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板合买彩票，说好平分，中了780万后，他转来18块，告诉我两清了。
“18块是什么意思？”
“你买彩票花了9块，我出36，这张中了，按比例你拿18，很合理吧？”
我看着那条转账记录，笑了。
“老板，你算数不错。”
“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
我打开手机截了张图，发到了他手机上。
电话那头愣住了。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王总。
我接起电话。
“小周啊！中了！”
王海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兴奋一百倍。
甚至有些扭曲。
“中了？”
我平静地问。
“中了！就是我们合买的那张！”
“780万！”
他几乎是在吼。
我没有说话。
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狂喜地喘气。
“小周，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就说你眼光好，选的号码就是不一样！”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王总，恭喜。”
“哈哈，同喜，同喜！”
他笑得很大声。
“钱我已经去兑了，税也扣了，到手六百二十多万！”
“我现在就把你的那份转给你！”
“你点点看，我们两清。”
我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
一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您的账户尾号6682于08月1114：32入账人民币18.00元。
我看着那串数字。
十八元。
不是十八万。
更不是三百多万。
我点开那条信息，截了个图。
然后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样小周，收到了吧？”
他的声音依旧亢奋。
“收到了。”
我说。
“18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对，18块。”
王海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那种腔调。
一种老板对下属的，理所当然的腔调。
“王总，18块是什么意思？”
我问。
“小周，你这就不懂事了。”
“你买那张彩票，花了多少钱？”
“9块。”我说。
那是一张机选的复式票，18块钱。
我们一人一半。
“对嘛，你花了9块。”
“我是老板，平时多照顾你，这次买彩票，我多出一点，我出36，怎么样？”
我没说话。
“不对，我说错了。”
王海在那头自顾自地纠正。
“不是我出36，是我总共买了36块钱的彩票，你只参与了9块钱。”
“所以这张中了，按比例，你拿18块，很合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施舍般的得意。
我看着窗外。
天很蓝。
云很白。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荒诞。
我笑了。
笑出了声。
“小周？你笑什么？”
王海的语气里有些警惕。
“王总，你算数不错。”
我说。
“那是，做生意的人，算数不能差。”
他以为我在夸他，语气又放松下来。
“钱你收好，这事就算过去了。”
“以后在公司好好，我不会亏待你的。”
“好的，王总。”
我的声音很平静。
“哦，对了。”
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那天我自己，另外单买了一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哦，是吗？那运气不错。”
他随口应付着，准备挂电话。
“是的，运气确实不错。”
我说。
“那张，中了5000万。”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到王海粗重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破旧的风箱。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涩，嘶哑。
完全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我说，我另外买了一张彩票。”
“中了五千万。”
我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不可能！”
他尖叫起来。
“周静！你骗我！”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反问。
“这种事，新闻一查就知道。”
“某市，一人独中大乐透五千万。”
“今天早上刚公布的。”
电话那头，呼吸声更重了。
他显然是想起了这条新闻。
当时或许还羡慕过，感叹过。
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幸运儿就在他身边。
被他用18块钱打发了。
“那……那张也是我们合买的！”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理由。
“王总，做人要讲良心。”
我说。
“合买的那张，是你去买的。”
“票在你手上。”
“编号是多少，你自己清楚。”
“我中的这张，票在我自己手上。”
“是我下班后，在家附近那个彩票站买的。”
“时间，地点，监控都可以查。”
“跟你，有半分钱关系吗？”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钉进他摇摇欲坠的贪婪里。
“周静！”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你别忘了，你是我公司的员工！”
“你的工作，是我给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想单飞了？”
这是威胁。
裸的威胁。
“王总，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说。
“五千万，是我的。”
“就像你说的，我们算清楚一点。”
“你的六百二十万，是你的。”
“我的五千万，是我的。”
“我们两清了。”
我用了他刚才说过的词。
“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
“你这是忘恩负义！”
“我平时待你不薄！”
“你现在发了财，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王总，我们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我为你工作，你付我薪水。”
“这是交易，不是恩情。”
“你很好！”
王海咬着牙。
“周静，你很好！”
“你给我等着！”
“这事，没完！”
他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
和我的心情一样。
没有狂喜。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海不会善罢甘休的。
手机再次响起。
我以为还是王海。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是小周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点耳熟。
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客气。
“我是。”
“我是你王总的爱人，李梅。”
老板娘。
她找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