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意轻轻笑了笑。
“她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老人用力点点头，又仔细打量她。
“当年你娘来京城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
沈之意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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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霍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田埂边。
他看着地里那个挽着袖子，蹲在田垄间、满手是土的女人，眉头紧紧皱起。
她刨坑、撒种的动作做的那么熟练……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个嫡女，居然连种地这种事都得这么像模像样。
她在余家，过的到底是什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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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分。
沈之意洗净手，进了厨房。
庄子上的人一开始还惶恐，说什么也不敢让少夫人动手。
沈之意摆摆手。
“我就随便做两道。”
说完便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灶火燃起，锅铲翻飞。
不到半个时辰，几道菜就端上了桌。
霍峥夹了一筷子辣炒牛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赞叹道。
“大嫂，没想到你的厨艺居然这么好。”
“比我吃过的任何一个大厨做的都好吃。”
沈之意瞥了他一眼。
霍彦不信邪，“真有这么好吃？霍峥你也太能拍马屁了！”
说着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微微眯起。
确实好吃。
辣味恰到好处，牛肉嫩而不柴，连配菜都炒得入味。
他又夹了一筷子。
然后又一筷子。
霍峥在一旁笑，“大哥，好吃就夸一句呗，光吃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霍彦瞪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板着脸开口。
“这些都是下人的活，余家嫡女，还用得着做这些吗？”
他对上沈之意的目光。
她的眼神一如往常的平静。
“何止是做饭，我以前还自己洗衣服，倒恭桶呢。”
霍彦愣在原地，霍峥手里的筷子也顿住了。
沈之意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那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两个人心里。
洗衣服。
倒恭桶。
一个嫡女。
霍彦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说的太过分了些。
他是霍家嫡子，父亲虽然严厉，却从没苛待过他。
霍峥也难得收起了那副笑盈盈的表情，看向沈之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和意外。
他虽是庶子，被父亲指派着做这做那，但他再怎么说也是霍家的二少爷，从没被克扣过用度和吃喝。
更不要说院中还有十几个人伺候着。
她从前过得竟然是这样的子……
沈之意吃了几口，抬头看见两人都盯着自己，挑了挑眉。
“看我什么？吃饭。”
霍彦闷闷地“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霍峥看了看沈之意，又看了看那盘菜。
“大嫂，这道菜的做法，是跟谁学的？”
沈之意动作顿了一下。
跟谁学的？
跟她自己学的。
十年前，她在这个世界，手把手教给余兆岩的。
午膳结束，沈之意起身回了房间。
霍彦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
霍峥凑过来，小声问，“大哥，大嫂以前在余家……”
“闭嘴。”
霍彦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来查账的吗？做好你的分内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霍峥坐直身子，没再说话。
-
苏晴月这几在庄子上呆着，心里却更加不安稳。
她看得出来，霍彦看叶轻一的眼神，以及对她的态度很不一般。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不安。
不能挑明。
挑明了，就是他在两个人之间做选择。
万一……
她不敢再往下想。
-
沈之意午睡醒来，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谁？”
“是我。”
门外传来苏晴月的声音。
“姐姐，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我能进来吗？”
沈之意挑了挑眉，起身开门。
苏晴月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沈之意侧身让开，“进来吧。”
苏晴月迈着小步子走进来，站在屋子中央，也不坐，只是低着头。
时不时抬眼偷看沈之意。
沈之意自斟自饮，也不理会她。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苏晴月才忍不住了开口道。
“姐姐白里说的那件事，还作数吗？”
沈之意放下茶盏，唇角微微勾起。
“自然作数。”
“真的？”
苏晴月激动地一把抓住她胳膊。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先开口答应让她进府的会是叶轻一。
沈之意瞧着被她握住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
苏晴月也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松开了手。
“我只是太激动了。”
沈之意理了理袖子，“你放心，我会亲自跟霍震霆说，你是我买的丫鬟，以后就改名叫……”
她玩味的看向苏晴月。
“小月，如何？”
苏晴月愣了一下，用力点头。
“好，姐姐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沈之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么爽快？
她没往下想，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苏晴月站在那儿，垂着眼，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只要能呆在霍彦身边，就不愁没有机会。
子还长着呢……
至于沈之意，只要她不跟自己抢霍彦，她不介意她占着霍彦妻子的名分。
叫小月就叫小月吧，有什么大不了。
“姐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沈之意一眼。
沈之意对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
——算计她？
那得看，谁算得过谁。
-
苏晴月走后，沈之意找到霍彦。
“呆够了，回京城。”
霍彦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笑了。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沈之意似笑非笑，“你要是想继续在这呆着，我也不拦你。”
“只是你父亲那边……”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霍彦。
霍彦的脸黑了一瞬。
父亲让他带她出来散心，要是她自己回去了，他没回去。
爹能放过他……
他咬咬牙，转头吩咐下去。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府。”
翌清晨。
马车备好，一行人准备启程回京。
霍彦站在马车旁，看着沈之意慢悠悠地走过来，忍不住皱眉。
“说回去的是你，慢吞吞的也是你，要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沈之意一边上马车，一边呛回去。
“我又没让你等我，你也可以自己先回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