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李嫣妍洗碗，这是约定好的——谁做饭，另一个人就洗碗。
林小满从衣柜里一件件往外掏衣服，站在镜子前比划。李嫣妍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沙发上堆满衣服。
李嫣妍也不在意，直接瘫进沙发角落。
林小满实在挑不出来，把主意打到正在看新闻的李嫣妍身上：“阿嫣，你说我穿这条裙子好，还是这套毛衣好？”她手里拎着一条棕色格纹裙和一件开衫毛衣。
“毛衣吧，正好配你新买的那双鞋。”李嫣妍心里还想说：不冷吗？这两套看着都挺凉的。
林小满听了建议，跑回房间换上衣服，重新站到镜子前。左看右看，总觉得少点什么，又去拿了顶帽子，换了发型。
“嗯，不错。”她满意地点头，“不愧是我。镜子里的美人是谁啊？原来是我林小满！嘿嘿嘿！”
李嫣妍看着发出怪笑的林小满，表示不敢苟同。
“陛下，臣妾美吗？”林小满又把矛头转向李嫣妍。
李嫣妍挑起林小满的下巴：“爱妃穿什么都好看。只是这身是穿给我一个人看的，还是别人都能看？”
“当然是给陛下一个人看的了。”林小满矫揉造作地在李嫣妍怀里扭了扭。
“哼，”李嫣妍把头偏到一边，露出伤心的表情，“我看爱妃心里早就没我了。说什么只给我一个人看，全是骗我的。”
林小满见不得美人难过：“哎呦~我当然爱你了！那些人都是过客，我对陛下才是真爱！”
李嫣妍被逗笑了，伸手挠林小满的痒。林小满一边笑一边求饶：“哎呦，饶了我吧！”
李嫣妍大发慈悲放过她。
“哼，我去睡觉了，不管你了。”林小满转身要走。
“陛下，可要臣妾侍寝啊~”林小满还是忍不住打趣。
“朕不需要，朕有手机会侍奉。”李嫣妍无情拒绝。
“好吧~我也拒绝不了手机。”林小满心里嘀咕，默默收拾好衣服，也回房休息了。
*
上岛咖啡厅。
李嫣妍坐在靠窗位置，等江家派来的设计师。
咖啡厅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三个人走进来——一个拎着工具箱的中年女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理，手里抱着厚厚的面料册。
他们径直走向李嫣妍这桌。中年女人伸出手：“李小姐，我是江氏公关部造型顾问，孙薇。这两位是我的助理，负责记录和初步测量。”
李嫣妍站起来和她握手：“麻烦你们跑一趟。”
“应该的。”孙薇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利落。她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江总交代过，这次晚宴对您首次亮相很重要。我们先沟通几个基础方向。”
两个助理已经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孙薇打量了一下李嫣妍：“您的五官柔和，肤色白，适合浅色系和柔和剪裁。但晚宴需要一定气场。”她翻出几张设计图，“考虑到江家的形象，我建议走典雅路线——真丝长裙，简洁设计，配少量珠宝。”
李嫣妍看着屏幕上那些裙摆曳地、珠光宝气的设计图，没说话。
“颜色上，”孙薇继续，“香槟色、淡金色都是安全选择。考虑到您第一次出席，稳妥为主。”
“我金色。”李嫣妍开口。
孙薇抬眼：“为什么？”
“不喜欢。”李嫣妍说，“像穿着奖杯。”
孙薇顿了顿，在平板上划掉几页：“那浅灰蓝？或者银灰？”
“深色。”李嫣妍说，“黑色，深蓝，墨绿。选一个。”
两个助理交换了一下眼神。孙薇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李小姐，慈善晚宴穿深色不太合适。尤其您是第一次亮相，需要营造亲和感。”
“那就深蓝。”李嫣妍没退让，“不要露背，不要拖地长裙，不要太多装饰。”
孙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会结合您的意见调整方案。现在需要测量您的尺寸。”她对助理示意。
助理拿着软尺站起来。李嫣妍配合地抬起手臂，站在原地。
