笑诘:“你不认识我?”
谢虞把脸转向了一边:“谁认识你这般登徒子!”
“我谢虞虽然身份不高,但还懂得礼义廉耻。看起来公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如此轻佻行事也不怕污了夫子的名声,污了这书院的匾额?公子还请自重!”
江别微微露齿轻笑。
好清脆的声音!
话里没有任何脏字地骂了他淫意糊涂,只是在这威严的学院里,搬出了夫子压他。
此处可是太祖皇帝亲笔提名的书院,足以见到了这书院的非凡之处,就是自己的父皇在这里,行事也得三思而后行。
在见到谢虞摸自己手腕上玉镯的动作,江别一下子回忆起来了那夜自己的惊险遭遇。看她这架势,如若自己没有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便要自己好看。
江别自然也不傻,本就是想要戏弄一番谢虞,怎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见江突然放开禁锢谢虞的双手。
谢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阴晴不定的江别摔在了地上。
幸好他没有故意给谢虞难堪,只是在离地面半尺的地方松开了手,让她摔的也不是很重。
新荷在一旁张大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她也被江别这突然的动作给怔住了,回过神,连忙去扶自家小姐。
谢虞被新荷扶了起来,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手上的尘土,对着身旁一步之遥、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江别嘲讽道:“公子到底有何意图,一会儿疯癫,一会儿正常,性格转变之快,莫不是有病!”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江别露出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眼里却分明闪烁着笑意。
谢虞咬牙!恨不得啐他一脸!
分明是眼前这个浪荡子调戏了自己,现在弄的好像自己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江别满脸的委屈,将右手摊开在谢虞的面前,露出一条半米长不短吞吐着鲜红芯子的墨绿活蛇。
“姑娘莫要动怒,在下方才是怕这畜生伤了姑娘,情急之下,才会出此下策。唐突了佳人,还望姑娘见谅!”说着还伸手做了一个请罪的姿势。
谢虞一看这蛇,便将事情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了。
可她自认前一世跟江别没有交集,他怎会对自己感兴趣?不过只要遇到姓江的,还是敬而远之、躲着走的好,谁说得清他们是不是蛇鼠一窝的货色?
此时,谢虞也不好说什么了,江别俨然是救了她的性命,再这么争执下去,仿佛是她不近人情一般。还是赶紧撇清关系、一别两欢。
谢虞微微施礼对着江别弯腰扶身答谢。“小女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刚才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姑娘不必多礼,在下刚才多有冒犯,还要请姑娘见谅就好,不过夫子说得好,为人要知恩图报。”
这是夫子说的?
谢虞不禁被江别的话气得在心中骂了他千万遍,在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显露,还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应声:“有吗?小女子书读的不多,只记得夫子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说完就快步向着书院医馆的方向走去,根本没有给江别话柄的机会。
江别看着谢虞疾步远去的身影,扬声喊到:“我叫江别,记得报恩!”
说罢,谢虞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到。
江别想到了谢虞刚刚的反应,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这女子,与寻常女子如此不同。当真是有趣的很!
真期待与她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