测量进行得很安静。围、腰围、袖长、肩宽……数据被低声报出，助理快速记录。孙薇在一旁观察，偶尔在本子上画几笔。
“您很瘦，”孙薇说，“但比例很好。深色确实能突出线条感。”
量完尺寸，助理打开面料册。孙薇指向几种不同质感的深蓝色面料：“这个是意大利进口丝绒，这个是重磅真丝，这个是混纺缎面。您摸摸看。”
李嫣妍伸手触过那些面料。丝绒厚实柔软，真丝冰凉顺滑，缎面泛着暗光。
“我想要哑光的。”她说。
孙薇点点头，翻到后面几页：“这几款都是哑光处理的面料。不过哑光面料在灯光下可能不够出彩——”
“没关系。”李嫣妍打断她，“就哑光。”
孙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选定了其中一款：“这款吧。垂感好，不易皱，走动时有流动感但不夸张。”她转向助理，“记下来。”
接下来是配饰讨论。孙薇建议搭配简约的耳钉和手链，李嫣妍坚持只要耳钉，不要项链和手链。
“脖子和手腕留空，不会显得太满。”她说。
孙薇妥协了。
整个沟通花了四十分钟。孙薇收好平板：“我们会尽快出设计稿，给您过目。确认后开始制作。时间紧，但江总交代过，会协调资源优先处理。”
“麻烦了。”李嫣妍说。
孙薇起身，忽然问了一句：“您之前参加过类似场合吗？”
“没有。”李嫣妍如实回答。
“那您对造型很有自己的想法。”孙薇意味深长地说，“这是好事。但晚宴上会有很多眼睛盯着您。江家的女儿——这个身份，本身就带着期待和审视。”
“我知道。”李嫣妍也站起来，“所以我才要穿得像我，而不是像他们期待中的江家女儿。”
孙薇笑了笑，第一次露出职业面具下的表情：“我明白了。那我会尽量平衡您的意愿和场合要求。”
送走孙薇一行，李嫣妍重新坐下，看着窗外。咖啡已经凉了。
手机震了一下。林小满发来消息：“造型团队怎么样？没把你包装成洋娃娃吧？”
李嫣妍打字回复：“还行，没完全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那就好！晚上给你带蛋糕回来，补偿你被迫社交的辛苦！”
李嫣妍回了个表情包，收起手机。
她想起高三时学校组织的文艺汇演。班里排了个短剧，要求所有人穿统一的白衬衫黑裤子。
她当时觉得那衣服又硬又不舒服，偷偷在里面加了件自己的棉T恤。老师发现后问她为什么，她说：“穿自己的衣服，演起来才像自己。”
那时候她还没学会用这么多词来表达，只知道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不想妥协就不妥协。
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东西好像没变。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但区号显示是H市。
李嫣妍接起电话：“喂？”
“姐。”是王凌宇的声音，“你在嘛呢？”
“在A市。怎么用陌生号码打？”
“妈手机摔坏了，先用邻居阿姨的给你打。”王凌宇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妈这两天老偷偷看你小时候的照片，还叹气。爸说让她别看了，她也不听。”
李嫣妍握紧手机：“……他们还好吗？”
“还行吧，就是担心你。我都知道了，那个什么江家……对你好不好啊？”少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还行。”李嫣妍说，“你跟妈说，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哦，”王凌宇声音坚定，“无论怎样，你永远都是我亲姐。”
李嫣妍听了心头一暖：“哟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还能说出这话来。”
王凌宇无语：“姐，你这是嘛呀！我好不容易煽情一回。”
突然王凌宇画风一转：“姐，我明年高考你回来不？”
李嫣妍愣了愣：“回，肯定回。那可是你人生中的大事，我当然回去。”
“那就说好了姐。我先挂了，毕竟手机是借的。拜拜。”
挂了电话，李嫣妍在咖啡厅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